新加坡印象:多元与和谐的图景

2019年07月01日
新加坡印象:多元与和谐的图景

本文首发于《复旦青年》第297期第2版,原文有修改

引言

对于新加坡,我之前的想像都是基于李光耀这个人物建立起来的,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看了一本书叫《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里面侃侃论及新加坡的崛起、中新关系的复杂、西方社会的危机等等有关国际政治的宏观话题。不过国家与市民社会的二分理论确有其理,我只是透过书籍窥得了这个国家的外在图景,然而对于社会的内在面貌,交流之前我所知的还只是一鳞半爪。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交流的四个多月里,我差不多每周都会出去走走看看,每次都会去不同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新加坡每一平方公里应该都有我的脚印。我写了一些日记,发了一些朋友圈,我想正好可以在这里把我的收藏整理起来,分享一下我对新加坡社会的印象。

01

种族与语言的协奏曲

新加坡是很小的,待久了确实会给人一种拘束感,但是它却依然在有限的空间内生长出了它的丰富性。在市中心,有殖民时代风格的古董建筑诉说着它的历史,也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见证着它的未来。上海外滩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外滩的景观因一条黄浦江而格外分明,新加坡的景观则在市中心交织在一起。此外,色彩斑斓的小印度和熙熙攘攘的牛车水,都这样挤在这个城市国家里左右张望新加坡的丰富性,从纵向角度看,有百分之二十是由历史与现实相互交织构建的,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具有的特性,但是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是由种族构成带来的,这正是新加坡的独特性。

CMIO是对于新加坡种族的基本定位,记得有一次去郊区的一个湿地公园,公交车上就碰巧遇到了一个马来人、一个印度人,还有一个新加坡人,是很有意思的体验,我们几人一起同游,而交流中则是中文与英文的来回穿插。我记得李光耀曾经在书里讲到了选择英语作为新加坡第一语言的原因,现代化发展需要向西方看齐,英语也是一种国际通用语言,这样做符合新加坡向前发展的需要。现在看来,复杂的种族构成也是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但即使是英语作为第一语言,地铁上依然会用各种语言播报一遍,各种标语也是多种语言标注,这里面自身文化的保持是非常重要的。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遍布坡国全境的Food Center(或者更通俗的说法是Hawker Center),因其价格亲民便宜而深受大众喜爱,你能看到的是中式菜、马来菜、印度菜还有西餐,虽然环境一般,但是会给人会给人很不一样的体验。

02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在新加坡,参与过一次志愿服务项目,这个项目需要志愿者到残障福利院进行志愿服务,残障福利院按照性别将病人分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一个房间大概有四十个人。我一进到房间顿时被被吓到,那一刻才真正理解到the disabled是什么样的状态,身体萎缩,意识模糊,时而传来嘶吼和震动的声音,我反复告诉自己,她们是病人,而不是其他任何。不像红会的工作人员那么专业,那么耐心,我们能做的实在有限,或唱歌,或安抚,然而可能没有丝毫回应。志愿者都是有私心的,抱着好奇心去认识、去感受那诸多异己的事物,更多的意义在于培养我们自己的价值和品格,就实际作用来看,那些工作人员自然远大于我们短暂的陪伴。喂饭的经历恐怕会永生难忘,生命太过严肃,太过庄重,像一袭华美的袍,却爬满了虱子。我很高兴也很庆幸能够在新加坡做一次志愿活动,作为一个发达国家,新加坡的社会福利好像也并不友好,然而至少我看到的那些人是不仅有专业的护工照料,还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的大学生愿意并且热情地关心他们,残障病院不是阴冷的、门可罗雀的,而是温暖的、门庭若市的。或许是过度解读,但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事实就是如此。

新加坡还有一项举世瞩目的成就——组屋,这个举措在很短的时间内改善了新加坡人的居住条件。组屋兴起于上世纪60年代,是由新加坡建屋发展局(HDB)建设的廉价公共房屋,容纳了新加坡80%的中等收入以下群体。从外观上看,组屋如同积木一般,整齐一致,在管理上,政府也为每一个组屋设置了不同的编号。其申请条件十分严格,涉及到收入、家庭、永久居民与新加坡公民的差异等诸多方面,总之为了一个目的,确保真正买到组屋的人真的是需要住组屋的。非常有趣的一点是,为避免在一幢楼里住的全是同种族地人,组屋的人员构成也需要匹配全国的种族比例,以避免分裂小团体的极端情况的发生。特别要提到交通系统,走斑马线的时候不用小心翼翼,因为司机很远就会为你让路,做公交的时候要带件外套,不然会很冷,以及,坐地铁的时候不要喝水,不然会被罚款罚得很穷。这些是新加坡的缩影,或许正是这种一致性彰显了这个国家对于秩序、和谐、安全等价值的追求,而这些价值又反过来为多元和丰富提供了保障。

03

新加坡人的意义之外

我和一群同学一起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我记得刚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新加坡的国庆节,小区内外都挂满了方形或者三角形的新加坡国旗,马路附近的草坪上还放置了“One Nation Together”之类的牌子,我当时是比较诧异的。我深知国庆节是每一个国家十分重要的节日,其对于提升国家的凝聚力、培养国民的爱国热情和认同感的意义不言而喻,但是我很难想像这种宣传已经触及到小区居住楼这种比较私人的空间里了,我无意对其进行价值判断,至少在改革开放和市场化浪潮以后的中国,我们无法想像这种场景,可能也会十分抗拒,但对于新加坡而言,或许有更多的考量。作为一个没有太多历史积淀的移民国家,且经历了新马合并与新马分离的历史,不仅政府层面需要反复重申新加坡人团结以维持和谐的社会环境,或许民众层面也渴望新加坡人这样一个身份符号来回应“我是谁”的问题。正如前述所提,选择英语作为新加坡的第一语言,其目的必然是要在这样一个多种族多语言的社会中构建和谐,减少冲突,而由此带来的文化认同的弱化乃至缺失必然需要国家认同来代替。

此外,华人众多的事实也确实让中新关系更为复杂,事实上,我所以为的亲近感是并不存在,即使有,那也是一种尊重国际友人的礼仪,Chinese这个概念对于我们而言是国籍,而对于他们则是种族,所以文化上的差距不仅存在,而且是巨大的。但是身处一个周边人都会说华文的环境里,的确会让你偶有迷离在“此心安处是吾乡”和“反认他乡是故乡”之间。国庆日当晚,在滨海湾歌舞欢腾烟花璀璨,我突然开始想念中国,而那些感到自豪的新加坡人也在同样希冀着属于他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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