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新加坡定居一年多后，开始真正地理解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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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1-21
Source: 狮城新闻

“我听说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只能一直飞啊飞，累了就在风中睡觉，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王家卫最初的电影，都带着一些颠沛流离的孤独，一些带着羁绊的洒脱，和一些暧昧却无法抵达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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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越南胡志明市高空俯瞰城景，作者提供。

我觉得他是最能把“异乡人”的感觉表达透彻的，即使近在眼前的繁华，主人公也清醒地意识到，只能看一看，却是不属于自己的，于是也是洒脱的，看一看就好了，反而会有更超脱的欣赏，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没有功利心的。黄桃罐头会过期，那么再买一罐就好了。这是一个没有根的异乡，总归时间到了，就要走的。

以前，我是很少看乡愁文学的，比如余光中的一些诗，总觉得个体的思乡哀愁被异化为更大的功利叙事了。东南亚文学里的乡愁，是老移民对根的求索，对身份的追寻，人总要知道自己的来处，才能找到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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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越南胡志明市粉红教堂，作者提供。

我旅居过很多地方，或长或短，我曾经很喜欢西贡的风情，走过一段法式风格的古旧遗址，就像穿过一个故事，是带着溽热的历史朝我的脸拂面而来。那时，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异乡人，每一个走过的行人，都让我觉得好奇，他们的衣着、走路的姿态、说话的声音，甚至在脸上一掠而过的愉快、迷惘、沉重的神情，都是我置身事外的观察细节。

我也去过温哥华，它和大多数加拿大的城市一样面目模糊，就像一件质地优良的大牌衬衫，却在设计上毫无特点，温吞如白开水。当然，这也可以看作是它的优点，由此吸引了一批中国富人和中产阶级前往定居。一位留着金色长发的艺术家在街角寂寞地演奏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熟悉的华语乐曲旋律在遥远的异乡扬起，穿越了时空的灰尘，击中我这一个异乡人的心。所谓的吉普赛式的世界主义者，终会回归到一个最具体细微的异乡游子。

北京是我作为异乡人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度过了我人生里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间，甚至拥有了一个北京户口，很多次，在使用身份证的时候，我意识到，上面标注的北京地址，无法让我把自己当做“新北京人”，我也从未这样做，从出生时获得的身份证编码，那才是我的来处。那时，异乡人的意识是模糊的、稀薄的，是流浪者的心态，而在那一个我只在春节回归的浙东小城，我亦是一个异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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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作者家乡浙东小城的越剧小镇，作者提供。

前些年，“小镇做题家”开始走红，第一次发给我的是我的朋友坏雷达，我当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小镇做题家”，我说，我是“县城做题家”，小镇听起来是有绿树流水的，而我在青春期度过的县城岁月，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用塑料棚搭就的菜市场，是油条、粢饭、豆腐包的香味，是街头发廊暧昧的灯光与音像店里的《忘情水》，是偶尔从邻居的墙那边漏过来的钢琴声，或者越剧选段，是那些在市井里像风一样流传的流言。

这是年轻的我，想要逃离的地方。我很用功地读书，努力每次都考到第一名，我相信，外面有更辽阔的世界。幸运的是，我做到了。出走半生，甩下的身后皆是异乡。

直到我在新加坡定居一年多后，我听到了内心深处乡愁的萌发，我无法用矫揉造作或者敏感脆弱来形容这一种思乡的感受，乡愁像故乡江面的雾气一样聚拢，又凝结成水滴，以笔直的加速运动落下，是一条小溪，汇聚成河流，也便是在这里，我有了一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来自新移民的乡愁，并开始真正地理解我的家乡。

我和同为小镇做题家的一个朋友聊天，我们终将与故乡和解，无论那是一个嘈杂闭塞的小城，还是乡犬相闻的村庄，走得越远，故乡反而更固执地长在我们的血液里。年轻的我们，是踌躇滿志的，野心勃勃的，一心想要逃离的，而当你走了很多地方的时候，故乡是我们走不掉、逃不脱的地方，倦鸟欲归林的怀念越来越浓烈，即使我们知道，可能一切都是回不去了，于是带了滤镜的美，对于异乡或异国的我们，更是内心深处无法触碰的脆弱的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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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最新小说集《弱水 River of no return》近日已在新加坡线上线下上市。

而回到我的最新小说集《弱水》，里面的七篇故事，也是关于异乡的故事，印尼女佣《莎莉》在新加坡找到了自我，女性主义意识开始觉醒，并选择回归到印尼小岛开始新的生活，《惜别离》里“母亲”是浙东县城的越剧演员，她为了濒临败境的家庭，带着“我”和父亲，移民槟城，后来又去新加坡做月嫂。《乞力马扎罗没有雪》里的男女主人公是从贫穷的家境里走到中国大城市的小镇做题家，在滚滚红尘中，竭力想要获取世俗的成功。

《弱水》讲述的则是名利场的故事，依附于富贾的美貌女子从东北小城出发，从北京、香港、广州，到温哥华、拉斯维加斯，再到清迈、新加坡，在命运跌宕里沉沦、挣扎，尝尽欢愉、痛苦与无常，最后她无路可走，在命运的助推下，半推半就地在印尼小岛的暴风雨里完成了对自己的放逐。

这些关于流离与固守、喧嚣与孤独、欢愉与痛苦的异乡人故事，是我作为异乡人，在2023年新加坡的旅居生活中完成的。我想起，这时候，家乡已经是冬天了，或许已经落过雪了，剡溪的水波温柔，暖阳照在江面上，是金灿灿的鳞光。清风徐来，带着寒意的水雾飘起，江边有穿了练功服的越剧爱好者正在咿咿呀呀地练嗓子，是熟悉的，是不曾褪色的少年味道。

作者为前媒体人、专栏作家，著有小说集《弱水 River of no return》已在新加坡线上、线下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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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方联合新加坡眼，特邀请5名读者和眼哥一起读《弱水》，拍照，及写下短书评 (100-200字左右），在小红书、微博或朋友圈或任一平台，一起分享你的感受和观点，有机会获得新书。

参与范围：在新加坡所有热爱华文的朋友

活动报名方式：添加客服微信备注“弱水”报名

周凯莉丨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