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挥之不去的…… ——张挥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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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3-11
Source: 狮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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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挥

**恭锡街旧事**

1937年3月，17岁的丽琼随母亲自香港前来新加坡探访大妈及同父异母的大姐素贞，她们落脚于牛车水恭锡街素贞的住处。

一日晨起，丽琼疾步下楼准备去对面咖啡店享用早餐时，差点儿撞到一位姓张名维邦的青年男子。三个月后，丽琼抛下母亲，偷偷逃离返港的轮船，跟随维邦私奔至怡保婆家。

七八年后，丽琼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再次来到了恭锡街。男孩肖马，大名荣日，丽琼唤他阿日。战火中出世（1942年12月28日）的阿日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小名招弟，招弟不足两岁时，被她的父亲以没能力养活为由卖给了一对罗姓夫妻。阿日出世不久，丽琼母子即沦为难民，而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在卖掉女儿后即失去了踪迹，直至战争结束，丽琼才有了他的消息。

来到恭锡街，丽琼日夜期盼著那个回头的浪子前来接他们母子团聚，但大半年过去了，她连他的影子也不曾看到。

“别等了，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大姐养得起你们母子。”经营美发店的素贞告诉丽琼。

素贞除了传授丽琼美发的手艺，也教阿日读书认字，后来她发现阿日喜欢画画，就买了不少儿童画报让他临摹。

“这孩子安安静静的，跟他的父亲完全不同，将来一定有出息。”决计梳起不嫁的素贞打心底里疼爱这个灵气十足的小外甥。

涂涂画画中，一年的时光很快成为了过去。

虽然缺少父爱，虽然时常陪着母亲淌眼泪，但阿日的内心是欢愉而充实的。

恭锡街，这个不起眼的窄巷，成了阿日生命中的一个驿站。多年以后，这里（姨妈家）又成了中学生阿日的寄居之所。步入文坛之后，恭锡街旧事一一在他的笔下复活。

**落户双口鼎一村**

六岁那年，正躲在餐桌下临摹《三剑客》图本的阿日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剑客”爸爸，并跟着他来到了位于亚力山大路、女皇镇及惹兰红山交接处的双口鼎一村。

落户双口鼎一村的阿日母子虽然没能盼来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日子，因为阿日的父亲在安顿好他们母子之后又一次失去了踪影，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已是三几个月后的事了……但无论如何，他们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大榕树下一间低矮的小亚答屋。被村民称做“广府嫂”的丽琼凭著自己的美发手艺赢得大家的尊重和喜爱，后来她还在附近的啤酒厂觅得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性羞怯的阿日也慢慢学会了讲福建话，并很快融入了这个以福建人居多的村子。母亲出去工作后，他大多时候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榕树下边翻看图书边涂涂画画，间或也跟在友伴们身后，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那些纯朴而善良的村民，然后回味着发生在他们身上那一个个真实而感人的故事。

很多年以后，那些曾跟他撞个满怀的身影尽皆成了他“乡土怀旧系列”小说中的人物原型。

**大华小学遇恩师**

八岁那年（1950年），阿日成了一名小学生，就读于村东的大华公立小学。

入校后，他遇到的第一位老师是教他如何写“人”字的李肖凤老师。人美心慈的李老师非常疼爱这个聪慧而略显羞涩的学生，在她的教导及关爱下，阿日那年年终考试得到全班第一。

与此同时，阿日还遇到了对自己人生产生重大影响的另一位恩师——沈侠云校长。

小四那年的某一天，沈校长把阿日叫到跟前，要他以后每个星期六上午来学校图书室帮忙整理图书。那天回家时，他的书包里多了两本书：《金银岛》及《世界少年》，这是他大量阅读课外书的开始。后来，现代马华作家诸如方北方、柳北岸的作品、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旗手鲁迅先生的作品以及古典名著《水浒传》等都令阿日爱不释手。

不久之后，沈校长让阿日跟其他五位同样喜爱读书的同学组成一个学习小组，并给他们下达了两项任务：其一是每学期出版两期壁报，其二是每周读一本课外书。

此外，沈校长还利用课余时间给他们上课，内容包括书法、唐诗欣赏以及如何查字典、怎样写新诗及现代散文等。

文学创作的种子悄悄地根植在了阿日的心底。

12岁那年，阿日创作了自己的第一首诗歌《母亲的眼泪》，经沈校长润色之后，发表于由家长联谊会主办的学生刊物上。这是他迈向文学创作之路的第一步。

小学毕业后，阿日起初就读于中正分校，十个月后因参加学潮而被教育部安排去立化中学直至高中毕业。虽然离开了大华小学，但他时常回去探望沈校长，并在他的指导及鼓励下继续文学创作。

**驰骋文坛**

1961年末，阿日参加了新加坡最后一届旧制高中三会考，并取得一纸甲等证书，但由于家境贫寒，他并未能够跨进大学的门槛。也就在这一年，他开始以张挥、破阵子、戈鸣为笔名投稿《南洋商报》及《星洲日报》文艺副刊。

两年后，他成为加冷小学的一位华文教师，同时进入新加坡师资训练学院主修美术，毕业后又进修了两年中学美术教师课程。1968年，张挥被派往武吉班让政府中学担任美术教师（兼代一班华文），也就在这一年，他跟就职于加冷小学的华文教师莫雪婉结为连理。爱情丰收、事业稳定的张挥开始挥马加鞭，驰骋新华文坛。身边人雪婉自然而然成为他的好帮手：他作品的第一读者，他的誊抄员，他的书稿打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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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挥夫妻合影

上世纪70年代，张挥进入自己的第一个创作高峰期，除了诗歌、散文，他也触及杂谈、小说及文学评论，堪称多面手。

1976年，他的首部短篇小说集《再见，老师！》出版，紧接着，散文集《琐屑集》（1978年）、杂文集《马的牢骚》（1980年）、散文集《那一豆灯光》（1982年）相继问世。

上世纪80年代初，张挥在《南洋商报》副刊编辑谢克的介绍下加入作家协会，并担任协会秘书兼出版主任至90年代中。这一时期，他进入自己的第二个创作高峰期，此时的他醉心于微型小说创作，前后发表于各类报刊的作品多达百余篇。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1993年1至5月间，他在《联合早报》副刊《文艺城》发表的以“乡土怀旧系列”为主题的八篇微型小说《木屐的故事》、《脸的故事》、《肥婆的故事》、《秀记卤面》、《紧身花衫裤》、《龙凤鸳鸯枕套》、《九婆养猪》、《黑狗仔》。这些以出现在他童年生活中的村民为原型的微型小说，后来都被放进了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里。

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里，随着教育改制的不断推进，华校体制走入历史，加之以华文为教学媒介语的南洋大学的关闭（1980年），“末代华校生”张挥笔下可谓伤痕累累，触目惊心。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当属1989年10月发表于《联合早报》“文艺城”的《45.45会议机密》，此文后来收录于张挥1990年版的同名微型小说集，该小说集获颁1992年度新加坡书籍奖（小说类）。此后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十梦录》（1992年）及《尘中岁月》（1996年）同样备受瞩目。

1992年，张挥获颁东南亚文学奖，并代表新加坡新华文学赴泰国领奖。

1994年，张挥获“春兰·世界华文微型小说”鼓励奖。

2013年，旨在推广本地文学创作，促进海内外文学艺术交流，同时致力于培养新一代华文作家的文学团体——书写文学协会应运而生，张挥出任该协会会长至2019年。

2016年，张挥荣获新加坡文艺协会颁发的“第九届新华文学奖”，这年年底，文艺协会为他出版了文集《新加坡之魂的蹲姿》，内容包括诗歌、散文、短篇小说及微型小说等。

**往事并不如烟**

2010年6月15日晚九时许，张挥突然失忆八九个小时。入院观察两天后回家休养。此后，他的记忆力不但未衰退，逾早时期的记忆反而愈加清晰，尤其双口鼎一村的人、事、景、物，无时无刻不在眼前晃动，他的眼眶湿润了……双口鼎一村，那些年那些事，在他的笔下跳跃着，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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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挥部分文学作品

2015年，张挥的首部长篇小说《双口鼎一村，那些年那些事》问世。次年，该部积短篇为长篇的自传体小说荣获“新加坡文学奖”小说类表扬奖。

2017年，张挥又一部自传体长篇小说《烟事袅袅》展现在世人面前，这部以魔幻写实手法，再现华校生在本地教育生态圈伤痕往事的长篇同样备受肯定。

2019年，张挥与李选楼共享“新加坡文学奖”小说类第一名。

完成两部自传体长篇小说后，张挥又发挥自己在绘画方面的特长，于2020年出版了短篇小说插画绘本《小山果之恋·番樱桃树下的恋歌》，而他的另一短部短篇小说插画绘本《白笑与阿祥》也即将面世。

无论篇幅长短，张挥笔下的文字总与他的过往纠缠在一起：他的恭锡街、他的双口鼎、他的东高地、他的大华小学；他的亲人、他的乡邻、他的玩伴、他的恩师；他的伤、他的痛……点点滴滴，丝丝缕缕，抹不掉，挥不去……

令人动容，催人奋起。

**后 记**

跟张挥相识于六年前，我初涉文坛的时候。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帅，除我老爸外，我唯一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帅老头。加之同样肖马，同样率真坦诚，亲切感、信任感飙升。

后来他的《双口鼎一村》发布时，邀我担任司仪，被他书中那匹马儿吸引，前后翻阅不下三四遍。再后来我的第一本散文集出版，请他写序。不指望他熟悉我的书稿，但相信从此我们当算作熟人，故而每次遇见，必恭身趋前致意。偶尔闲谈两句，总被他的幽默风趣逗得忍俊不禁。

四年前受命撰写《文坛掠影》之时，三番几次道明想要采访他，但都被他婉拒，态度很是坚决。后来远远看到他的身影赶紧退步转身，不忍令他受到惊吓。近两三年基本没再参加什么活动，对于文坛动态几近一无所知，也淡去了想要写他的欲望。

前几日芊华姐发来信息，问我知否张挥近况，有无打算前往采访……于是终于走进了叠翠新景，终于坐在了他的面前。抱恙接受采访的他有问必答，记忆力之好超乎我的想像。

步出叠翠新景时，手里沉甸甸都是他的馈赠，他的心血。行至大门口，忍不住回头，再回头，绿翠层叠处，一双含泪的笑眼些许朦胧，但睿智明澈，一如初见。

背景、年代各异的两匹马儿，缘分大抵如此这般。

感谢芊华！祝福张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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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挥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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