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翁德生看新加坡：一个不断在蜕变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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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10-09
Source: 狮城新闻

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曾把新加坡形容为一个不断蜕变中的国家（Nation）。

这句话，或许是理解新加坡最好的切入点。

从1965年独立至今，新加坡始终在回答一个根本问题：一个面积狭小、人口结构多元、华族占多数，却夹在两个马来穆斯林国家之间的国家，究竟应该如何定义自己？

这不仅是文化问题，更是生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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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到“新加坡人的新加坡”**

新加坡建国之前，李光耀及其政治团队曾经为“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而奋斗，反对以单一族群为核心的政治秩序。

然而，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之后，政治现实发生了根本变化。

“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最终逐渐转化为“新加坡人的新加坡”。

这并不是简单的口号变化，而是国家建构方向的变化。

新加坡必须建立一种超越种族、肤色、宗教和文化背景的国家认同。无论华人、马来人、印度人还是其他族群，都应该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

“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理想，在新加坡的现实政治中，最终体现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机会不能按照种族划分，国家认同也不能建立在单一族群之上。

因此，新加坡从建国初期开始，就不断强调自己是一个多元文化、多种族、多宗教的社会。

**地缘政治决定了新加坡必须谨慎。**

新加坡的国家性格，很大程度上是地理塑造出来的。

它是一个华族人口占多数的城市国家，却位于马来世界的核心区域，北面是马来西亚，南面是印度尼西亚。

这种特殊的位置，使新加坡的外交从来不能只考虑文化情感，而必须首先考虑国家安全与生存。

尤其是在建国初期，东南亚仍处于冷战格局之中，区域政治充满不确定性。华人、共产主义、民族主义和大国竞争交织在一起，新加坡的外交空间实际上非常有限。

李光耀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可以按照文化血缘自由选择朋友的世界。

对于一个“小红点”而言，生存本身就是最大的外交政策。

“亚洲小红点”的说法后来成为新加坡政治文化中的一个重要符号。原本带有轻视意味的称呼，最终反而被新加坡转化为一种自我提醒：国家虽小，却必须保持警觉、团结和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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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新加坡不是“华人国家”？**

这是理解新加坡最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

新加坡是世界上少数华族占人口多数的独立国家之一，华族人口长期占总人口七成左右。

但新加坡政府一直强调：新加坡不是一个华人国家，而是一个多元种族国家。

从华人社会的角度看，这似乎有一点矛盾。

但从国家生存的角度看，却非常合理。

如果新加坡把自己定义成“华人国家”，不仅会影响国内马来族和印度族群的国家认同，也会给周边国家带来巨大的政治想象空间。

因此，新加坡必须把“华人多数”与“华人国家”这两个概念分开。

这是新加坡国家建构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智慧。

新加坡可以保留中华文化，却不能把国家身份建立在中华民族主义之上；可以让华人保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却必须让所有族群共同参与国家认同的建立。

**与中国的距离：文化亲近，外交却极其谨慎**

新加坡与中国之间存在天然的文化联系。

但是，文化上的亲近，并不意味着外交上的简单靠拢。

中国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为新加坡提供了巨大的经济机遇。新加坡也很早就意识到，中国经济崛起将改变亚洲的经济版图。

1990年代以后，从苏州工业园区开始，新加坡积极参与中国经济发展，与中国建立了越来越密切的经贸和政府合作关系。

从此，新加坡逐渐搭上了中国经济发展的列车。

但是，经济关系的发展，并没有意味着新加坡放弃自己的战略自主性。

这其实也是新加坡外交最鲜明的特点之一：

可以与中国合作，可以与美国合作，也可以与东盟合作，但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国家利益完全绑定在任何一个大国身上。

所以，新加坡呈现出一种很有意思的状态，经济上更加靠近中国，制度和国际联系上保持高度开放，外交战略上则强调自主与平衡。

新加坡第一任外交部长拉惹勒南，是新加坡国家认同的重要思想塑造者之一。

他的核心理念之一，就是建立一个超越种族的共同国家意识。

这意味着，新加坡不能要求不同族群放弃自己的文化，才能成为新加坡人。

相反，各个族群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传统、语言和宗教，同时共同建立一个新的国家身份。

这也成为后来新加坡“多元种族主义”制度的重要基础。

华人可以是华人，马来人可以是马来人，印度人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传统；但是在国家层面，他们首先都是新加坡人。

这种设计，使新加坡避免了“同化”与“分裂”之间的二选一。

**华族文化：断层之后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

新加坡华族社会本身也经历了非常复杂的变化。

建国之后，英语逐渐成为社会主流语言。英语教育为新加坡打开了国际社会的大门，也成为经济发展和社会流动的重要工具。

与此同时，华文教育和传统华族文化曾经经历过明显的断层。

但是，随着中国经济崛起，中华文化的影响力重新扩大，华语的社会价值也出现新的变化。

这一代年轻的新加坡华人，面对的已经不是父辈那个单纯以英语和华语二选一的世界。

他们可能在学校使用英语，在家庭接触华语，在工作中使用英语，在金融区、餐饮业和社交场合之间自然切换不同语言。

这种语言环境，反而形成了新加坡独特的文化混合状态。

新加坡的华人社会，也因此逐渐出现一种新的文化自信。

但这种文化自信并不意味着新加坡要成为“中国的海外延伸”。

新加坡能够延续中华文化，却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复制中国大陆的文化发展路径。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形容新加坡的文化状态，我会说：

不中不西，又中又西。

这是新加坡最大的特色，也是它最难定义的地方。

它有中华文化传统，却不是中华民族国家；

它使用英语，却不是西方国家；

它属于东南亚，却又具有高度国际化的城市文化；

它是华族人口多数的国家，却坚持多元种族国家认同。

这种“混合”不是偶然形成的，而是新加坡几十年国家建构的结果。

就连新加坡人的饮食文化，也可以看见这种特点。

海南鸡饭、咖喱、叻沙、福建面、印度煎饼、马来料理以及各种现代国际餐饮，可以在同一个城市里共存。

饮食看似是生活琐事，却反映了新加坡最重要的社会特征：

不同文化并不是彼此隔绝，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交流、融合和重新组合。

**Singlish：国家认同的另一面。**

语言是新加坡国家认同中另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李光耀过去曾经担忧Singlish会影响新加坡人的国际竞争力，并将其视为一种可能带来问题的语言现象。

但语言的发展往往不是政府完全能够控制的。

英语、华语、马来语、淡米尔语以及各种方言长期共存，在新加坡社会中自然产生了独特的语言表达方式。

于是，Singlish逐渐成为一种具有鲜明新加坡特色的语言文化现象。

这也说明了一个道理：

国家可以制定语言政策，却无法完全决定人民最终怎样说话。

时代会创造语言，社会也会反过来塑造国家。

随着新一代成长，新加坡的语言政策和社会态度也在不断寻找新的平衡点。

这其实与整个新加坡的发展逻辑非常相似——不断调整，而不是一成不变。

**中国崛起之后的新加坡**

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新中国。

中国经济的崛起，使东南亚华人社会重新面对一个过去没有遇到的问题：

当中华文明的母体重新强大起来时，海外华人应该如何重新理解自己的文化身份？

新加坡当然也在面对这个问题。

从文化情感上来说，中国的发展会让许多华族产生亲切感；从经济现实来看，中国又是新加坡无法忽视的重要伙伴。

但新加坡的国家逻辑决定了，它不会简单地把文化认同等同于外交选择。

对于新加坡而言，中国是重要伙伴，也是重要的文化母体之一；与此同时，东盟、美国、日本、欧洲以及其他国家和地区同样构成其国际关系网络。

因此，新加坡未来很可能继续保持这种复杂而微妙的状态：

与中国保持深厚的经济和文化联系，同时维持独立的国家认同与外交自主。

**一个永远在寻找平衡的小国**

李光耀晚年曾谈到，自己并不能确定一百年后的新加坡是否仍然存在。

这句话放到今天来看，仍然具有某种深刻意义。

新加坡的成功，并不意味着它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

相反，新加坡最大的特点恰恰是：它始终处在调整之中。

种族关系需要调整，语言政策需要调整，经济模式需要调整，外交政策需要调整，国家认同也需要不断重新定义。

它既不能完全成为中国，也不能完全成为西方；既不能脱离东南亚，也不能只局限于东南亚。

它只能在这些力量之间不断寻找自己的位置。

所以，新加坡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国家。

它更像是一场持续进行的国家实验。

从“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走向“新加坡人的新加坡”；从殖民地港口走向国际金融中心；从华人多数社会走向多元公民国家；从英语主导的社会重新寻找华族文化的位置；从谨慎面对中国，到积极参与中国经济发展。

每一次变化，都是一次重新定义自己。

这或许就是新加坡最真实的国家性格：

小，却不敢停止思考；弱，却必须保持清醒；多元，却必须寻找共同认同；与中国文化血脉相连，却又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身份。

新加坡是一个不断蜕变的社会。

它没有一条可以完全照搬的道路，只能一边走、一边调整、一边寻找答案。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一个弹丸小国的生存哲学。

摸着石头过河，在变化中寻找自己的未来。

新加坡的历史，不是一部“选择东方还是西方”的历史，而是一部在东方与西方，华人与多元，文化与国家利益之间不断寻求平衡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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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无锡友协《友声》专栏刊发。作者简介：**翁德生，作者从商，时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