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的身影——新加坡第一代移民的奋斗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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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9-12
Source: 狮城新闻

**爸爸的身影**

**——新加坡第一代移民的奋斗历程**

作者：卢桂霞(新加坡)

爸爸去世时94岁，差一个多月就是千禧年，距今16年了。从他一生的行事中，可以看到早期过番客和新加坡第一代移民的身影。 

**过番到南洋**

爸爸出生于海南岛昌洒市，祖先上辈从事裱字画和制鞋的工作。身为长子又曾在乡下上过学堂的爸爸，不曾做种田的事。自和妈妈结婚后，觉得在家做鞋子似乎没什么前途，便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远行，到曼谷学做裁缝，逗留了两年才回乡。但是，乡下人除了要结婚外，是没有多少人会找裁缝师做衣服的。于是乎，爸爸又作了第二次离家的打算，这次是来到厦门。一个乡亲在厦门颇有名气，开了一家西餐馆，爸爸就在那里做管账的工作。做了三几年，生意收盘，爸爸面临生活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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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同乡人说不如去新加坡吧！但爸爸连船费都付不起，同乡人说在船上给吃给住打散工吧！就在这样的机缘下，爸爸来到新加坡。当时二战还没爆发，新加坡的经济也还未起步，要找份工作绝非容易的事。有人介绍爸爸去印尼割树胶，也有人看爸爸身材魁梧，又是排球高手，叫他去当职业排球手，但爸爸都没答应，在这时他还自恃是个“少爷”吧！ 从爸爸的旧相片中，找到一张应该是来到新加坡后所拍的相片。爸爸头发的分线是在中间，穿着大衣，结上当年流行的领带花。这样的装扮很有时尚感吧！难怪爸爸没干过什么“粗活”。 

**承顶“荣成”咖啡店**

在这时的新加坡，人们的乡土观念很强，离家外出的乡亲们都能互相帮忙。一看到同乡人经济拮据，会马上伸出援手。 就在这时，爸爸遇到一个贵人，给了他200元与人合股开咖啡店，这就是“荣成”咖啡店，位在美芝律，距离红灯码头不远。当船只靠岸时，多数人会来咖啡店歇脚。店屋二楼的一个房间，租给“兰家村”的人当“公司房”，他们多以航海为业。船只来到新加坡时，必到“公司房”找乡人叙旧；如果被解雇了无处安身，也可以住在“公司房”里。因为人来人往频繁，“荣成”成了一个联络站，咖啡茶水的生意还挺不错的。

但1941年12月8日，日军开始入侵马来半岛，当英国的皇家海军舰船被击沉后，日军南下，1942年2月15日，新加坡沦陷，改名为昭南岛。日军向华侨勒索交俸纳金，还展开大规模的大检证。有人领取了“良民证”，但也有很多人惨遭重机枪扫射。爸爸幸好躲过了这场劫难，继续经营咖啡店。这时，虽然民生凋敝，但咖啡店里有个女工会制作糕点，便烘制了各类糕点卖给日本人，还赚了一大箱的“香蕉纸”。

1945年，终于盼来了和平，香蕉纸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战后百业待兴，人们都勒紧腰带过日子，但也开始和家乡的亲人恢复联系。当时爸爸和很多人一样，迫不及待地要申请亲人来新加坡。申请的手续不算复杂，但得有公司或社团担保盖章。于是，爸爸参加琼州会馆，由会馆盖章向海南岛申请。妈妈和哥哥在1947年经历了坐货船的晕眩和颠簸，在海上挨了多天，终于在棋障山（圣约翰岛）上岸并隔离两天，才抵达红灯码头，和爸爸团聚，而后生下四个孩子。

这时的“荣成”咖啡店除了卖咖啡茶水和糕饼外，和当时的很多咖啡店一样，在店里用屏障隔开，置放了三张麻将桌，以“抽水”的方式经营。当开桌后三缺一时，爸爸就会充当一角。也许是常有机会进场的关系吧！爸爸的麻将技艺纯熟，不用整理牌，只要一摸就知道是什么牌，也马上出牌。在这时的咖啡店，倒是赚了不少钱。那时的人不会把钱存在银行里，我曾看见爸爸把一叠叠的钞票卷了放在镜框的背后。

在“荣成”楼上住的那几年，哥哥上了中正总校，而我也在佘街的醒华完成小学教育。 

**乡土观念的改变**

家人虽然来到新加坡，我们几个小孩也陆续出世，但对战后的新加坡人来说，并没有把这块英殖民地当成自己的“家”，人们都有同样的想法：这是“寄居”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回家”去的，妈妈也想住三几年就回乡去。

那时，爸爸只要存了一点钱，就寄回乡去，先建一间祖屋，但没多久就被台风摧毁，之后再重建。不但如此，还买了几亩田，打算他日回乡时，既有屋子住，又有田耕地，可以风光地过日子。

但是，没想到局势改变，共产党上台后，又经历了上世纪50年代的土改、批斗地主的血腥斗争及大跃进等种种改革，在外的华侨已经无法再走来时路，加上孩子得上学了，爸爸和妈妈才断了“回家”的念头，并在此落地生根。虽然如此，父母亲从没忘了家乡的叔婶、姨姑舅及他们的孩子们。按时寄钱接济，资助读书、建房子等，在那50年代时，父母亲省吃俭用，不时托水客带衣物、麦片、腌肉及猪油回去，尽量让亲人们能够温饱。

不同时代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做不同的事情，爸爸和妈妈的这种乡土观念，其实正是当时很多人的写照。 

**创办“广益”酱园**

我不是在“荣成”出世的，妈妈和哥哥来到新加坡后，住在如切路一间角头咖啡店的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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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宗的亲人中，卢涛叔公是学历最高的。他得到一个亲人的帮助，有机会就读广州的暨南大学，后来辗转来到新加坡，在华侨中学教书。叔公还蛮有生意头脑的，有一天，他对爸爸说，他在吉隆坡尝到一支味道很好的酱油，不如来做酱油生意吧！他果真火速行动，托人把那位制作酱油的头手挖到新加坡来，并招股创办酱油园。除了叔公和爸爸是大股东外，还另外找来整十人参股，爸爸担心血本无归，不敢投入太多钱，但他却借钱给别人来参股。其实，如果亏本的话，那些股东也是没有钱归还的。爸爸的行事作风，就和那个时代的很多人一样，做事谨慎、老老实实，不求赚大钱，但求能养活一家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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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广益酱园”设在如切住家附近，大概是两家店屋的面积，但小作坊的酱油逐渐站稳酱油业的市场。后来，由于原地不再允许当作坊，便在巴耶里峇买了一块地，建了几间厂房，添置大号龙缸。这里地方较大，可以好好地爆晒酱油。所以，几十年下来，“广益”的酱油已小有名气，尤其是“特等”黑酱油，更享有口碑，是蘸鸡肉、滴半生熟蛋、腌三层肉的最佳配料。其他如“壹号”酱油、原青及普通煮炒用的酱油和酱青，都为餐馆厨师及一般家庭所乐于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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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益”的第一辆载送酱油的货车

爸爸在酱油园里，负责所有的钱财往来。每天的进账和出帐，出货和购货，都详细地记在大本子里，而叔公则负责审查的工作。他们两人勤勤恳恳，管理著厂里的账目，不但条理清楚，每年还有红利分给股东们。除了管钱外，爸爸还得小心处理当年的私会党徒来收保护费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可引来无穷祸患。爸爸一直坐镇厂里，一直到1982年才退休，当时他7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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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世纪80年代时，酱油厂面临一个大抉择，厂址所在地被征用。要买地再建厂吗？这不是不可能，但肯定是个大工程。厂里的股东除了爸爸、哥哥和叔公外，都赞成把厂卖掉，大家分钱。在这种情况下，加上其他股东的第二代都无意进酱油厂，虽家中小弟一直在厂里工作，但也无法独资经营，终于，把地卖了出去，这盘赚钱的生意就此收盘，只有小弟今天还做着酱油的小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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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的酱油缸）

**处理钱财一丝不苟**

爸爸处事小心谨慎，思路清晰。对于管理钱财方面，更是有规划、有系统。在“荣成”时代，茶水、打麻将抽水及购货等琐琐碎碎的小钱，爸爸很有耐心地管理。到“广益酱园”时代，钱财开支复杂化。全盛时期有三辆送货的车子，爸爸得开货单给送货的员工，下午车子回厂，他就得收回出货单的副本，一项项做记录，再点算钱的总数，确保没有差错。再来员工的薪水、园里的伙食菜钱、添购原料等等，都由爸爸一手包办。

再说，爸爸还跑银行。我记得爸爸把一叠叠的钱藏在裤子的暗袋里，带上支票簿，搭车去中国银行或华侨银行存钱。想当年，银行里的职员都会讲方言，支票上的款项也是写华文。办好银行的事后，爸爸就马上回厂里或回家，从没在外面吃一顿饭或喝一瓶水，几十年来都小心翼翼地管着厂里的钱。

除了酱油厂的钱财之外，爸爸还帮亲戚管钱。当时有打工的亲戚拿了薪水后，就把一部分拿来给爸爸收著。爸爸会把数目记在555的小册子里，等到他们需要钱时才来拿。我甚至看过一位阿姨带了姨丈来借钱，其实，是阿姨自己存的钱，却担心丈夫乱花钱，而以“借钱”来警惕丈夫。对于这些事，爸爸毫无怨言，也赢得亲戚们的信任。

至于家中的用钱，爸爸更处理得有条有理。那时候，爸爸虽为“经理”，但薪水不多，要供哥哥读大学和四个小孩读书 ，还有衣食住行各方面，不小心用钱的话，经济就拮据了。后来哥哥毕业出来教书，当时教师的薪水才三百多块，哥哥把大部分的薪水交给爸爸养家。我们几个小孩也逐渐长大，爸爸坚持要让子女读大学，有一年还三人同时读大学，但爸爸和哥哥都辛苦地撑过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爸爸管钱是一丝不苟的。

在家中的收入和开支方面，爸爸常年有一本记账的本子，收入项除爸爸的薪水外，就是每个孩子每月哪天所给的零用钱，开支项则记下日常生活中钱用在哪些方面，数目是多少。每个星期在滴滴答答的算盘声中，结算一次。他的这个理财的习惯，一直到去世前的两个星期才停止。

**鹣鲽情深**

爸爸和妈妈结缡55年，是传统的旧式婚姻，在生活中，他们都不会说些贴心话，也不会有什么亲密的举动，连手拉手都没有，但他们那一辈人的感情是属于“细水长流”式的，对彼此的关心就从小事件中表露出来。

在上世纪70、80年时，一般家庭常买老母鸡煮鸡饭，这是最经济和最省钱的菜肴，我们家一个星期会吃两三次。妈妈会剁碎鸡胸肉，淋上“广益”的黑酱油，搅拌后喂孙子吃。长期下来，两个孙子吃得白白胖胖的，到今天，鸡饭还是他们最心爱的食物。至于爸爸，妈妈总会留下几块鸡尾肉和鸡屁股，让爸爸晚上吃，再配上半杯酒，细斟慢酌，这就是爸爸最满意的夜宵了。

妈妈对于爸爸所给的买菜钱，总是精打细算，加上子女给的零用钱，她竟能在那不多的菜钱中，存下自己的私房钱，寄回在乡下的姐姐和外甥，而妈妈不会再向爸爸拿钱，她不愿加重爸爸的负担。

至于子女若有什么烦心的事，妈妈也大都不跟爸爸说，妈妈替爸爸顶下那些烦恼的生活琐事。

虽然在新加坡生活了那么多年，但他们依然存有乡土观念，惦记着在乡下的亲人们。当中国对外开放后，他们便在上世纪80年代中第一次回乡。那是很隆重的事情，他们带回几袋的新旧衣服、三合一咖啡、戒指、耳环等。家里的亲人至少有四五十人，全聚在祖屋里。为了还愿，演了通宵的木偶戏，还宴请所有亲人和邻居朋友，住了一个星期才回来。当我们去机场接机时，发现两人面容憔悴、精疲力尽。但过后不久，他们又忘了旅途的辛劳，再次相伴回乡。

妈妈晚年病魔缠身，进出医院几次。爸爸对妈妈百般照顾和容忍，没有一丝怨言，妈妈比爸爸早去世8年。过后一年，爸爸带了妈妈的相片，做了一次海南环岛游。 

**爸爸二三事**

也许是有运动员的底子吧，爸爸向来身体健康。但是在50多岁时，突然患上糖尿病，当时，最小的弟弟刚出世。爸爸难免感到担忧，除了服西药外，还坚持每天吃一块西瓜，结果到晚年时，他的糖尿病竟然不需服药。爸爸到90多岁时，眼不花、耳不聋，嘴里没一颗假牙。

爸爸有良好的饮食习惯，日常三餐加上下午的一杯茶和一块点心，从来不吃零食，吃饭时不喜欢弄脏手，所以，他不吃鱼头、虾和螃蟹，也不吃罗惹、叻沙、汉堡包等食物，这就是他的养生之道吧！

爸爸和当年的很多爸爸一样，感情内敛，不善于和孩子说笑，但我们都感受得到他对子孙的爱和关心。我大学毕业时，第一份工作是到华义当代课教师。每天天朦朦亮时，爸爸陪我走一段路去搭巴士。路途中虽没什么交谈，但我深深体会到父亲的爱。妈妈去世后，我几乎每天下午都过去陪他喝茶，聊聊家常。至于午餐和晚餐，都是在隔壁的哥哥家享用。

爸爸风雨不改得做的事，是清晨五点就起身，煮水后喝杯茶，等六点就步行到马林百列NTUC附近的咖啡店，这时老友们陆续到来，再喝茶聊天，到八点钟才回家。我们都很感恩，八九十岁的爸爸，不需别人搀扶、不需拿手杖，生活自理，这可是我们子女最大的福分了。 

**后记**

爸爸在新加坡生活了五六十年，经历了世界一战、二战、昭南时代、英殖民地时期、自治到加入马来西亚，到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目睹社会的演变与发展。秉承第一代移民刻苦耐劳、节俭自励的精神，为家庭的幸福、为子女的教育，全心全力尽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爸爸是如此，其他很多第一代的移民也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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