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三年行医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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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8-11-11
Source: 狮城新闻

七月份是上一年工作评估的时候。Program director （培训项目主任）在我的年度工作评估里写道： top of cohort （同届优秀）。虽然这些评估无关紧要，但回想起这三年多走过的路，心中不免感慨。所有海外行医的中国医生都应该自豪自己能勇敢地跨出这一步，应该骄傲在陌生、充满挑战的异国医疗体系中生存下来，甚至做得出色。有很多在新加坡的中国医生来得比我早，做得比我好，写这段经历我不禁也惶恐，生怕哪里说得不合适，失之片面。但很多事情，不写下来就随风而逝了。还是写点文字，给平凡的生活刻下一点痕迹吧。

**选择**

2013年秋冬，北京严重的雾霾成了迫使我们选择离开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11月面试，来年4月就来到新加坡工作。那时候，我们知道，选择了这条少有人走的路，人生的路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偶尔在这赤道的蕉风椰雨里，也会假设一下，如果一直在北京，我们的日子会怎样。也许也会挺好，我应该是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的主治了，身边都是熟悉、关照我的师长同学，但也许不满和抱怨还是会有。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学医，我也许是个优秀的IT工程师，在这人工智能时代弄潮；或者做些科研，在大学里谋个教职。但人生没有假设。无论哪条路，只要选择了，都要认真地走下去。

**征程**

迄今为止，对我鼓励最大的就是小马过河的故事。很多时候，松鼠会告诉你水很深。在这哗哗的河水前，你也会踌躇不前。但只有自己亲自趟过了这条河，你才会知道，并没有像松鼠说得这么深，也没有像老牛说得这么浅。

海外行医，对于每一个中国医生都充满挑战，这种挑战不仅仅是语言上，心理上，还有身体上。从国内顶尖医院的医生，突然之间到了这里，基本成了一个“聋哑医生”，一时不知所措。刚到新加坡的时候，由于语言问题，很多医学术语的英语并不能流利地说出。记得有一次周末一个人查房，电话请示一个癫痫病人的处理，因为一个不熟悉药物名称，神经科医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拼写给我，最后说了一句：I am so frustrated. Can you read it back to me? (我太失望了，你给我能重复一遍吗？) 

平时临床工作大家都很忙，专科会诊的医生一天不知道要接多少电话，然后给出专科意见，所以没有人会有耐心费劲和英语不流利的中国医生交流半天。甚至有时候会不客气地讲：让你的同事和我讲。平时查房，主任会飞快地口述相关的检查，诊断以及治疗计划。那些庞大的英语医学术语，我读到还算认识，但要迅速地反应并记录下来，对于刚到新加坡的我来讲确实难度很大，加之新加坡口音和速度，让我经常lost。我清楚地记得有个有个肝硬化的病人，主任要查血清铜蓝蛋白（ceruloplasmin），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底下的实习生看我愣在那里，赶紧帮我写了下来。这些不光彩的事，今日说来，我并不以为耻，反而视之为宝贵的经历。**趁著年轻，你需要多受一些苦，才会懂得谦恭，才会明白昔日的自以为是的聪明和优越感是多么可笑。**这种临床工作上的语言困难，我用了半年时间才克服。

**证明自己、赢得同事尊重另外一条捷径就是考试。**我们中国医生在考试上并没有优势。新加坡医生的勤奋和聪明，绝不亚于中国医生，他们从小也是在巨大的升学压力中过关斩将，才能进入医学院，接受的也是传统的英式医学教育。新加坡沿袭了英联邦的教育体系，医疗职业考试也是英联邦体系的考试。

英国皇家内科医师考试（Membership of the Royal Colleges of Physiciansof the United Kingdom）是英联邦国家进入主治专科培训前必须通过的考试。这个考试的第一步和第二步都是笔试，考察的是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的知识，只要努力看书，通过并不困难。最难是最后一步PACES （Practical Assessment of Clinical ExaminationSkills），这一步是面试。两个考官，一个真实病人，经过简单的几分钟的问诊、查体之后，给出诊断、鉴别诊断，以及诊疗计划。考察的是一个医生敏锐的洞察力，娴熟的临床查体技巧，扎实的医疗知识体系，还有良好的英语沟通能力和优秀的职业精神。很多医生都败在这一步。记得当时一个新加坡的印度同事和我说：Everyone has to study until you die, for PACES (为了这个考试每个人都会拚死地学)。当时恰好在临床工作最繁重的新加坡肿瘤中心，在那里几乎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一起练习。每天五点多起床，六点半到医院，晚上七点左右结束工作，然后去找病房的病人练习，晚上九十点到家睡觉。几乎所有的休息时间都花在这个考试准备上。为了这个考试，专程到英国上了四天的课。这个是我迄今上过最贵的课，四天的课程1500英镑。但确实物有所值，在伦敦的那四天，看了上百个典型病例的病人，辅导老师的指导也给了我很大信心。当2016年10月份通过这个考试时，这里再不会有人质疑我的能力了。由于我在新加坡通过这个考试，还有了另一个收获：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授予的医学硕士学位。想想也是有意思，我在2010年获得荷兰格罗宁根大学的Ph.D.，2012年获得北京大学的医学博士，还没有硕士学位，也算填补了一个空缺。当我告诉我爸妈获得了这里的医学硕士学位时，他们不禁诧异：你怎么从博士变成硕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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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硕士授予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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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届获得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硕士的同事们合影）

另外一个很大的挑战是这里的夜班。刚到新加坡时，我很难想像我能在短期内承担下来这个夜班。这里内科夜班是不分科的，一个医生（另有一个第一年毕业的实习医生协助）管两层楼八个病区的所有内科病人，将近150来所有内科的病人，而且每个晚上会有10-20个新入院的病人。一个残酷的夜班是连续四个晚上（白天休息）。虽然残酷，也是锤炼医生的时候。一个医生在这样的夜班里，学会怎么辨别危重病人，优先处理，学会临危不惧，从容镇定。漫长寂静的夜里，经历死亡与复苏，踌躇与决绝，困顿与清醒，恐惧和信心，痛苦与成长，面对死神的镰刀，要沉着自信，更要谦恭谨慎。

虽然这段征程一路荆棘，但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我们医院某科的主任在我准备PACES考试期间，不仅好几次给我单独辅导，还找了其他专科的医生给我辅导。当我通过考试时，他也非常为我高兴，请我吃了一顿大餐以庆祝。感谢命运让我品尝了痛苦的滋味，也给了我成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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