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节前，在新加坡寄出这篇文章，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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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4-04
Source: 狮城新闻

“ 疫情至今，已一年有余不能回国，清明节前，寄出《母亲》这篇文章，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母亲**

那天早上起床，小朋友突然对我说：“妈妈，我梦到外婆啦，她穿着五颜六色的漂亮衣服，和一群人在跳广场舞，我叫她，她没听见，然后说要去找XX哥哥。。。然后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外婆来新加坡玩啦，我带着她到处逛街，她牵着我的手，我扶着她上巴士。。。”

女儿兴冲冲地讲述著，那天是学校九月假期开始的一个星期六，我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天，听了她稚嫩的话语，我的心里一沉，只是告诉她，可能今年我们放假不回去，你想外婆了。。。但是不安的感觉隐隐约约泛在心底，因为母亲脊椎骨折，做了手术不见好转，已经卧床将近一年了。。。这样的梦，有些奇怪。 

上午十点多，电话响起，是姐姐从国内打来的，平时我们都用微信，只有非常紧急的情况才会打电话，原来母亲早上失去意识，叫了救护车送进ICU，情况不太乐观。姐姐的语气中有掩不住的焦虑。放下电话，我告诉女儿：计划改变，我们要回国了。定了最快那班当天晚上回国的机票，凌晨起飞，早上7点降落在熟悉的家乡机场。姐姐姐夫接了我们回家放下行李然后赶到医院，八点多医生出来说还在抢救，插了喉管。我们一家人聚在医院外的走廊上，焦急又无可奈何，十点多，医生出来说，母亲走了。我突然觉得，是母亲托梦给了她心爱的孙女，母亲努力支撑著，在等我们回来，最后的时刻，她一定是感觉到了她一生牵挂的孩子们都来到了她身边，所以终于放心而去了。。。

在医院旁边给母亲烧了纸，灵堂就搭在家楼下的空地，正中挂上了母亲的黑白照。母亲的照片是她生病做手术后，我们回去探望她，趁我们一家人都在的时候拍的。请了照相的师傅来家里，拍了合照，也单独给母亲拍了照片，她那个时候已经很消瘦了，以前红润的圆脸凹了进去，没染的头发有些花白，不过母亲还是仔细地梳理了头发，换上了喜气鲜艳的衣服，抹了一点口红，除了眼神略显疲惫，看不出是刚做完大手术的病人，和往常一样，母亲一直笑嘻嘻的，不想这就是和母亲最后的见面。来拜祭的人络绎不绝，很多是我不认识的人，有的只是拜祭上香随了礼就走了，有的摇头叹息眼睛红红的，有的坐下来和我们聊起来：“你是小女儿吧？”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问。“我不认识你，可是你妈妈经常提起你呢，她说你带她去香港，坐了飞机，这辈子头一回出国了......还说你姐姐对家里很好，什么事情都是她在做....你妈妈人真好，这么多年没和谁红过脸..."老人絮絮叨叨地讲述著母亲和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话语中满是回忆与不舍.... 

送走一拨又拨的人，静下来已经是半夜了。哀伤加上疲惫，有些神思恍惚，望着灵堂中央的黑白照，母亲是真的离开了！来祭拜的人说这张黑白照没有拍出母亲风采，的确，母亲年轻时出名的漂亮大方，我保存着一张她二十岁左右的照片，又粗又长黑亮亮的辫子垂在胸前，辫子末梢著蝴蝶结，微微的温柔笑容，露著整齐洁白的牙齿，穿着绣花的裙子，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母亲有一双巧手，小时候总是穿她做的漂亮新衣服，冬天有毛衣毛裤，过年有垫著新棉花的暖和棉袄；穿着她织的五彩斑斓的毛线背心去学校，引来老师的惊叹，让小小的我在同学中间倍感自豪；母亲会用钩针勾各种图案花色繁复的桌布；会在一张细网状的粗布上绣出栩栩如生的金鱼和摇摆的水草，而这些都是在她八小时工作再照顾完三个孩子后静静地进行着。母亲还很喜欢看电影，那时候都是在广场放露天电影，一听说有放电影，她便会早早吃完饭，领着我们拿着小凳子走去占个好位子，等著电影开始。后来厂里有月票，母亲坚持从不宽裕的生活费里挤出钱来给我们每人卖了一张，我喜欢去影院看电影的习惯就是那时养成的。母亲也喜欢读小说，记得家里当时订了《小说月报》，《当代》，《译林》，《读者文摘》，家里有很多经典小说《封神演义》《三侠五义》《再生缘》...开放后有杂志连载金庸的《射雕英雄传》，母亲立刻借了回来给我们看，用现在的话来说，母亲骨子里是很文艺的，这也深深地影响了我们。 

记忆中母亲总是轻言细语笑容温暖。父亲脾气暴躁，爱大声抱怨，母亲从不与他争论，大多是默默地走到一边做自己的事或者把话题引开。退休后母亲也没有闲着，和很多同龄人一样，早上公园锻炼，打扫做饭，带哥哥的孩子，本该休息的日子还在操劳，但她总是和颜悦色，脸上带着笑容，而我一生中只见过母亲两次落泪: 

一次是我们三兄妹还很小，母亲和父亲在同一个工厂工作，外婆住在我家照顾我们，本来两个人的薪水负担一家六口人就不富余了，父亲还每月拿一半的薪水接济他的兄弟妹妹，父亲家在近郊的农村，是家中长子，又是唯一在国营工厂工作的，就主动承担起照顾乡下6个未婚兄弟姐妹的重责，母亲倒也没说什么。不过，父亲还总是扣下我们的糖果零食，送去给他的兄妹。有时是一袋饼干，有时是一包蜜枣。那次有人送来一袋清凉奶糖，奶香中有淡淡的薄荷味，我们三个小孩眼巴巴地望着，父亲却马上包起来要拿去给他的兄弟妹妹，母亲忍不住了，要父亲留下这包奶糖，父亲脾气上来竟然抬手给了母亲一耳光！母亲哭着夺下那包糖，带着我们三个去了公园，在公园里母亲让我们吃了个痛快，她没有说父亲的不好，眼睛却一直是湿湿的。第二次见到母亲落泪，是很多年后了，我们都已经成人独立，每个星期回家探望父母，母亲照顾著哥哥的儿子，头发渐渐花白了。那天回家，母亲对我说:“你去学校和XX的老师谈谈吧？他每天回来就关上门，也不和我们说话，现在要高中毕业了，我真担心他啊，又不晓得咋办，哎..."说着话，眼泪顺着母亲的脸颊流下来....母亲只是一位平凡的人，像她那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很少把爱这个字放在口中，而那于无声处的浓浓的爱，让我刻骨铭心。 

后半夜灵堂里祭拜的人都离开了，我走出帐篷外望着天空，月亮那么圆，淡淡昏黄柔和的光亮安静地撒向静谧的夜空，忽然惊觉，这天是中秋节！我相信冥冥之中有看不见的力量，母亲在中秋节这天离开，是希望我们天各一方能聚在一起，临别时还传达着她对家的期望..... 

这是一篇哽在心里很久的文章，每当提笔，母亲的音容笑貌就宛如在眼前，每写一行 ，就真切心痛母亲真的离开了....而这篇迟到的怀念，在清明节到来前，献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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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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