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的这些街道，悄悄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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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5
Source: 狮城新闻

二十六位作家笔下的狮城往事，藏着怎样动人的文化密码？当甘榜变高楼、老街成商场，我们该如何保存一座城市的记忆？ 在新加坡不断刷新的天际线下，那些承载着几代人情感的街道正悄然改变着容颜。所幸，还有文字能够为我们留住那些即将消逝的风景。

本文出自新文潮出版社出版的《我狮城，我街道》一书。

一九七〇，我大一修读“语言学概论”时，老师展开一项语言田野调查，分派同学到不同的街衢弄巷，记录商号的语文信息，看看能否从中爬梳出炎黄子孙落户南洋后所衍生的文化叶脉。我与小坡有缘，那回被分配到此敲门访户。桥北路（North Bridge Road）过去惯称“小坡大马路”，乍听有上世纪二三〇年代老上海的感觉。这条闹市里的干道，平日昼夜车水马龙，丝毫容不下片刻冷场。我礼拜天早晨沿街走访，多数铺子休业，门户紧闭，通街戒严般清净。那年头门铃还不兴，不少店铺仍然使用粗拙土味的木门栓，我逐户拍门叩户，多有回应，有的小心翼翼开个门缝，疑惑细问：你是“政府人”？要赶（迫迁）了？面对一脸狐疑不安，我表明自己是南大生 ，到来讨点资料，立马换得霾散天青，店家诚挚送上茶水，聊起筹建南大时社会热火朝天动员捐款的往事，桥北路这两排矮店屋都积极表达了心意，有一小片荣光。

那时社会上政治氛围浓郁，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独立没几年，大规模的城市重建计划上路了，这里拆那里迁的种种传言不胫而走，带出惶恐不安夹杂着殷殷期待。桥北路与平行的维多利亚街房子还是拆了，电影院几乎不留，仅存寂寞的首都。与这两条大街血脉相连着的启信街（Cashin Street）、荷罗威巷（Holloway Lane）与培英街（Bain Street），摇身变成组屋 ，底部是多层商场，芳名百胜楼（Bras Basah Complex），俗称“书城”。它的初心，是让百胜楼成为书业的“小贩中心”，结果书店在此蹲点，四十余年后压根儿没“百胜”，“书城”输掉了一大半书店，昔日聚拢的书香消散了，重聚不再。

桥北路商圈的月兰亭粿条香散了；瑞记鸡饭、友联对面及附近几条巷子里的牛肉面悉数蒸发；五六间宗亲组织寄身的荷罗威巷灭了迹……之后，市声的喧闹哑了。在一个建设热度爆棚的年代，激情是王道，轻易碾压微不足道的保存弱音。我青葱岁月稔熟的桥北路毁了容，原先以两层店铺为主的老房子全都让位给了高楼大厦，小坡老城区宿命地撤退到人们的记忆里。它的几条横街倒是留住了若干聊备一格的建筑标本，供后人忆苦思甜。 桥北路与平行的维多利亚街（Victoria Street）重造后的景观我也熟悉了四十年，总觉得它缺了厚重的生活情感。规划整齐的街道并非自然生成，少了野蛮生长的劲头，街道生态就不接地气。而今再到小坡，街道的经纬纵横，脉络井然，你休想重逢拐进弄巷别有洞天的惊喜。千禧年之际，新加坡管理大学（Singapore Management University）宣布落户小坡，我一厢情愿期待，这里将现新的人文景观，到时数千大学生在此生活，街道商圈必然呈现与大学作息相关的互动，结果二十年光阴嗖嗖过去，清风没捎来街衢闾巷中飘来的黉宇气息。

城市重建以前，小坡昼见市井喧闹，入夜是灯火通明的不夜天。以桥北路为圆心，画个一公里的圆，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声色犬马、富贵贫贱都收纳其中。对比今日小坡，它的繁华早已折寿，七十二家房客式的居住环境不再，稀释了小坡的活力；密集的市区居住人口被明令外迁，市井生活的味道顿失，水过无痕。虽然后来白沙浮重塑新颜，没有“阿官”（人妖）衬托，怎么说都像炒菜忘了放盐。曾经的白沙浮（今之Bugis Junction一带），一路红到纽约芝加哥，是异国水手释放心情的首选地。白沙浮亦称“黑街”，以人妖负盛名，夜里花一元钱便可当街与妖娆的人妖合影。

白沙浮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天，由于居住人口稠密，夜晚活动因而多元，喧闹轻易地把夜色燃烧至深夜。白沙浮的夜就是一个大面积的露天地摊，放任地生长，廉价物品与多元美食，把夜市翻炒得热气腾腾，让来往的客群在视觉上大快朵颐。大学时，我心血来潮会到此打猎，主要是逛书摊。夜市书摊比一般书店有草根味，书种通俗，有许多香港三毫子小说，绝对下里巴人。我曾经在黑街书摊偶拾印刷粗糙的《肉蒲团》，如获至宝，带回宿舍，损友间跨系传阅，最后不知所终。

与桥北路交错的密驼路（Middle Road），是左翼工团的大本营。上世纪五六〇年代小坡的政治氛围浓郁，密驼路更是政治标语布条横陈张挂的街道，汎星各业工联、黄梨业、鞋业、书业、藤业……各个行业的工团在此扎营安寨，形成气势如虹的政治基地。曾经风光无限的左翼社会主义阵线党总部，也在小坡二马路（”维多利亚街”的俗称）插旗。这区块内的咖啡店，好些都不介意张贴左翼政党的标语。偶尔，还有党工入内分发政治传单。初中一时我经过友联书局近邻的咖啡店，曾目睹“便衣人”从咖啡店楼上带走两个人。后来查阅资料，方知这里是金银业工联的基地。一九四〇年代，马来亚共产党在新加坡的市委办公室，也在小坡。一九四五年，本地首个政党马来亚民主同盟成立，有五百人出席了在桥北路自由舞厅的庆典。

小坡，环绕着桥北路是一片茂盛的书田。它如当年台北的重庆南路、老上海的福州路，滋长着众多书店，商务、上海、大众、友联、学生、青年、中学生、南洋、南大、黑猫、中国、中央、大成、学友等等书店，几亩书塘，纸光字影，在市井招呼心饥目渴的知音。 书店，伴着杏坛学子，自是锦上添花。弥漫臭铜味的商都里，芝兰之室，熏香默化了多少心灵？小坡区块除了华文书店，在勿拉士峇沙路（Bras Basah Road）与桥北路交界地段，还有成排的英文书店，为莘莘学子提供阅读口粮。当时它的边上，有顶尖的莱佛士书院，区块里还有老牌的莱佛士女中、圣约瑟书院、圣婴女中、英华小学、圣安东尼女校，加上公教、圣尼格拉、道南、南华、培青等知名传统华校荟萃一堂，雾聚云凝了小坡名校区的氛围。市区，那年头包揽了社会上各种有利的资源。城市重建计划展开后，市区里的学校悉数撤离，文化的味道也随风而去。

**桥南桥北消散的市井气（节选）◎周维介**

《我狮城，我街道》是一本关心新加坡街道与地方“故事”、“记忆”与“生活”的文集。《狮》收录了新加坡三个世代、廿六位作家，对于街道故事和地方书写的全新创作，各自以诗和散文刻画出新加坡的往昔、现在与未来。

《狮》作家有霸气地把大坡小坡写透透的周维介，有在小印度拜师学艺的黄子明，有写黑街旧事的吴伟才，有沿着盒巴巴耶礼峇路来回走的潘正镭，有回忆和展望死人街的何志良与林方伟，有致柏提路一带猴子与猫们的欧筱佩，有写日日上班必经之路的蔡欣洵，有写不存在的“登百灵坊”的杨薇薇等。

有人说，过了三代后，一个人活着的所有痕迹就会随之消失与被遗忘，那一座年轻的城邦、岛国或城市呢？看新加坡的嬗变与蜕变时，除了开启了“缅怀”（nostalgia）模式外，你我曾经生活的每一个“当下”与“来时路”都值得通过文字保留一下，作为一份给自己与后人的馈赠。

编者简介：

**汪来昇**

新加坡作家、诗人、译者、出版人及专栏作家，毕业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现任新文潮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其文学作品与评论散见于新马、中港台等地的报刊和文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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