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样一个男人——追忆英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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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4-27
Source: 狮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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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

**寻根问祖**

培安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连听说过都没有，但他很早便知自己祖籍广东新会。

“跟维新先驱梁启超同乡。”断文识字的父亲留给他的就这几个字。随着年岁的增长，培安终于拼凑出了父亲早年的故事，也明白了他终日沉默寡言的原因。

不得不提起那场惨绝人寰的战争：七七事变爆发后的一年零三个月，侵略者的铁蹄即踏至南方大都会广州城下，百多公里外的新会早已人心惶惶。

“赶紧逃吧，不然没命了。”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为逃亡做准备。

但又能逃去哪里呢？

“不如我们下南洋吧，远离战争，远离乱世。”已为人夫人父的英士光权衡再三后，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

但拖家带口漂洋过海谈何容易，何况那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地方能否保全性命还是个未知数。

于是他只好挥泪告别妻儿，只身经香港前往狮城探路，准备安顿下来后再接他们母子三人前来。

但谁知这一别竟成了永诀。

妻儿杳无音讯，故土战火连绵，弹丸之地的新加坡不久之后也惨遭侵略者的蹂躏。此时的英士光结识了同样来自广东的陈先生，陈先生颇为赏识士光的才识，于是把自己的女儿陈宽许配于他，士光与陈宽结为夫妻，开始了新的生活。

1947年1月26日，他们的长子培安出世，三年后又添多了个女儿，新会英家开始在南洋开枝散叶。

**成长岁月**

培安一家住在小坡大马路（今桥北路）一家店屋的二楼，楼下是母亲经营的海芳咖啡馆，而在马拉峇街开了家小中医馆的父亲则经常出国行医。

每天一大早，母亲即起身开店，她把年幼的培安放在椅子上，让他自己啃面包。乖巧的培安从来不哭不闹，他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安静地等待父亲回来。父亲虽然少言寡语，但他非常疼爱这个灵气十足的儿子，总觉得这个儿子跟自己心灵相通，每隔一段日子，他就会买几本童书给培安。

八岁那年，父亲把培安送进了住家附近的公教中学（小学部），虽然入学前已开始读书认字，但培安并不喜欢坐在课堂里读死书。及至升上中学，他在学业方面依然没什么过人之处，但父母从未因此而责备或冷落他。

“他是个特别的孩子。”父亲对母亲说。

“由他自己发展吧。”母亲如此回应。

培安依旧无拘无束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读华文书、看华语电影、写华文故事。那时父亲给他买了很多漫画和故事书，培安热衷重写里面的故事，他把自己喜欢的情节加入其中，并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故事的结局，写好后就偷偷藏起来，那是他跟自己玩的游戏。

培安真正的写作生涯始于诗歌创作。那一年他读中二，一次作文课上，老师要同学们写一篇散文，培安即兴写了一首题为《晚霞》的诗歌交了上去，结果得了高分，后来他把这首诗作投去报章的学生副刊，不想竟被登了出来。首次投稿即大功告成，这让他对诗歌的兴趣大增，他开始大量阅读起徐志摩、闻一多、力匡等名家的诗篇来。与此同时，受鲁迅小说《孔乙己》的影响，他创作出了自己的第一篇短篇小说《一个工人》，这篇小说同样得以在报章发表。

中三那年开学时，他接受华文老师的建议，转去不那么重视学业成绩的卫理中学。在那里，他依然专注于阅读，并在台湾著名现代派诗人杨牧及痖弦的影响下继续诗歌创作。他的诗歌除了刊载于公教中学校刊《学文》，也频频出现于当时的《学生周报》、《蕉风》、《当代文艺》、《星洲日报》等刊物。也因此，他受到《学生周报》主编姚拓先生的赏识。

这一时期，他跟同样喜爱诗歌创作的吴伟才成为知交。伟才家在培安家斜对面，他们时常交流诗作，也时常在月黑风高的海边高谈阔论，酣畅淋漓。

**坠入爱河**

中学毕业后，培安进入义安学院修读中文。在这里，他遇到了一批来自台湾的学者，他们文学造诣深厚，教学水平一流，教培安新文学的李辰冬教授即为其中之一。李教授十分欣赏培安的才华，也充分尊重这个想法独特的高足，培安在自由奔放的氛围中才思泉涌。1968年，他的第一本诗集《手术台上》出版，其中长达150行的诗作《手术台上》一气呵成，只字未改，功底之深厚可见一斑。

这本极富想像力的诗集倍受好评，年轻的英培安声名鹊起。

同年，他创办了现代文学杂志《茶座》，并担任主编。

也就在这一年，《学生周报》主编姚拓自吉隆坡前来会见投稿该刊物的新加坡诗人，地点在友联书局，培安是被约见者之一。

此时，16岁的吴明珠就读圣尼格拉女中，她跟喜爱写诗的同窗吴小蝶交情深厚。小蝶对培安仰慕已久，听闻诗人雅聚友联书局，即拉着明珠一同前往“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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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吴明珠夫妇合影

“一头浓密的卷发，双眼炯炯有神，身穿一套梦特娇针织短袖上衣、一条黑色长裤，讲一口漂亮的华语。”“智慧且有人情味，叛逆中自有一种自律。”情窦初开的明珠对培安一见钟情，半个多世纪前的一幕成为她生命中的永恒。

“我先追他的。”明珠毫不讳言。

成为明珠男友的培安以其睿智及幽默赢得明珠弟妹们的喜爱，但在母亲眼里，这个决心以写作为志业的年轻人并非理想的女婿人选。

“他将来拿什么养你？你会吃苦的。”母亲力劝明珠，苦口婆心。

“我自己会养自己啊。”明珠如是作答，毫无回心之意。

义安学院毕业后，培安入兵营服役，明珠进国家初院继续学业，热恋中的他们书信不断，情意绵绵，但多数话题总也离不开文学。

共同的爱好和理念把他们紧紧连在了一起，交往愈深，明珠对培安的崇拜之情愈烈。坠入爱河的培安对小自己五岁的明珠亦宠爱有加，每个周末都带她去武吉知马大马路旁的速食店吃盛在藤篮里的炸鸡。

国家初院毕业后的明珠考入新加坡大学社会科学系。主修社会工作的她大学毕业后成为一名专职心理辅导员，9年后进入《海峡时报》担任双语版记者。她不但养活了自己，也成为了培安的坚强后盾。

1976年，被明珠一眼看中的这个男人成为了她的另一半。

**无妄之灾**

1973年，服过兵役的培安创办了又一文学杂志《前卫》并担任主编，其中针砭时弊的嬉笑怒骂式杂文皆出自培安之手。不久之后他在美芝路的黄金大厦开设了一家书店——前卫书店，售卖左倾书籍及地方戏卡带。

次年，他的诗集《无根的弦》及杂文集《安先生的世界》面世。两年后（1976年）他将前卫书店出售，转而在布业中心大厦开设了草根书室。

无论办杂志或开书店，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于华文书籍的喜爱。

“方便阅读。”培安这么说。他的手里捧著书，身前身后摆满了书。也因此，那些喜爱华文书籍的读者慢慢聚拢在他的书室。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而遭受无妄之灾。

1977年11月的某一天，培安被内安局工作人员带走，他们怀疑他跟马共地下组织——马来亚人民解放阵线有关联。

后来才知道，原来有位解阵党员通过明珠认识了培安，并时常流连草根书室，培安因而受到牵连。

虽然四个月后因查无实据而被释放，但培安却被内政部圈定不可在敏感机构如报馆与电视台工作。求职无果的培安只好以孔大山为笔名替报馆写专栏，鬻文为生，命中注定。

**职业作家**

1980年，草根书室关闭，培安全身心投入文学创作，“职业作家”成为他的唯一标签。

“我是被逼的。”听起来好像确是这么回事。

此后的十余年间，他的杂文《说长道短集》（1982）、《园丁集》（1983）、《人在江湖集》（1984）、《拍案集》（1984）、《破帽遮颜集》（1984）、《敝帚集》（1984）、《风月集》（1984）、《潇洒集》（1985）、《翻身碰头集》（1985）、《身不由己集》（1986）及短论《蚂蚁唱歌》（1992）先后问世。

此外，1983至1986年间，他曾在有线电台“丽的呼声”做编剧，广播剧《大山与培培》深入人心，广受欢迎。

1985年，酝酿8年之久的以自己为原型的短篇小说《寄错的邮件》问世，这篇再现当年那段被“好心”拘禁事件的文学作品备受好评。以此改编的同名短剧于1993年在新加坡艺术剧场公演。《寄错的邮件》后来收录于他的短篇小说集《不存在的情人》（2006年版）。

1987年，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亦即新华文坛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问世，次年，该小说获颁新加坡书籍奖，培安在本地文坛的地位由此奠定。1989年，他的中篇小说《孤寂的脸》问世，这两部小说相互关联，后者是前者的深入与延续。

1994年，培安旅居香港，为香港《明报》《星岛日报》《成报》等报刊写专栏。

次年回返新加坡后，培安在桥北路重开草根书室，专营文史哲书籍。这个独立书室很快成为本地的文化地标，英培安也成为一面鲜明的旗帜，在他的四周，热爱华文文学的各路人马再次聚拢。他们或手不释卷，或奋笔疾书，用自己的侧影或背影点缀著这座被称文化荒漠的花园城市。

不断有慕名而来的文艺青年在草根书室打假期工，后来经营城市书房的陈婉菁最初也是周末前来兼职，后则成为草根的全职职员。2014年8月，草根转让给三位林姓文化人（林仁余、林永心、林韦地），搬至武吉巴梳路。2016年，婉菁在原草根书室附近的桥北中心三楼开设了城市书房，售卖中英文书籍，也承接了英培安出版的著作，延续了他出版优质纸书的理念，陈婉菁成为了英培安的传承者。

经营书店的同时，培安专攻起长篇小说来。

**新加坡有文坛**

2002年，培安写出了自己的第二部长篇小说《骚动》，内容跟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学生运动有关。

次年，他荣获新加坡最高荣誉之文化奖（文学类）。

2004年，他的长篇小说《骚动》荣获新加坡文学奖。

2006年，他的第三部长篇小说《我与我自己的二三事》出版并入选该年度《亚洲周刊》十大中文小说。 

两年后，该部长篇获颁新加坡文学奖。

2007年，他开始动笔创作自己的第四部长篇小说《画室》，四年后（2011年），这部上乘之作付梓成书，同年入选《亚洲周刊》十大小说，次年获颁新加坡文学奖。

2013年，培安获颁东南亚文学奖。同年，他受邀担任南洋理工大学首届驻校作家。

2014年，《画室》意大利文版问世，培安受邀出席意大利古城曼托瓦文学节。

2015年，他的第五部长篇小说《戏服》出版，同样入选该年度《亚洲周刊》十大中文小说。

这个以写作为生的男人用自己的行动和实力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新加坡有文坛，新华文坛不容小觑。

**背后的女人**

跟所有成功的男人一样，英培安的背后也站着一个伟大的女人——他的妻子吴明珠。

虽然母亲曾担心明珠跟着培安受苦，但明珠脸上的满足和喜悦藏都藏不住。

“传世之作你一定写得出。”婚后的明珠对培安的崇拜之情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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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部分作品

工作中的明珠雷厉风行，独当一面，回到家则成为培安的忠实粉丝——他作品的第一读者、他灵感的泉源。

有明珠相伴，培安的文学之路不孤单。

“写长篇吧，别浪费自己的才华。”明珠不止一次在培安耳边轻声细语。当培安的第一部长篇问世后，已成为双语记者的明珠就萌生了帮他翻译成英文的念头。1993年，《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英译本面世，译者吴明珠。

后来，明珠还翻译了培安的长篇小说《画室》、短篇小说集《不存在的情人》及54篇诗作。

这个女人确实了不起，这个了不起的女人还给培安生了个聪明灵巧的女儿可为。这个继承了培安音乐细胞的女儿小小年纪即弹得一手好钢琴，女儿伴奏培安高歌的场景成为这个三口之家最为温馨的画面。可为后来负笈英国伯明翰大学，获取音乐学学士学位。

“生一个就好，多了负担重。”好心的婆母告诉明珠，明珠笑而不语。

“我是个工作狂，不再多生是因为我不想被拖在家里。”明珠眨巴着眼睛，一副淘气样儿。

不愿被拖在家里的明珠快快乐乐地干着自己的工作，才华横溢的培安安安静静地进行自己的创作，培安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对明珠的奖赏。

“培安风趣幽默又善良温和，跟他在一起实在太快乐了。”明珠的脸上闪耀着少女般的光芒。

**最后的英培安** 

2007年，培安被确诊罹患前列腺癌第四期，因癌细胞已扩散，无法动手术，只能电疗及化疗。

四年后，他又被确诊罹患大肠癌，手术切除一小段大肠后继续服药打针。

2020年5月，培安确诊罹患胰腺癌，5月20日手术后留医七个月，2021年1月10日撒手西归，享年74岁。

生命中的最后14年，英培安完成了三部长篇小说《画室》、《戏服》及《黄昏的颜色》，同时还完成了诗集《石头》及散文集《瞧这个人》（即将出版）。他手中的笔还未舍得放下，人生的剧幕已然徐徐落下，些许苍凉但不乏圆满。

***后 记***

听闻英培安之大名几近二十载，但直至前年（2018）5月份的“早报文学节”活动现场方一睹其风采。那天被一同前往的身边人硬生生推到英先生面前：“抓住机会，不然空留遗憾。”

但这唯一的机会终因我的底气不足而失去了踪影。

后来得知英太太吴明珠也在为《源》杂志撰稿，身边人又再三鼓动我求助总编谭瑞荣，看他能否通过明珠约访培安，得到的答复是培安已住院半年……

2021年1月12日傍晚，我们夫妻前往距我家五六分钟车程的碧山12街吊唁。

这一回，又被硬硬推到了明珠大姐面前。但其实我此次前来的目的仅仅只为了跟培安道个别。

没想到的是，一周后竟接到明珠来电邀约共进午餐，好在几日前已自城市书房购得所有能找到的培安作品，有了底气的我欣欣然依约前往碧山第八站，冷气食阁里两个女人相谈甚欢以至相见恨晚。“通过采访明珠写培安”，此念头一出口，明珠频频点头，即刻请示总编，“支持”二字令我们雀跃不已。

读完所有十本书后，走进了明珠位于碧山12街的五房式组屋，雅致、美观、宽敞、大气，跟传闻中的“穷困潦倒”相去甚远。“我有很好的工作，养家根本不成问题，培安的稿费足以养活他自己。”明珠快人快语。两个晚上共计七八个小时的访谈，加上来自吴伟才处的珍贵资料，拖拖拉拉三周余，英培安的一生由点到面再连成了线，遗憾不再，感恩满满。

谨以此文纪念新加坡作家英培安逝世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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