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低空经济,“万亿市场”、“千架产品”的词就砸过来了。
新加坡人均GDP近九万美金,是东南亚经济最发达的国家,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低空经济是不是有了更大的可能性呢?
如果你问的是能不能打飞的上班,答案很干脆:新加坡民航局至今没有给出任何载人城市通勤的时间表。
如果真想赚钱,今年新加坡在每年有13万次船舶靠港的港口完成了首例岸到船(shore-to-ship)无人机配送与回收作业。
这个反差,正好是新加坡低空经济的全部特征:飞得早、飞得稳,但不急着载人。
01 分清“真赚钱”和“伪需求”

今年年初,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在新加坡航展上揭幕了“新加坡首架本土设计制造全尺寸载人级别飞行器”。
城市内“空中出租车”是eVTOL公司最爱讲的故事,也是噱头最集中的地方。一个735平方公里、写字楼间穿过的地方,要做“市区—市区”的载客航线,监管成本、安全冗余、停机坪选址、社会接受度都是难题。
“打飞的上班”这件事,在新加坡和东南亚大部分城市,离真实商单至少还有5–10年。
所以“是不是噱头”这个问题,答案其实是分场景的。
不是“低空经济都是噱头”,也不是“低空经济全是金矿”,只是有些场景已经在数钱,有些场景还连PPT都没凑齐。
那在新加坡到底哪些场景是有机会的呢?
1.低空物流
新加坡海事及港务管理局(MPA)建了海事无人机园区(Maritime Drone Estate)这个监管沙盒,并配套海事创新实验室。
2026年,Skyports、CBS Ventures与燃油供应商TFG Marine合作,完成新加坡首例岸到船超视距无人机配送与回收——送的是燃油样本。
2.低空巡检
从2022年1月起,新加坡建筑管制局(BCA)推行定期立面检查(PFI):楼龄超过20年的建筑,每7年必须检查一次外立面。建筑管制总监已明确批准使用经认可服务商的无人机做视觉检查(近距离接触检查仍须占10%)。
行业还有标准可依——TR78与新加坡认可理事会(SAC)的认可体系。新加坡用法规把需求写成了周期性合同,不是一次性项目。
3.公共安全
2026年2月的新加坡航展上,内政团队科技局(HTX)与英国Vertical Aerospace达成合作,验证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用于时间敏感的紧急医疗响应(重点是新加坡周边离岛);项目由HTX创新中心Hatch的全球创新挑战拨款10万新元支持。

02 新加坡的低空底盘
新加坡地方小,做低空经济的市场其实不大
这句话对了一半。
2024年全年,在新加坡注册无人机的用户只有2,305个——其中80%只注册了1台,注册超过5台的只占3%。
一个735平方公里、人口约600万的城市国家,只算“卖出去多少台”,确实撑不起低空经济“万亿市场”的叙事。
新加坡的低空经济不是从造飞机开始的,是从改规则开始的。
2025年1月31日,新加坡民航局(CAAS)一次性宣布四项松绑,2月14日正式生效:
松绑措施
具体内容
取消注册数量上限
此前公民/PR最多注册5台、非公民1台,
现在公司和个人都不再受限
高度放宽到400英尺
商用作业可在指定区域、一周七天飞到
400英尺(约120米)AMSL
审批提速
400英尺商用许可的审批,
从5个工作日压到3个工作日
放行数字化
通过CFMS的FlyIt Safe应用完成
空域放行,不必再电话联络CAAS与空军
再往上是顶层设计。2025年9月3日发布的《新加坡国家航空安全计划2025-2027》列出45项行动,其中三条直指低空:
1.2027年建成无人机交通管理系统(UTMS):注册、审批、全岛实时追踪,收进一个门户;
2.2027年及以后完成无人机与eVTOL的法规现代化;
3.牵头亚太地区的参考材料:给无人机与eVTOL的跨境运行打标准地基。
为什么规则严在这里反而成了资产?
2022年国际民航组织(ICAO)的审核中,新加坡拿到零发现项、有效率99.7%,是全球最高分;在vertiport标准与AAM/BVLOS规则上合作研究,并在适航认证层面推进互认。
这份信用,是钱的另一种形式。
底盘还有产业那一层:新加坡有130多家航空企业、22,000名从业者,2024年航空产值超180亿新元、同比增长19%,承担全球约10%的MRO(维修)产出、近20%的发动机MRO产出;裕廊集团与经发局则把实里达航空园定位为先进空中交通枢纽。
所以准确的结论是:新加坡卖的不是销量,是标准、总部、资金和东南亚跳板。
03 中企在新加坡的现实机会

新加坡自己不造载人整机。NTU那台8米翼展的原型机目前仍停在技术验证阶段,整机这条路,本地既没有产业基础,也没有量产条件。
但这不是坏消息——整机不造,恰好空出三个更适合中企的位置。
1.卖合规与运营能力
CAAS的许可体系分三层:企业级运营人许可(Operator Permit,一年有效,须订阅CFMS并加装追踪器)、活动许可(Activity Permit)、飞手执照(UAPL)。
中企的机型、操作规程、风险管控方案,要“翻译”成CAAS认的那套语言,而这门活在本地很稀缺。再叠加BCA的PFI与SAC认可体系,与本地专业工程师(PE)或注册建筑师绑定,就能承接周期性立面检查这类稳定订单。
2.卖场景服务
大士港2040年代建成后年吞吐6,500万TEU,是全球最大的全自动集装箱港口;樟宜机场T5将在2030年代中期启用,通航城市从170多个增至200个。
港区巡检、海事物流、机场设施检查——这些不是概念,是工期表上的活。
3.卖部件与系统
NTU那台原型机的供应链基本都是外部供应商(Eaton、Syensqo、Embention、AVL、DLR)。电池、电机、复合材料、飞控、地面设备、追踪器——只要走实里达的制造与MRO体系,都是采购清单项;软件侧则盯着2027年的UTMS窗口。
新加坡市场最重要的价值是示范作用,不管是要出海东南亚,还是布局全球化,新加坡市场一定是首选。把东南亚当订单市场,把新加坡当总部与标准枢纽,这个顺序不要颠倒。
写在最后
新加坡的低空经济,是飞得久、飞得合规、飞成标准。
对中国低空企业来说,这恰好是最难自己补齐的那块拼图:产品和场景验证能力,在国内已经跑出来了;缺的是国际合规路径、标准话语权和区域总部功能——而这三样,新加坡正好在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