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博物馆里，看见新加坡历史上最神秘的印度金融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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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25
Source: 狮城新闻

第一次踏入新加坡国家博物馆是在今年的世界博物馆日，对所有人免费开放的日子。

在我参观的时候，有一间小小的房间吸引了我，从他们的照片里我可以认出这他们来自印度，而展品里，有一个深棕色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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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看到这个箱子的时候，会以为这是一个祭司的箱子，因为里面看见了一张色彩浓烈的象神画，旁边夹着信封、账单和折叠好的纸币，像是某个虔诚信徒的私人圣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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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象神图散发着温暖的红光——圆腹的象头神伫立在花丛中，眼神宁静而慈悲，仿佛正在守护这些纸张背后的秘密。

直到我俯身看见那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印着三个大写字母：**I.O.U.我读出了声，这难道是**我欠你的意思？

旁边的说明写着：“*Kai Petti*——Chettiar商人用于放贷与记账的随身箱。”所以这不是个祭司的箱子，还是属于一位放贷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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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展示的是箱子的隔层，还有布袋，隔层里面有蜡烛、开瓶器、铅笔、卷笔刀，底下还放着布袋、账簿与金属秤盘。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这样一只箱子会被陈列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的历史展厅里？

展牌上反复出现一个名字：**Chettiars**，我本能地以为这是这个职业的名称，但是马上否定了，如果是职业才不会用首字母大写呢。

再往下读，才发现他们来自南印度的**Chettinad**地区，是殖民地时代最重要的一群私人银行家。

他们用信任、账本和信仰维系起整个东南亚的金钱流通——而那只箱子，正是他们的“流动银行”。

**Chettiars看起来应该是在新加坡历史上有举足轻重位置的人，毕竟他们房间的外面是陈嘉庚和他创办的学校，他们隔壁房间是孙中山的事迹，所以这群南印度商人，他们究竟是谁？为什么国家博物馆里会介绍他们？他们究竟对这座城市做了什么样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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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留下了钩子，让我在之后可以有免费进出博物馆机会的时候都回来这里看一看。**



我在后来查了一些资料，发现Chettiars 来自印度南部的**泰米尔纳德邦（Tamil Nadu）**，一个名为**Chettinad**的地区。在泰米尔语中，“Chettiar”（செட்டியார்）意为“尊贵的商人”。

他们是印度传统社会中的**商人种姓（merchant caste）**，属于吠舍（Vaishya）阶层——负责贸易、金融与商业往来的族群。他们擅长放贷、理财、估算利率，精通算账与谈判，被誉为南印度的“金融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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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著名的一支是**Nattukottai Chettiars（纳图科泰车底亚人）**，意为“来自乡村堡垒的Chettiar”。他们从中世纪就擅长贸易与放贷，信奉湿婆神与穆鲁干神，并形成了严密的家族网络、信贷系统和教育传统。

到18世纪末、19世纪初，随着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扩张，他们沿着殖民贸易航线迁徙到**斯里兰卡、缅甸、马来亚与新加坡**。英国殖民政府容许他们经营“私人信贷”，因为他们能提供当地银行无法覆盖的资金支持。

他们在新加坡的营业所被称作**kittangi**——在泰米尔语里意为“仓库”。那并非豪华的办公室，而是店屋底层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屋内几张木桌、几盏玻璃罩油灯、数个布袋与铁秤，一张张借据在此签下，一笔笔钱在此出借。

他们的客户并非贵族，而是这座城市的“实干者”：经营米粮的华人商人、种植园主、殖民地公务员、马来贵族。

他们提供的贷款有两种：一种是**分期偿还**的长期贷款，另一种是**随时归还**的短期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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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每一笔账目记录得一丝不苟，内部账用泰米尔语书写，正式文件则用英语，由殖民地律师公证。

在正规银行尚未普及的年代，Chettiar们用他们的“木箱经济”，维系起城市的信用秩序。殖民当局默许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弥补了欧洲银行力所不及的“边缘信贷”——一套由移民支撑的非正式金融系统。

他们是殖民地经济隐秘而重要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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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哪儿，箱子就带到哪儿，从客户的店铺到法院，从港口到种植园，里面装着借款人的名字、抵押的土地、每月的利率，里面装着他们的全部资产、信誉与命运，也装着他们的信仰与身份。

在这座如今以钢筋水泥森林与花园城市并存而闻名于世的城市里，那只旧箱子显得格外质朴。

它让我想到文明的另一面：一种把“信用”理解为人与神之间契约的文明。

在西方，信贷属于制度；在Chettiar的世界里，信贷是一种**道德实践**。

欠债不是罪，而是关系——一种需要维系、需要祈祷的关系。

当我再次返回这个展厅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把像竹扇的展品，而其实，这不是竹扇，而是几卷**棕榈叶账本（Ola Leaf Scrolls）**，细长的叶片被穿孔装订成扇形，这是纸张普及之前的会计工具也是一种信任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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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印度的潮湿空气里，纸会腐烂，而棕榈叶可以保存一个世纪。

他们用铁笔在处理过的棕榈叶上刻字，再用墨汁涂抹，让笔痕显现。

他们像是在写诗——只是这首诗记录的是利息、抵押与到期日。

我在灯光下凝视那一片片薄叶，想象着他们曾经被填满的日子，那些被刻下的数字与人名，是当之无愧的18-19世纪的“数据云”。在没有电脑、银行或网络的时代，他们靠着记忆与手工，维护一张横跨半个亚洲的信用网络。

展柜里还摆放着几份文件：一张1923年的**Promissory Note（借据）**，纸边泛黄，上面盖着红色印花税票；一封**Client Letter of Excuse**，借款人用潦草的英文写道，自己生病未能按期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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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份**Memorandum of Judgment（判决书）**，由殖民地法院签发，要求债务人偿清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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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件透露出另一层意义——殖民法的影响。当经济大萧条ladling的时候，债务人无法偿还贷款，Chettiar们会通过法院以“判决书”收回土地或店屋。

那是资本主义在殖民地的真实写照：信任以文字为形，权力以法律为名。

在那一堆账册与票据之间，我注意到一张奇特的文件：它并非贷款记录，而是一份**捐款凭证（1938–41）**，记录某位Chettiar向印度的基金会捐资修建一座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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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展览的说明牌，我了解到，在他们的文化里，生意与宗教从未分离。财富不是纯粹的世俗事务，而是神意的延伸。

他们信奉的神是**穆鲁干（Lord Murugan）**，那位骑孔雀、手持长矛的印度战神，也是南印度商旅的守护神。

每年，他们会将部分利息收入捐赠给新加坡的**Sri Thendayuthapani Temple（登陀庙）**——也就是俗称的“水池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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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几天去过这个寺庙，它静静地伫立在福康宁山脚下，是新加坡最早的印度庙之一，也是 Chettiar 商人的精神归宿。我必须得说，这是我到目前为止在新加坡见过最华丽的印度庙。

它的塔门（gopuram）高耸入云，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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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空间宽阔，地板洁净光亮，门口还有停车位，进出的信众衣着考究——有些女士披着金线纱丽，步伐优雅，男人们穿着熨烫笔挺的白袍，言语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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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从容与自持，带着明显的中产气质。

这与我在小印度见过的特别热烈、生活化的寺庙不太一样，这里似乎是宁静的、带着制度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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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正是 Chettiar 信仰的气质——一种有组织、有秩序的虔诚。

据说在殖民时代，在每个新会计年的第一天，Chettiar 商人们会带着账本与供品来到这里，向穆鲁干神祈祷——祈求账目的平衡，生意的顺利，信任的长久。

他们会在庙前铺开棕榈叶账簿，用黄姜染过的收据记录捐款的名字。那些数字与信徒的名字一同被视为“吉祥的开端”，金钱在这里被重新洗净，成为献给神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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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是他们商业伦理的根基。

他们相信财富的流动是一种“业力”（karma）：赚得多，就必须回馈更多。

这种带有宗教温度的资本主义，使他们既是商业世界中的放贷者，也是信仰时刻里的布施者。

前阵子，我在**新加坡**印度文化中心（Indian Heritage Centre）看到了他们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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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再孤立出现，而被置于一个更大的印度侨民叙事中。在他们旁边，展示着另一群放贷者——**锡克（Sikh）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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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签解释道：锡克人原是殖民地的警卫与守卫，后来也开始经营小额放贷；他们与Chettiar一样，成为20世纪新加坡和马来亚非正规金融体系的组成部分。

我看到一辆带布袋的蓝色自行车——那是当年放贷人挨家收款的工具。旁边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象征着殖民时代的体面与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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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布长衫到三件套西服，从棕榈叶账本到印刷借据，Chettiar的形象在时代中慢慢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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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国家博物馆里，他们是沉默的历史档案；那么在印度文化中心，他们则是侨民网络的一环，一张跨越半个亚洲的金融地图。

到20世纪中叶，随着现代银行体系的建立与金融监管法的出台，Chettiar的业务逐渐式微。他们的*kittangi*被拆除，文件被尘封，市场街的放贷声消失在玻璃幕墙之后。

但他们留下的，不只是钱。

他们的商会（Chettiar Chamber of Commerce）成立于20世纪初，是新加坡最早的南亚商业组织之一。他们的宗教建筑，如登陀庙（Sri Thendayuthapani Temple），至今仍是重要信仰的地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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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文化中心，我也看见了那只木箱，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切之所以让我好奇而想要了解的，并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因为秩序——一种人类试图在混乱世界中建立秩序的努力。

他们用木箱、账本与信仰，把财富驯服成可记录的数字、可祈祷的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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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Chettiar商人，在殖民地的风里写下了最早的信任公式：**信任 = 人 + 契约 + 神。**



如果你在新加坡走过市场街（Market Street）或朱烈街（Chulia Street），请记得，那些今日矗立的玻璃写字楼下，曾经也有木箱、算盘与棕榈叶。

在那里，金钱流动的声音曾与祈祷声交织在一起——

那是新加坡金融文明最早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