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夕阳逐走 三代的坚守——探索翁展发的吉光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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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6-17
Source: 狮城新闻

**源起**

八十五年前，一名身型瘦削的男子，背着简易包裹，孤身挤坐在狭窄的小船里，随着海浪上下颠伏，前往未知的远方。

三十年代的中国政治格局动荡不定，上有日军对沈阳虎视眈眈，下有政府和地方的政权纠纷，周围百姓无不饱受战乱摧残之苦。同时，去东南亚种植、挖矿、经商，给沿海居民一丝希望——似乎只要跨过那片辽阔的海洋，便能有无限机遇。那与其留在故乡耕种，不如到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南洋闯荡一番，或许还有个盼头吧！

船只刚抵达叻埠，众人便蜂拥而上。男子循声来到华人聚集的唐人街（今称牛车水），开始兜卖起了麻布枕套、桌布和被褥等一些从潮州进货的特产。这在当时都属于奢侈品的物件，通常只有当地的富商才买得起。四年下来，他也凭此积累了一定的积蓄。

等钱攒够了，他便在潮州人云集的马镇路（Merchant Road）开了一家绣庄，主要提供裁缝刺绣服务。有了固定店铺，就无需再像其他流动摊贩那样日夜颠簸，生意也安稳了许多，从南方进货也可以亲力亲为，仔细把关质量。随着自己往返家乡的次数增多，他也受星洲各大戏曲团体托付，渐渐售卖起戏曲道具和华乐器。男子还以自己的名字给店铺命了名——翁展发。

战乱似乎是人类躲不过的咒影。没过几年，宣战的炮火又在海洋那头响起，突击飞机从远方逼近，所幸，翁展发有惊无险地渡过三年的兵戈扰攘。战后，男子终于把家乡的妻儿都接过来，从此在星洲定居。再后来啊，星洲化为新嘉坡，再变成新加坡；甘榜村和店屋里的居民也迁入高耸的政府组屋 。此时，男子已把店铺迁到里峇峇利路（River Valley Road），交给儿子翁松龄打理。尽管此时中国正逐渐开放市场，对店铺生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父子俩仍凭著精湛和高质量的手艺在本地打下好口碑，形成稳固的老客户群体。

1994年，店铺由当时年仅三十三岁的翁泽峰接手至今。翁先生牢记父亲和祖父常念叨的做人之道，做事依旧勤勤恳恳，一针一线都不得糊弄。六年后， 翁展发因城市规划而迁到芽笼路（Geylang Road）。如今，只要从芽笼大马路拐进小路，再沿着右侧骑楼下的五脚基往里走，抬眼就能看到这座迎风而立的老店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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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镇路的翁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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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笼路的翁展发

**会呼吸的博物馆**

跨过门槛，也跨过了那道隐形的分水岭。正午的炎暑闯不进来，屋内的阴凉也乐得清闲，就连那总是摆脱不了的车马喧嚣声，瞬间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屋顶的风扇低低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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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木架上悬挂的乐器

环顾左右，只见店口两侧各守着一座高耸的、摆满旧书的黑木柜。字迹斑驳、布满尘灰的旧书，从柜子底层堆到天花板。与书为邻的，或是一台泛黄的手鼓、一把孤独的唢呐、一排矛枪刀刃，或又是几把形状各异的木鱼、几副未描完色的面具，和几套被封进塑料袋、色彩明艳的戏曲服。

房梁两侧悬著木制吊架，右排挂满各式椰胡、月琴、柳琴和琵琶等拨弦和弓弦乐器；左排挂的则是拂尘、流星锤、刀枪剑戟等各门各派的戏曲把子。它们无不被灰尘覆蓋着，酣睡着，让访客都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不忍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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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柜上的摆设特写

第一次来到翁展发，刚好赶在华人新年前夕。许多顾客会预订绣球，以图个好彩头。因此，店铺的每一寸都被朱红色的灯笼和绣球照亮。那壮观的哟，简直就是“张灯结彩”的写照——就算不去到乌节路，也能提前庆赏佳节。店口右边摆着半人高的玻璃矮柜，上边堆满了红绸。店主翁泽锋先生此时正坐在红绸海之间，踩着缝纫机赶绣活儿。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萨摩耶犬，慵懒地卧在地上打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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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展发的小可爱Hugo

**云南鼓**

坐在店口那台硕大的青铜鼓，是任何访客都难以忽视的。鼓面镶著一圈圈复杂花纹，如树桩的年轮般向外散去，每一轮都被布满因氧化而浮现的灰青色斑迹腐蚀，映出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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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青铜鼓特写

“这是有云南特色的鼓！”翁先生回忆，“很多年前，有个法国人来到我们店里，给我看了张草图，说要定制乐器。我看了半天，没看出这是什么，就拿去请教中国某乐器工厂里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师傅。他一看就懂，还说这种云南鼓现在已经没有了，但他可以给我们做。机会难得，我们干脆请老师傅做了四台，陆续卖出去三台，现在店里就剩下最后这一面咯。”

鼓面的花纹并非随机：中间是太阳，周围像旗子似的图案是庄稼，边缘卷曲的圆形则是水。古时，每逢旱灾降临，井水枯涸，为了向老天爷祈雨，农民们就把好几面大小相仿的铜鼓抬出来，在空地并列摆好。众人齐声击鸣，鼓声响彻云霄，一场甘雨随之泽润旱地。

“有些小学生来到店里，摸著鼓面问：‘我没见过耶，这是不是新的？’我说哪里是新的，这是很久以前的鼓！他们以前都没见过呢。所以说，来到我这里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亲眼见到、亲手摸到许多罕见的东西。我们去博物馆，隔着玻璃，只能观赏，不能触摸。在这里，就可以用五官来体验，感觉是不一样的。”

**天宝楼**

玻璃矮柜脚下叠著几册暗红色线装书，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残缺脱落了。小心翼翼地抽出下层比较完整的一本，拭去灰尘，便露出封面上那五个笑容可掬的胖娃娃。他们每人手中都捧著一穗谷物（黍、稷、豆、麦、高粱），一副五谷丰登、心满意足的模样，头顶上还写着——“盛世丰年”。书面最顶端印着花团锦簇三个字——《天宝楼》。

后来才晓得这是一本“通胜”，相当于以前华人用的日历，记载了一年二十四节气、传统节日，和每日的吉凶宜忌等内容。古人若是要提亲、下葬、祭祀、搬家、盖房子，都得参考这部书，因为哪天适合做哪些事，都是有讲究的呢！几百年来，华人背井离乡，往返谋生，身上都带着这本书，也算是在艰苦中的一丝寄托吧！不同版本的通胜在南洋一带流传开来后，也根据当地的语言印刷出英语、马来语和中文对照版本。

对多数人来说，这种传统日历已不再实用。它或以小字的形象残喘于中西合并的挂历，或以十二生肖运势的形式守在每年二月的购物中心门口。可惜字太小，行人走得又太匆忙，或许仍有人对它抛出好奇的一瞥，但绝不会为其驻足。曾经那逢家必备的生活指南、那记载一切天文地理的书籍，如今却真的成为罕有人懂、令人敬而远之的“天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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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胜《天宝楼》

**人知结交易，交友诚独难**

多年来，翁先生从父亲和祖父身上学到的不仅是刺绣和缝纫的技巧，还有许多为人的道理。在他记忆中，不论店里来者何人，他们都诚心相待。

“以前乞丐也有来我们店的嘞！那个乞丐浑身脏兮兮的，常年坐在街头拉椰胡，卖艺谋生。有时需要换琴弦，就来我们店买。我爷爷就说：‘你这样赚不了几个钱的！来，从我店里拿几把椰胡，去白沙浮（今称武吉士）卖吧！’那人说：‘我手头没有钱啊，你就直接给我？’爷爷摆摆手说：‘没事，你先拿去卖，卖了再给我就好。’”

“那时有很多‘红毛’（洋人）去白沙浮喝酒，喝醉了，就喜欢买东西。那时一把椰胡大概卖六块半，但我爷爷嘱咐他：‘你看到那个洋人就敢敢讲价，讲三十块、四十块，他们也会买的！卖出去的钱，自己留住，再把乐器的钱还给我就好了。’这人果然卖出去好几把，赚了一笔。后来再见到他时，发现他衣服也不脏了，身上也不臭了。”

来者是客，以礼待之，再怎么说也是经商之道。但对同行竞争对手也能心怀善念，那可绝非易事。

“曾经有一些热爱华乐的年轻人来到店里问我父亲，能不能把我们联系的中国乐器厂商地址给他们？我父亲二话不说就给了。结果他们真的去找这些厂商，在本地开店！我当时很气愤地质问父亲，怎么把我们的厂商给他们？这是在给自己添加竞争对手啊！

“但是父亲就讲：‘没关系！这些人也热爱华乐。分享厂商信息，让他们也有一份可以维持生计的工作，以后我们也可以互相帮助，不用计较这么多！’到后来，有时他们店里缺货，就会来我们店里购买，而我们没货时也会先到他们店去补货。一来一回，就变成像一个群体这样。我们彼此虽然存在竞争，但也是非常有绅士风度的那种，不会斤斤计较。现在的人呐，什么都图快，竞争太过激烈咯！”

“父亲常讲，你要赚钱，你去外面吆喝，去跟人打交道，努力做买卖，钱多少是会来的。但是那就只是做生意而已咯！赚钱难，但交朋友更难。”

**路修远以多艰兮**

随着戏曲、华乐在本地式微，翁展发的前景并不乐观。试问生意如何，却只闻几声长叹：“惨淡咯，很惨淡！之前过华人新年时，还有很多人预定绣球等装饰品，每天忙到半夜一、两点，虽然辛苦，但还有钱可赚。可平时来的人就很少了。”

近来的疫情及阻断措施也迫使翁展发暂时停业。翁先生在脸书上感叹，几十年来，许多同行的夕阳产业早已在十年、二十年前日落西山，仅剩下几家还在孤军独战。翁展发历经流感、经济萧条等诸多困难，过程虽然坎坷，却一步步坚持到今日。只不过生意是一年比一年难做，到底要放弃，还是要继续坚守？这也是他日夜反复思忖的问题。

尽管未来路途茫茫，但翁先生还是以乐观的心态面对：“人家都慨叹，‘树倒猢狲散’——树倒了，上面的猴子也都跑掉了，可能只剩下残破的树桩而已。但只要你细心浇水、努力施肥，就算是树桩上最小的一株苗，还是有可能会发芽！只要有发芽，就可以长成苍天大树。然后啊，那些猴子就全都回来啦！”

（作者为国大中文系毕业生、文学和华乐爱好者）

参考资料：

\[1\] Awyong，Morgan，“Chinese Embroidery：The Heart Strings of Chinese Culture”，Epoch Times, December 21，2018， https://epochtimes.today/keeping-traditions-alive-theheart-strings-of-chinese-culture/ Yap，Eleanor，

\[2\] “Growing Up the Traditional Way”，Ageless Online，https://www.agelessonline.net/growing-up-thetraditional-way/

\[3\] 李慧玲《翁展发绣庄翁泽锋：绣缝祖业，牢记阿公名》， 《生活进行中》，2018，页68-74。

\[4\] 陈莹纮、王昀诗《手艺达人 以双手反时代而行》，联合 早报，2018年2月9日，https://www.zaobao.com.sg/special/report/singapore/chinese-new-year-2018/food-entertainment/story20180209-833971

\[5\] 沅汰《五谷丰登中的“五谷”指什么？》，2019年2月23 日，https://kknews.cc/zh-sg/history/garbgnl.html

\[6\]《老英校生翁泽峰为华族戏曲守住翁展发》，香港文联戏 曲家协会，http://www.xgwl.hk/hk/?action-viewnewsitemid-6413

\[7\]《晨光第一线：红彩匠人守护祖辈绣庄》，8视界，2019 年2月1日，https://www.8world.com/news/singapore/article /morning-express-door-decoration-397181

\[8\]《关注新加坡本地绣庄—— 翁泽峰专访》，https://projectoldjewels.wixsite.com/main-cn/embroid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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