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了解新加坡華人文化，沿著加東叻沙和如切路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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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9-27
Source: 獅城新聞

新加坡是東南亞中南半島南端的一個城市國家，因城市綠化和環境的良好治理又有「花園城市」的美譽。今年恰逢新加坡開埠200周年。200年前，英國史丹福·萊佛士爵士登陸新加坡島，並將其設為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一個貿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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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國家博物館收藏的土生華人家庭畫像

1965年新加坡獨立建國之初，這裡仍是馬六甲海峽邊一個貧窮落後、不起眼的彈丸之地，經過50多年的飛速發展，新加坡脫胎換骨，如今已成為全世界人均收入最高的國家之一，而新加坡也與紐約、倫敦比肩立於世界最頂級城市之列。新加坡的成功不能不說是人類歷史上一個了不起的奇蹟。

新加坡華人比例超過70%，當年是中國人下南洋的一個重要立足點，經過幾百年的時光，中華文化在此落地生根，與中南半島的馬來文化等原生文明交融演進，逐漸發展成為今天獨具魅力的新加坡文化。本文作者馮源曾在耶魯-新加坡國立大學學院求學，現常住新加坡。 在撰寫此文時，她選取了一個獨特的樣本——新加坡東海岸「加東/如切」區，通過探訪這一個歷史悠久的街區，讓讀者能窺斑見豹，領略新加坡獨具特色的歷史文化和人文風貌。

加東區的獨特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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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島和附屬島嶼地圖(1885年)，來源 新加坡國家檔案館

加東328號的招牌菜是加東叻(lè)沙，一道南洋麵食料理。以濃郁的咖喱和椰漿做湯料，配新鮮的蝦、牡蠣、魚餅、豆芽，用酹粉做面，將做熟的麵條切成小段。叻沙是世界各地觀光者來新加坡必試吃的美食，也是本地人的垂涎解饞之物。

我搬到東海岸居住後，每周末都要去歷史悠久的加東區(Katong)和緊鄰的如切區(Joo Chiat)。剛開始去是為了每周日的法語課。趁開講之前，在法語課隔壁「紅房子麵包店」里買加煉乳的南洋咖啡，再點個椰松糕點或黃油麵包，打包帶走。有時遇上本地人扎堆排隊，馬來裔老闆娘一時照應不上來，那準是要遲到了。

到了中午下課時，腹中的早點也伴隨著法語的passé composé(過去式)成為過往。這時，心裡的念想便是加東328號的叻沙。小碗叻沙賣五塊五新幣，大碗賣七塊五，價格實惠又親民。用湯匙舀起透明的面段配以湯料，入口的一瞬間，椰香、海鮮和微辣的香料在舌尖味蕾的碰撞是獨一無二的體驗。吃完面忍不住要喝湯，喝完湯，那飽滿而圓潤的口感依舊充盈在口，讓人留戀。

相比其它亞洲佳肴，叻沙並不算精緻，甚至有些過於誠實而大方，它的食材簡單不昂貴，取自東南亞最普通的植物和海產品。它的味道雖豐滿，但沒有令人驚喜的神秘和含蓄。實則，叻沙是娘惹菜的經典，它是南洋多元文化集合的產物，它的性格也承載了南洋的複雜、開放和包容的性情和風貌。

15世紀的馬六甲，從中國福建等地南下的華人與當地馬來族女性通婚，他們的子孫後裔深受兩種族群的影響，成為華族、馬來文化的混合載體。經過世世代代的積累，集群越來越壯大，最終發展為自成一體的「土生華人」族群，又喚「海峽僑生」。早期的土生華人從事貿易和零售，也投身於房地產、貨運和銀行業，為當地的貿易和產業生態作出顯著貢獻。

由於土生華人男子被稱作「峇峇」(讀音同巴巴)，土生華人女子被稱作「娘惹」，土生華人的文化也俗稱「峇峇娘惹文化」，其菜系又叫「娘惹菜」。娘惹菜沿用馬來菜系的香料，比如香茅、班蘭葉、肉桂、蠟燭果，也採用符合華人飲食習慣的食材，比如豬肉。以叻沙為例，製作叻沙的最後一道工序就是在湯麵上撒磨碎的越南香菜，而這種東南亞草木也因這道菜肴的普及被俗稱為「叻沙葉」。

土生華人文化在18世紀已經初步成形。到了19世紀，隨著中國華南移民的大批湧入，和當地女子的通婚，土生華人的人數激增。受到家庭雙重文化薰陶，土生華人大多通福建方言和馬來語。

英國殖民時期，土生華人接受英文教育，所以也熟知西方文化，甚至鍾愛西方的消遣方式，比如騎馬、俱樂部社交。在服飾上，峇峇既穿西裝，也穿中式和馬來傳統服飾。

英國控制檳榔嶼(1786年)和新加坡(1819年)後，一部分馬六甲的土生華人移居到這兩個新建立的英屬殖民地。從此土生華人枝分葉散，檳榔嶼和新加坡成為兩個主要的土生華人聚落點，峇峇娘惹也漸漸發展出獨特的文化分支。

兩百年的風雲變幻，叻沙伴隨著土生華人的遷居，填飽了一家老少的肚子，其風味的演變也是兩百年來兩地土生華人族群衍變的縮影。如今，檳城一帶的叻沙一般添加青檸、黃瓜絲、菠蘿絲和薄荷葉，口味偏酸、口感清涼。而馬六甲、新加坡一帶的做法則添加足量的椰漿和辣椒，口味偏甜辣、口感油滑。

相比娘惹傳統做法，加東328號的叻沙還有一點不同。娘惹叻沙需要食客用筷子夾起品嘗，而加東叻沙的麵條已被切成小段，用一把湯匙就能舀起送入口中。當我問起店鋪是否提供筷子，服務員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她指了指擺在櫃檯的湯匙，示意我自取。

與新加坡市區隨處聳立的現代化建築不同，加東依舊坐落著星羅棋布的低矮馬六甲式建築。東西向主路東海岸路(East Coast Road)嘈雜的車流、路邊精品小區的施工噪音，敲著這個世紀的快板提醒路人快些、再快些趕路。

如切的斑斕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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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8月8日的《海峽時報》，有一標題為「填海造陸後的東海岸能容納十萬人居住和休閒」，兼有地圖說明。

倘若走到南北向的如切街(Joo Chiat Road)，一切都放緩了，時間也慢了下來。一排排低矮的私宅、餐飲店、精品店慵懶地曬著太陽。任憑過路人突如其來的一陣欣喜，如切的街道總是安靜地打量著四面八方的來客。

「如切」名字大有來歷，它取自華人富商周如切。周先生另有一號，叫「加東王」。加東曾是一片椰子和棉花種植地。1820年，第一任新加坡駐紮官法夸爾的女婿巴納德買下加東土地，開闢椰園種植。參照1885年繪製的新加坡島地圖(左圖)，那時的東海岸被茂密的椰林所覆蓋，西至芽籠，東至樟宜。

1877年，周如切從福建到南洋做生意，留下在中國的妻子和兩個兒子。據周如切曾孫子周炳鏡1999年的口述實錄，周如切來新加坡並非隻身一人，他的哥哥在他之前來到新加坡做起了生意。20世紀初，周如切積累到一筆財富後，從一名阿拉伯後裔阿沙戈夫那裡買下加東的一大片土地，種植椰林和檳榔。日後，周先生還經營過橡膠莊園，種植榴槤、紅毛丹等熱帶水果。

參照《海峽時報》的地產成交公告，周如切在1910年收購的永久地契包括六塊種植用地。這六塊地位置在同盟莊園路，面積占12070平方英尺(1121平方米)，買入價格為 460新幣。

20世紀的前20年，隨著新加坡市區的發展，中心區住房變得擁擠起來。越來越多的土生華人從市區搬遷到加東，面朝海灘蓋起了海濱別墅。他們修建的馬六甲式建築有一部分保留至今。走在今天的如切路上，還能看到建築物上標明的年代多為1920年前後。

為應對住房需求，周如切把加東的種植土地劃分為小塊地皮，新修住宅和排屋，出售或轉租給新湧入的居民。1905年，一輛有軌電車連通加東和核心區丹戎巴葛，加速了新加坡東部與市區的流通。1920年後，靠近如切的芽籠發展為東部的商貿中心。如切的地價也高漲起來。1917年，殖民地政府提議，以在加東修建公路發展商區為由，收購周如切持有的部分土地。

周如切之孫周安詳(音譯)在1948年10月8日發行的《海峽時報》記述了他所了解的這一段歷史。文章提到，周如切在收購東海岸椰林之後，便開始自費修建道路，為原本荒涼的區域鋪上毛細血管似的網絡。周先生自費修建的道路屬於私有土地，但是開放給居民、商販和普羅大眾使用，大大方便了附近的交通。面對殖民地政府的收購提議和賠償，周如切決定把加東的街道公有化，並作為「禮物」無償讓出。

不久之後，殖民政府將「同盟莊園路」(Confederate Estate Road)改名為「如切路」(Joo Chiat Road)，以肯定周如切的貢獻。

加東的擴張

然而，突如其來的改名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海峽時報》在1917年3月29日刊登了一封有趣的讀者來信。信中說，同盟莊園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突然被改名為如切路，一個「歷史地標」般的街名被無緣無故改動是「令人可惜」的。這位讀者還對如切路的狀況表示堪憂：這條坑坑窪窪、滿是車轍的路簡直「糟糕透頂」。路上的死水潭子招引著蒼蠅和蚊子，散發著臭氣，還是傳染病的前兆。讀者呼籲「當下是正確的權力介入的迫切之時」。

周如切先生在1926年2月與世長辭，享年69歲。《海峽時報》刊登的紀念文章提道，周先生是個足智多謀的華商。從福建抵達新加坡時，他身無分文。通過勤奮、智慧和靈敏的商業遠見，他留下了身後價值一百萬的地產。

2011年2月，新加坡國家遺產局將如切區設立為新加坡第一個歷史遺產區(Heritage Town)。至此，如切漸漸發展為新加坡的小眾旅遊去處，甚至被本地人稱為嬉皮士、咖啡館和獨立店的聚點。如切之名沿用到今天，經過一百多年也成為「歷史地標」般的存在。今天的如切路沒有死水潭和蚊蟲，卻多了餐飲設施和遊人，成為娘惹文化的具象輸出。如果1917年的那位熱心讀者能看到今天的如切路，他是否會感到一絲欣慰?又是否會贊成這是「正確的權力介入」的結果?

加東本意為「海灘的波紋」，可見半個世紀前的加東就坐落在海邊。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本地的年輕人相約到加東海灘游泳、野餐、露營。海風徐來，海水輕柔地拍打沙灘，推出一道道彎彎的波紋。夕陽西下時，伴著漁舟唱晚，加東奧迪安戲院、樂斯戲院和麗宮戲院又華燈初上，好不悠哉!

今天，走在東西向的東海岸路，我們依稀能感受到陣陣海風拂過，卻看不到海的輪廓。

新加坡獨立後，政府為興建組屋填海造陸，於1966年開始了東海岸填海工程的第一階段。臨近東海岸的兩座山被夷為平地，每天有2萬立方米沙土通過傳送帶移至海里。1971年8月8日的《海峽時報》公布了政府對東海岸商用、住宅和娛樂用地的規劃圖。根據當時的規劃方案，填海工程完成之後，東海岸可容納十萬人居住和生活。龐大的建築工程「一切準備就緒」，將於一個月之後施工。

13年後，記者林鳳英在1984年7月22日的《聯合早報》中寫道：「如切，這個向來被人認為是個中上階級人士的住宅區，近年來，在時代的衝擊下，在新舊的交替下，舊風貌逐步的在消逝中。這個本來只有獨立式別墅、排屋、低矮店屋、馬六甲式建築的住宅區，慢慢地豎立起一座座的高樓大廈和組屋。新式多層的購物中心，慢慢地也取代了舊式喧譁的舊市場、舊商店。」

同年11月，新加坡移民局在如切購物中心四層建立了第一個分辦事處，為方便東海岸居民辦理護照事宜。依據報道，辦事處成立短短12天之內收到了4844起護照申請，積極的反響是超出預想的。

1985年，耗資超過6億新元的填海工程完工。至此，東海岸增加了1525公頃的土地，新建的休閒海濱區將海岸線擴大了約18公里。3年後，本地作家 Tan Bah Bah在《海峽時報》「New Town(新城)」專欄中寫道，馬林百列組屋(東海岸填海土地上第一個建成的政府組屋)提供了「高雅卻實惠的生活方式」。李光耀曾打趣說，東海岸組屋起初是「sold for a song」(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出售)。十多年之後，東海岸組屋在新加坡人心目中的形象搖身一變，同「閃耀發光」的烏節路和「典雅」的武吉知馬一起成為最優選的三個住宅區之一。以房價作參考，一套四單元組屋在1976年時購置要花費24000新幣，而在1988年價格翻了三番半，達到85000新幣。步入新東海岸，「No more nostalgia」 (沒有對舊日的眷戀)。

如今，東海岸附近的組屋上了年頭，早已不再嶄新，但它的市值卻如同兩個世紀前茂密生長的椰林，不斷向上生長。歷經四十多年的使用、磨損和海風侵蝕，一套最普通的四單元組屋的市價也要四五十萬新幣起。

如果我們面朝大海的方向，站在今天的加東會發現，沿海一帶是新城，是新加坡建國一代勞工用泥土和汗水填埋的土地，是今天綠意盎然的東海岸公園、聯排的政府組屋;而身後是歷史，是曾經的椰園、加東海灘、土生華人的濱海排屋、周如切的路。這兩百年就在海水的拍擊中，無影無形地，溜走了。

如切和加東，如同兩個在歷史過往中緊緊倚靠的雙胞胎姊妹，經歷了兩個世紀漫長歲月的洗禮，今天仍然以一種從容的姿態，笑迎世人。她們穿著色彩綺麗的卡巴雅，一邊招待來自世界各地的遊人，一邊哼著曲、一針一線地繡著金珠鞋。若問，是否對舊日存有眷戀?她們笑而不語。

面朝大海，她們溫情地守護著土生華人的樂園，又展開雙臂歡迎新世紀的主人。

作者：馮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