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進福：我的老家 廈門街6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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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11-22
Source: 獅城新聞

廈門街和直落亞逸街十字路口的一棟三層樓建築，從1917年至1956年，是愛同學校的校舍。校門開向直落亞逸街，但校舍卻沿著廈門街伸展。

愛同隔鄰就是廈門街63號店鋪，當年掛著「信其有」招牌。它就是我的老家，我的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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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的廈門街。（市區重建局照片）

那時日軍已攻占新加坡近兩年，並把新加坡改名為昭南島。

從小，祖父就要我記得，並能以閩南話講出「廈門街，信其有」這六個字。這是我家的住址，萬一我迷路，可請路人幫忙。

**店內有七個房間**

廈門街63號也和街道兩旁的其他店鋪設計一樣，門前的五腳基，由左鄰的愛同校舍，連接右邊三間店鋪，一直延伸到「仙祖宮」。過了安祥山的入口，五腳基繼續沿伸至克羅士街（Cross Street）路口。

廈門街的店鋪門牌號碼，由北京街開始，左邊從小號連續不斷，一直到直落亞逸街交叉口附近的62號為止，跨街為63號，轉頭髮向北京街方向，逐漸增加，仙祖宮門牌66號，英華學校舊校址70號。

63號店鋪內用木板隔開七個房間，樓下三間，樓上四間。樓下進口就是廳堂，廳後邊有兩個房間；然後是天井，天井一角落搭建一小沖涼房；天井後又有一房。樓下大廳堂右邊有一小通道，由外至內連貫樓下三個房和天井，直通最後面的廚房。通道旁有一木梯，可上二樓。

二樓多一個房間，它在最前面，臨街，有長窗，蓋在五腳基和廳堂前沿之上，是最好的房間。前房和天井之間分隔有兩房，天井和二樓最後面的廚房之間又有一房，共四房。

廚房後有一道小鐵門，通往後面的安祥山，鐵門旁有一舊式馬桶廁所，七家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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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是二房東**

祖父母住在樓下最後面的房間，雙親、我和兩個妹妹住在二樓第三間房，隔著天井，可看到祖父母樓下的房間。兩個弟弟和祖父母同住。

祖父是二房東，代向房客收租金，並負責管理維修和控制水電用量。他每個月頭總帶著我到克羅士街（Cross Street）業主萬德成商行處結帳，交房租。

祖父也時常要我陪他到絲絲街（Cecil Street）一家指定的雜貨店，購買配給一家每月所需的米糧。然後，祖孫倆共乘三輪車回家。對這種糧食配給制度，祖父、父親對英殖民政府都非常不滿。除了我們兩家人，當時和我們同住在這個店鋪里的，還有五家房客。

**貧苦的「先生嬤」**

樓下廳堂最前房間住的是50多歲的「先生嬤」和她的養女。閩南話以「先生」稱呼中醫，「嬤」，是婆婆的尊稱。「先生嬤」是以為人求神看病來餬口，「信其有」這匾是祖父為她掛上去的，希望有更多信徒相信她。

她一家貧苦，衣服多是補過的，只有在上神時穿得比較好，但也是件洗得發白的布鈕上衣。三餐粗茶淡飯，少有肉食。有一回，不知是什麼特別日子，她煮了一小砂鍋的豬腳肉。從後面廚房捧去房間時，砂鍋柄突然斷了，幾塊豬腳肉掉落在地上。

「先生嬤」蹲在地上，忙著搶救。祖母看了於心不忍，也蹲下要幫忙。她好不尷尬連聲道謝，拒絕祖母的好意，快手收拾在地上的豬腳肉，匆忙回房去。不久她拿著一把破掃帚，要清理地上的砂鍋碎片、湯汁。但祖母已經幫她清理好了，她一邊感謝祖母，一邊解釋說豬腳是一個病人的家屬送的。因病人病情有起色，豬腳是用來答謝神恩的；她已好久沒吃肉。當時我也在場，感到她的無奈和哀傷。

**阿麼的米粉與魚餅粥**

和她一板之隔，住了一對貧病夫婦。丈夫年輕時在碼頭當苦力，後來因工傷而不能工作，整天躲在房裡，幾乎沒有踏出房門一步。養家的責任就落在妻女身上。

妻子綽號阿麼，在街口擺一攤位，賣米粉、魚餅粥。我早上上學時，如沒吃早餐，就會和她買一小盤米粉，外加一小碗粥，只賣一角錢。阿麼喜歡為我在粥里添多些魚餅、花生。至今我還是認為阿麼的粥，是我今生吃過最好吃的粥。這或許因碗中融入了一分回憶，一分鄰里之情。

她女兒在別處當女傭，很少回家。談到她女兒，阿麼似乎很自豪。但談到她的男孩阿木時，卻愀然不樂，擔心他給私會黨徒傷害，或給「馬打」（警察）抓去。這個十多歲的男孩，整天遊手好閒，時和街坊一些同年齡層的混混，到處惹是生非，時有便衣警察（暗牌）做家訪。

**二樓的房客**

二樓前房的房客家長也姓歐，是我們的宗親，輩分很高，祖父要我稱呼他為叔公，他在《星洲日報》工作。

夫婦倆有三個男孩，最小的名鍾福和我同齡，後來在南大中文系與我同班。張瘦石老師上課前要點名，大概我和鍾福名字發音相近，老師念他姓名，我舉手，念我姓名，他舉手；有時兩個都舉手，有時兩個都不舉手，弄得張老師莞爾而笑。鍾福有兩個孿生的哥哥。

二房住了一對中年夫婦，丈夫也在報館工作，但卻是《南洋商報》。

他們夫婦有個十多歲的男孩子，綽號「扁頭」。一家人都很低調，沉默寡言，只和前面歐家、我祖父母和母親交談。

這兩家房客時常送報紙給祖父，偶爾夾有《中興日報》。

祖父用這幾份報紙教我識字、造句。所以我從小就知道有《南洋》《星洲》兩家華文報。

住二樓最後面房的房客最神秘，是一對年紀挺大的夫婦，和一個十多歲的女兒名叫阿支。

祖父和其他房客都不太喜歡和他們來往。鄰里有流言說，那男人在「馬打間」（警察局）蹲過，有案底。他的妻子時常出門打工。

鄰居也傳說那女孩手腳不幹凈，喜歡偷雞摸狗，也喜歡和鄰里少年扯蛋吹牛。

母親在二樓和這家只有一天井之隔，卻也相安無事。祖父、母親常告誡我不可跟阿支上街，但母親卻不時還給阿支一些舊衣服、日常用品。

**斜對面的店鋪**

63號的斜對面也是同樣的店鋪，在街口是咖啡店。它隔鄰的店鋪，記憶中有個招牌「張再來」，是家中醫兼藥店。

記得這招牌，因為祖父常笑說它有些「不安好心」：希望病人再來光顧。

「張再來」的格調，似乎低於「信其有」。它和隔壁的兩家店鋪的五腳基，在大門旁排長凳和幾張椅子。許多大媽午後常在此聚會。她們玩牌、排龍門陣、談天說地，道盡街坊大小事；偶爾也會為孩子和標會銀事大聲爭吵。

祖母、母親不太願意和鄰里這些大媽交往。但母親卻每天黃昏，吩咐我把麗的呼聲播音器放在二樓房門外，與房客和一些鄰里孩子分享。

在沒有電視的年代，麗的呼聲的廣播節目應是大家最受歡迎的娛樂。和鄰居分享，大家都高興。

母親喜歡麗的呼聲的戲劇、歌曲和黃正經的潮語故事；我偏愛聽講古，尤其是王道的廈語講古。記得他講的鷹爪王，當時多個孩子盤坐在二樓走廊，全神貫注聽節目的情景，在我的記憶中，栩栩如生。

**搬離廈門街**

廈門街的店鋪都一樣，環境簡陋、衛生條件欠佳。廁所要靠36門的糞車和工友每天來清理。時常停電、制水。老鼠、蟑螂和蒼蠅是常客。然而，在當時屋荒的環境下，這有水、有電的店舖，提供可算是不錯的居住條件。祖父接手為63號的二房東，20多年內沒有房客幫離。

後來第一家搬走的反而是我們。媽媽在我九歲那年病亡，幾個月後父親申請的「改良信託局」（SIT） 組屋分配下來，我們和祖母搬入新組屋，和父親、繼母同住。祖父則繼續留在廈門街生活，直到他老人家過世，那已是1957年的事了。

**店鋪被拆除**

我和祖父母、父母親在廈門街63號生活了九年，兩個妹妹、兩個弟弟也先後在那裡出生、長大。很自然地，對這些老店鋪、街景、房客，懷有著深厚的感情。這段童年歲月，蘊藏著許多的回憶，有溫馨、悲痛，有對已離世親人的思念，尤其是英年早逝的媽媽；為我啟蒙的祖父；對我們兄弟姐妹無微不至、愛護有加的祖母，更是不能忘懷。

70年代中期，廈門街63號和隔鄰的幾棟店屋、街口的校舍都被拆除，在原地面上改建成廈門街熟食中心和停車場。

舊貌已不復存在，但我還是喜歡時常到廈門街一帶走走；1980年代，有空時帶著孩子到廈門街看看，告訴他們，這是老爸當年出生的地方，人不可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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