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歸國隔離記  「一下飛機，隔離就開始了，連上廁所都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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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3-24
Source: 獅城新聞

因為不想被隔離，總想等疫情結束後再回國，所以我們還特意申請了新加坡的長居。記得簽證下來的那天，我輕搖著手中的小卡片，還對新冠蔑視了一番：娘希匹，看你猖獗能幾時。未曾想過了些日子，突然有事非回國不可了，主意方定，想那病毒也許在對我獰笑：出去只有一年半載，你竟然忘記了有句老話叫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買機票後，我首先去剪了個超短的髮式，以防隔離期間不能理髮；然後通過吳江的朋友找到我在蘇州的居處所屬的冬梅社區負責人，問清楚有關注意事項；再預約去做個核酸檢測，上傳檢測結果，申請中國駐新加坡大使館的健康碼。申請健康碼出了一點小意外，我的獲批了，老婆的未通過，心頭一緊。得知消息時已經是晚上九點，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再申請，都已經做好了改簽機票的準備，心想這麼晚了，應該沒人值班了。可是過了一會兒，通知來了，她的健康碼也到手了，心頭又一暖。

3月15日兒子開車送我們去機場，出關順利，安檢簡略，時間充裕，於是再做機場小旅行。這個舉世聞名的樟宜機場，我進進出出已經很多次了，每次都會感到特別的舒適愜意。很多人可能會關注其設施如何先進，環境如何優美，我卻更關注他們的服務，關注工作人員的語調、表情和動作。一切都那麼親切自然，輕鬆簡便，他們的微笑都不是那種職業的微笑，顯得非常真誠實在。我就感慨，這世上所謂的先進與落後、文明與野蠻的差距，犖犖大者，其實在人，人的精神面貌，人的品行修養。

我們坐的是新航，午餐時為防晚餐不能準時，特意多要了一份，把肚子填得飽飽的。果然不出所料，下午三時我們到達浦東機場，一道道關卡，一次次重複，掃碼再掃碼，護照號、航班號、身份證號一次次填寫，核酸檢測結果一次次出示，足足折騰了五個多小時才登上去酒店的大巴，在大巴上晃悠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位於寶山區的維也納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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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江蘇，統一配發口罩和手套 本來離開這麼久回到祖國，心情是很好的， 我下飛機時還說我們這是一次美麗的逆行，是從夏天飛到了春天，但這效率也太低了。我也充分理解具體工作人員的辛苦，包容他們臉上的冷漠與公事公辦，但這一套流程的設計也太浪費人力物力了；而最需要的一個流程卻被忽略，那就是溝通，可全程只有僵硬的指令，沒有任何解釋與說明，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是做什麼，要多長時間。直到住進了酒店，好奇打聽，才知道我們將在上海隔離三天，然後轉去江蘇隔離十一天，才知道這酒店雙人間每天收費400元。其實溝通不需要成本，卻很起作用，因為那直接關係到人的感受。以前有提要讓人⺠活得有尊嚴，其實所謂的有尊嚴很簡單，說白了就是你把他當不當個人，當個人，你就需要尊重他，發自內心的尊重，各種服務都配套起來。真希望有關各方能儘快認識到這一點，儘快提高各種服務水平。

另外一個突出的感受是，各級政府部門對抗疫工作那真是超乎尋常的重視，一點也沒有放鬆。這從樟宜機場和浦東機場的氛圍都可以感受得到。新加坡那邊，人們只戴著口罩，除此之外一切都好像與從前沒什麼區別，上海這邊就大不同了，所有工作人員都全副武裝，全身包裹嚴實，還給我們發了口罩和手套。我在新加坡可從來沒有戴過手套。新加坡機場免稅店照開不誤，我們本來打算買些禮品給親友的，一想懶得拎，乾脆去上海那邊買吧，哪想到到了上海，哪還容得你去逛免稅店？實際上一下飛機，隔離就開始了，連上廁所都不容易了。我曾經幾次提出要上廁所，工作人員居然要我忍一忍，我也就只好忍著，一直忍到酒店，想起美國一位嬉皮詩人射尿的詩：如果我們一周都不拉尿，我們的肚子就會越來越大，忍到周末，爬上教堂穹頂，對著全城嘩啦。

剛一入境，各種電話都打進來了，公安部門的，社區的，上海的，吳江的，石首的，一次次核實，一次次詢問。我居住在蘇州吳江，戶口在荊州石首，石首社區還要我提供在蘇州的詳細住址，連門牌號碼都要報過去；過了一天，又打電話，要我們提供從上海到蘇州的車票，我問你們是不是懷疑我們偷偷溜回石首了啊？電話那頭就笑。我又問，如果我們飛武漢，你們能不能讓我們自己買車票坐公汽回石首啊？她說不能。我問那我到哪裡去搞從上海到蘇州的車票給你們？社區的人不笑了，說是哦，我反饋給指揮部去。

晚上打電話找前台要充電器，前台說沒有，要我自己在網上買，說晚上下單第二天早上就到了，一下子心情又好起來，感覺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能夠享受到中國特有的網購方便與樂趣。於是來了興致，不僅買了充電器，還買了六隻小郎酒，買了蘋果、香蕉和堅果等。第二天一早，充電器果真來了，我聽到敲門聲，出門卻不見人，只有充電器放在門旁邊的凳子上。我才意識到這是在隔離，誰都要避免和我接觸。以後都是這樣，我們是不能走出房間的，吃飯也是人家送到門外的凳子上，我們聽到響聲就去取了來吃。至於買酒那就是我一廂情願了，郎酒送到酒店，前台不僅不送給我，還打來電話，很嚴厲地訓斥我不經請示私自買酒。我自知理虧，承認錯誤，她才作罷。不過到了晚上，饞蟲蠕動，我又腆著臉打電話求情，並厚顏無恥地宣稱我是個作家，不喝酒寫不出文章。前台居然說去請示一下，不過領導馬上否決。前台居然對我同情起來，給我支招說，你們離開酒店時我把酒給你，你藏在行李箱裡，帶進江蘇的酒店，躲在房間裡喝，不要讓人知道就行了。到了我們離開的那天早上，前台還打來電話，說她把酒給醫生了，要我下樓後找醫生要，因為我是不能去前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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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過來的取暖器

3月18日我們乘著大巴離開上海，在崑山花橋再轉乘去吳江的大巴。大巴一路向西，到了吳江也不停下，居然把我們送到了緊鄰湖州的七都。我不禁失笑道：他們把我們當籃球投籃，用力過猛，越過籃板，甩到這裡來了。這是我曾經居住過兩年的小鎮，我以前還飽含深情地寫過一篇《人在七都》 的長文，而今我又要在這裡小住十一天，真是緣分不淺。我們入住的是太湖溫泉酒店，新開的，房間還有個大浴缸，有個大陽台，可以看到太湖風光。美中不足的是酒店安裝的是中央空調，為了避免交叉感染，空調不開。我們衣服穿得不多，感覺很冷，交涉無果，情急之下發了個朋友圈。結果被吳江的朋友看到，好幾個人都聯繫我和酒店，得知不能換酒店後，有的給我們送衣服，有的給我們送取暖器，讓我感覺七都還是那個七都，吳江還是那個吳江，溫情款款的七都，溫情款款的吳江。

感覺七都的隔離比上海的更嚴格。我們進酒店時就掃碼進群，有什麼需要就在群里說，工作人員送生活用品上來時，都別開臉，很害怕與我們接觸。而我也不惱，理解他們的恐懼與防範。我也沒覺得隔離有多無聊，可能是我一直就習慣獨處吧，現在反而感覺人生一世，這麼隔離一次也蠻有意思的，不遠不近地旁觀這個紛紜複雜的世界，然後五味雜陳地投身其中，尋常的那些日子可能就會有一些縱深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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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隔離期間在酒店的陽台上眺望太湖

（感謝詩與歌的旅行公眾號授權轉載，作者：蔡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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