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新加坡之前,我做好準備去感受它的繁華、現代、整潔、秩序等,卻從沒想過,會在繁華都市裡屢次與一隻只野雞相遇。

第一次見到它們,是在去福康寧公園的路上。一片綠地與城市緊密相連,一隻紅棕色的公雞正昂著頭,慢悠悠地踱步,完全無視身旁疾馳而過的車流與舉著手機拍照的行人。我也忍不住拿手機去拍,城市裡的鳥我不稀奇,可這是雞,我在北京的城區里,真是沒見過。 後來我才發現,這並非偶然。
在公園裡,在組屋樓下,在馬路的綠化帶旁,在國立大學校園裡,我屢屢與它們相遇。它們活得理直氣壯,過馬路不看車,遇到人也不躲,甚至比本地人更像這座島的主人。

實在是好奇,我查了查這群「溜達雞」 的身世,還挺有意思。它們其實不是尋常的家雞,而是紅原雞——家雞的祖先,約一萬九千年前就從馬來西亞半島一路走進了新加坡,本是這片土地的原住民。
上世紀八十年代,城市大開發碾過了它們的棲息地,它們一度被宣告在本地 「滅絕」。誰也沒想到,二十多年後,它們竟從鄰國重新飛了回來。

這些「溜達雞」是受新加坡法律保護的,如果有人傷害了這些雞,輕則罰款,重則可能把「牢底坐穿」。 這樣一來,雞徹底在新加坡失去了最大的天敵,花園城市新加坡也成了野雞的天堂。
新加坡的城市綠化,其實早已做到天花板級別。站在濱海灣花園仰望那些未來感十足的超級樹,我驚嘆於新加坡竟然能將植物與建築融合地如此精美絕倫。可新加坡在追求生態和諧的道路上沒有停步,不僅僅是讓自然擁抱城市,還要讓野性融入城市。

最讓我恍惚的是在聖淘沙。那天清早,我沿著海邊散步,突然看見兩隻孔雀出現在馬路上,她們拖著華麗的尾羽,在馬路上閒庭信步,像巡視領地的貴族。
我剛舉起手機,兩隻孔雀飛到屋檐上,有一隻停了一下腳,又繼續飛上旁邊的大樓。我真的感覺我出現幻覺了。



當我回到酒店時還「驚魂未定」。坐在一層戶外的餐桌上吃早餐,我又看到大蜥蜴從馬路上爬進院子,就在距我三米遠的位置慢吞吞爬著。我以為是酒店養的寵物,當然並不是,它也是聖淘沙的主人。

這種感受,怎麼說呢,很穿越,很不真實,但又真實地發生了。
新加坡給野生動物留出空間,然後學會與它們做鄰居。雞在街角打鳴,孔雀在度假島散步,巨蜥在綠道爬行,人類與它們共享同一座城市的日出日落。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原來可以有這麼多種方式,這麼多可能。
不需要多麼宏大的生態宣言,在一座人口密度極高的國際化大都市裡,野雞與摩天大樓同框是獨特的風景,一聲雞鳴,好像聽到了這座城市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