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牽頭的一項最新研究，為全球航運業脫碳算了一筆新帳：如果全球航運全面轉向氫能，每年或可避免約12.95萬例與空氣污染相關的過早死亡，由此產生的貨幣化健康收益估計約為3060億美元，可能超過船隊更新和新建氫動力船舶的相關成本。
航運脫碳，不止是環保命題
連接全球貿易的巨輪，在帶來繁榮的同時，也排放著巨量的空氣污染物。航運業是硫氧化物（SOx）、氮氧化物（NOx）和顆粒物（PM2.5）的主要來源之一。以往，大家談論航運脫碳，想到的多是氣候變化。但南洋理工大學的一項新研究，將目光投向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這些污染物對我們的健康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些污染物是哮喘、支氣管炎等呼吸道疾病的誘因，甚至與心血管疾病和過早死亡有關。對新加坡這樣的港口城市，以及全球沿海居民而言，這不是遠在天邊的環境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健康風險。由此產生的醫療開支和生產力損失，是一筆長期被忽視的社會「隱性成本」。
這項研究首次在全球尺度上綜合評估傳統船用燃料轉向氫能後，對空氣品質、公共健康和經濟協同效益的影響。研究團隊通過模型估算細顆粒物和臭氧濃度變化帶來的過早死亡風險，並進一步將避免過早死亡所產生的健康收益進行貨幣化評估。
氫能方案的成本與收益
一提到氫能，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貴」。氫能航運的成本挑戰依然存在，包括氫供應、船隊更新以及儲存和加註基礎設施建設。研究在船隊成本比較中假設，到2050年前全球新建約11.25萬艘100總噸以上氫動力商船，折算後的船隊相關成本約為每年2140億美元。與此同時，氫氣生產、儲存和港口加註基礎設施仍是實際轉型需要解決的重要問題。
但NTU的研究，恰恰是對這種傳統成本算法的挑戰。研究最核心的一點，就是為「健康」標上了價碼。隨著船舶能源由傳統化石燃料轉向氫能，多種船舶空氣污染物排放將顯著下降，並改善全球許多港口及主要航線周邊地區的空氣品質。這意味著呼吸科的病人會減少，因污染致病的人們生活質量更高，全社會付出的醫療開支也會隨之下降。NTU團隊的模型計算出，單是這筆省下來的社會成本，就可能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帳這麼一算，看問題的角度就完全不同了。如果一項投資，它產生的社會效益（也就是省下的錢）能覆蓋甚至超過投入，那它還算貴嗎？研究表明，如果將公共健康收益一併納入計算，氫能航運的經濟帳會出現不同結果：估算的年度貨幣化健康收益約為3060億美元，高於約2140億美元的船隊相關成本。這其實是向全球政策制定者發出了一個信號：投資綠色航運，不只是在補貼一個行業，更是在進行一項回報率極高的公共衛生投資。
從健康到經濟：南大研究提供綠色航運新視角
這項研究出自NTU並非偶然。作為全球最繁忙的航運中心之一，新加坡的經濟與海洋密不可分。同時，值得注意的是，這項研究討論的是全球總體效益，並不意味著所有地區都會獲得相同的健康收益。研究模型顯示，東亞和南亞總體受益明顯，但包括新加坡在內的少數地區可能因為複雜的臭氧化學反應出現額外的臭氧相關健康負擔。這說明，航運氫能轉型還需要結合不同地區的空氣污染特徵制定相應措施。
當然，從研究到現實，路還很長。NTU的這項發現，研究認為，將公共健康和經濟協同效益納入航運脫碳決策，可以為政策制定提供更完整的依據。研究還提出，可通過全生命周期溫室氣體限制、碳定價、分階段標準、基礎設施投資和綠色航運走廊等方式推動航運業轉型。未來，有了這套「健康+經濟」的綜合評估框架，或許能讓更多綠色技術獲得更公正的評估和市場的青睞。一場關於航運業未來的變革，可能才剛剛開始。
📌 要點總結
✦ NTU研究首次量化了氫能航運的公共健康效益，發現其價值可能超過船隊改造的經濟成本。
✦ 傳統航運燃料產生的污染物對港口城市居民健康構成嚴重威脅，是巨大的隱性社會成本。
✦ 該研究為政府和國際組織推動航運業脫碳提供了新的決策依據，即投資綠色航運等於投資公共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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