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育文（左）2024年畢業自共和理工學院，今年獲頒教育部教學獎；陳傑（右）當年高中畢業後未獲得本地大學錄取，卻在今年5月取得哈佛大學博士學位。（部分人名譯音） （海峽時報、取自陳傑領英）
作者 許耀泉
在人生逆境中奮發向上的故事，總能吸引大家的注意，近日媒體報道中又有兩則。
小學和中學都沒念完的莊育文（Presslee Chng），今年8月獲頒教育部教學獎，即將成為教師；A水準會考之後沒獲得新加坡大學錄取的陳傑（譯音，Joel Tan），最終在今年5月取得美國哈佛大學博士學位。
這兩個人的經歷，很容易包裝成勵志故事：人生難免跌倒，只要不放棄，終能翻身。
但翻身固然要自身努力，卻還需要條件。
先說莊育文。他接受媒體訪問時說，自己小學一年級還沒念完，就因為家庭經濟拮据，居無定所而輟學，之後一直沒有接受正規教育。14歲開始工作時，才逐漸意識到自己因為沒有受教育而處處碰壁。
他兩年後主動要求重返校園，在北爍學校重新開始，後來一路讀到理工學院，如今獲頒教育部教學獎。
至於陳傑，他中學時期便對生物這門科目產生濃厚興趣，卻因為成績不達標而無法修讀生物課程，A水準會考成績也不足以讓他進入本地大學。最後，他遠赴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求學，再繼續攻讀碩士、從事科研，最終進入哈佛大學，考獲生物與生物醫藥科學博士學位。
兩人的經歷當然不能相提並論，卻有個共同點：當原來的路走不通時，他們都遇到了願意讓他們重新嘗試的人。
莊育文有願意相信他的老師，也有一個雖然貧困，卻始終保持凝聚力的家庭。陳傑的父母同樣願意相信他，為了讓他到海外深造，不惜變賣房產、搬進較小的組屋。
換句話說，所謂「第二次機會」「再試一次」，本身是有成本的。
陳傑如果沒有父母承擔海外求學的經濟代價，或許根本沒有所謂的「第二次機會」。莊育文的家庭便沒有這樣的經濟能力，但至少在漫長的困頓中仍然保持凝聚，讓他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家。
有了後盾，還要有人說一句「你可以再試一次」。陳傑的父母為他打開出國升學的路，莊育文則在北爍學校遇到良師，不斷推動他克服學習路上的困難。
當然，他們兩人的付出和努力也值得肯定。畢竟，即使機會打開了門，最後還是得自己走進去。
不過，兩人的故事真正提醒我們的，或許是：一個人能否翻身，除了靠個人努力，還需要一張可以接住他的網。
正如陳傑在畢業典禮上代表畢業生致辭時說：「有才華的人到處都是，機遇則不然（Talent is everywhere, opportunity is not）。」
我們常說，社會應該給失敗者第二次機會。
但第二次機會仍需要有人付出，這可能是一筆學費、幾年的時間，也可能是耐心，甚至是在一個人遭遇失敗的打擊後，簡單的一句「你可以再來過」。
莊育文和陳傑固然沒有放棄，但也很幸運，因為他們還沒有證明自己之前，已經有人願意相信他們。
所以，一個社會真正的包容，不僅是容許人們失敗，也要讓他們在失敗以後，還有其他人和資源接住他。
因為所謂的第二次機會，終究要有人買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