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這條街，曾經演繹過多少江湖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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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12-08
Source: 獅城新聞

01 **新加坡**蕞爾小國，卻有很多會館。我在大街小巷穿行，時不時就要碰到，每次碰到就免不了思量一番，想這些會館的前世今生，想它們經歷的風風雨雨。後來我出於好奇，還特意查過資料，得知新加坡有300多家社團會館。會館還分宗親和同鄉兩種，宗親會館是以血緣為紐帶，同姓同族，自成一家；同鄉會館是以地緣做橋樑，鄉音鄉情，抱團取暖。

新加坡會館最集中的地方，在歐南園，那裡被稱為會館街，離我暫居的地方不遠。會館一座接一座，排滿幾條街。那些古舊的面影，隱現著昔日的時尚，今日的典雅。建築精美自不待言，牌匾也意蘊非凡。我還記得番禺會館是胡漢民的題字，安溪會館是于右任的題字，廈門公會是林森書寫，昭遠堂是張之洞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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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會館，而今都成了歷史陳跡，雖然還在營運，但光景已經大不如前，其功能和性質也發生了變化。從他們貼出的一些宣傳畫上可以看出，他們不過就是在做一些公益，辦一些文化活動，也組織一些餐聚，交流一下感情。遙想當年，會館裡肯定是人頭攢動，煙火鼎盛，熱鬧非凡。那時候法治未立，黑社會、幫會很多，生客遠來，單兵獨馬很容易受人欺負，難以生存，自然要入會，要找組織；那時候信息也不暢，新來乍到的人，首先也要去會館，在那裡暫且棲身，然後找尋親戚和同鄉，再找一份活路。

我出生在江漢平原的一個村莊，那是很內陸的一個地方；我成長的歲月，也是一個很封閉禁錮的年代。我看到我父輩們的生活，僅僅是圍繞在田地與灶台之間，所以在我人生的早年，很難想像漂洋過海是一番什麼情景。那時候我不知道，其實國人很早以前就已經往海外移民，他們移民的第一站就是南洋。他們移民海外的歷史，可以稱得上是一部艱苦卓絕而又宏闊壯麗的史詩。

離我老家不遠的湖北天門，在新加坡就有一個會館，那應該是湖北僅有的一個了。天門過去地勢低洼，是著名的水患之鄉，老百姓生計艱難，他們只能背起三棒鼓，流浪到四方，含著眼淚去賣唱，成為了中國的吉卜賽人。他們中有很多人就來到了南洋。這些背井離鄉的先人，他們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島嶼，以會館為據點，既膽怯又果敢，居然也繁衍生息下來。當然在新加坡，更多的是福建人和廣東人，更多的是福建和廣東的會館。

我總是對這些遷徙者滿懷悲憫與敬意。遙遠的旅程，茫茫的大海，客中的歲月，異國的勞瘁，那需要怎樣的勇氣，怎樣的堅毅，怎樣的智慧呢。

幸好有會館。會館不僅是他們互相幫助的所在，還是他們情感的歸屬、精神的依託和文化的慰藉。可以說因為有了會館，他們就會感覺並沒有遠離故土，心裡就不會那麼驚惶；因為有了會館，他們與故國的聯繫才不至於中斷；因為有了會館，長途的遷徙才沒有削弱親屬和鄉族的凝聚力，反而加強了。華人的會館，有點類似於猶太人的舊約聖經，有一種信仰的高度。

會館無疑是移民文化的中心，是異國他鄉的鄉土之鏈，親情之維，鍛造著華人獨有的精神特質。多少年來，他們對於故國是如此的關注，對中華文明是如此的認同。"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他們總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海外只是一個賺錢的地方，家永遠在中國，等到賺了錢，一定要衣錦還鄉，葉落歸根。

這民族的血緣何其沉重。正是這些海外的華人，全心支持辛亥革命，全力支援抗日戰爭，在祖國發出召喚的時候，毅然回國貢獻青春、熱血甚至生命。在改革開放的年代，新加坡、香港等地的華人，成了中國大陸最大的投資者。

這文化的紐帶韌性十足。這些海外華人，他們帶著祖先的遺像，帶著本土的方言、服飾和食品的烹飪技藝，將家鄉寺廟的香灰運送到這裡的寺廟道觀供奉……無論是從心理上還是習俗上，他們都永不割斷與故土的聯繫。所以當我們從十年浩劫的餘燼中抬頭巡望，竟然驚喜地發現南洋等地，反而成了中國傳統文化的意外保留地，成了我們找尋自身文化、考察中華傳統的重要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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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不過，**時代的列車呼嘯向前，一切都在改變。

新一代的中國移民洶湧而來，他們不再是坐著帆船和輪船來，而是坐著飛機來；他們不僅到南洋，還到歐美，到澳洲；他們不只是從福建、廣東沿海來，還從北上廣深來，從內地各個省份來；他們不再是目不識丁的文盲和一貧如洗的漁民農夫，而是懷揣文憑的知識精英和腰纏萬貫的新富階層。

這一番新的大播遷，大部分人不再是為了謀生，而是來享受優質教育、清潔空氣、安全食品、簽證便利、資產安全。他們的遭際各不相同，但卻帶著共同的目的，要找尋一個地方，可以按照自己的夢想生活下去，一切都有規則、有標準，不再有動盪不安的侵擾，不再有猝不及防的苦難，當然也不會有太過意外的驚喜和神話般的傳奇際遇。

他們，這些新時代的移民，已經不再依賴於會館，甚至已經與會館無關。微信群取代了會館，而微信群也不再有會館當年的向心力與依存度。相對離散的個體，不再緊緊地抱成一團。新加坡的會館，也和世界各地的會館一樣，已經在走向沒落，走向岑寂。這也無需嘆惋吧，一個新時代的開啟，一定伴隨著一個舊時代的落幕。

在全球化時代，很多人都會逐步成為世界公民。在他們眼裡，會館，那已經是一種凝結著中華文化、華夏情懷的歷史遺存，是一種飄蕩著歷史雲煙、演繹著江湖恩怨的人文記憶。一切都會過去，一切也終將留存，因為精神和文化可以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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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詩與歌的旅行公眾號授權轉載，作者：蔡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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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德林，祖籍荊州，現居蘇州。曾經擔任石首日報總編輯、石首市文聯主席、卓寶科技副總裁、凱倫股份品牌顧問等職。現任新加坡亞太傑出企業家協會文化顧問、韶關市旅遊文化產業招商顧問、蘇州市吳江區企業發展研究會秘書長等職。曾獲湖北青年詩人優秀創作獎、深圳鄰里文學獎等，有《蔡德林作品選》被各種讀書平台收集整理。曾經加入湖北省作家協會。目前暫居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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