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為什麼和香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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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8-29
Source: 獅城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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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社會的每一個時期——社會形態，都有獨到的社會控制工具。

說獨到，是因為每種社會形態都有共同的一個工具——暴力懲戒。在共性基礎上，它們有各自的特色。原始社會的控制，是小型共同體，是客觀的也是自願的同進退、共存亡意識。

奴隸社會，主要是暴力。暴力懲戒是共性，但奴隸社會的特性是極端暴力，恐怖統治。印證這一點，只要回到60多年前的西藏，看看那些肢體不全的農奴就足夠了。

封建社會，運用的是等級。等級被普遍承認，大家各安天命，命苦不能怨政府。

在這裡還要插入一個不知道屬於什麼社會形態的、自秦至清的、漫長的中國郡縣時代，這個階段的中國，控制工具主要是倫理。倫理起作用的基本單元——家庭，以及次級單元——宗族，同時還帶著一點原始共同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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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來到了今天的世界普遍所處的時代——資本、商業時代。

這個時代的控制方式，主要表現為債務。這是一種「文明」的控制，因為它是契約性的，而契約的前提是平等自願，因而它是講道理的。當然，道理都是強者發明的，這在任何時代都不例外。

債務在合適的條件下就會集中。財閥，就是那些掌握了一個國家或地區（社會）相當比例的債權，從而能夠左右社會轉動的人或者實體。而且，這種控制是具有現代社會科學邏輯上的合法性的。

因此，它看似合理，卻暗藏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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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務控制**

現代生活，是一種以負債作為典型特徵的生活。

前現代或局部前現代的生活，很多東西是不要錢的，比如糧食、蔬菜、水、土地、沙子、泥磚、木頭……不要錢不意味著不必付出勞動，而是說獲得它們不必支付貨幣。需要貨幣，就意味著債務。今天的現代城市人，太陽一升起就知道自己背負著多少債務：柴米油鹽、物業水電、房貸或房租、車貸和油錢、奶粉紙尿褲……不管是有形還是無形，有強制力支持的契約，決定了債務是剛性的。一旦負擔不起，正常的生活就來到了終點。因此人們會感覺到，自己是絕對被動的——早晨一睜開眼睛，就要出去掙貨幣。所以說，現代社會是一個債務社會，現代生活是一種償債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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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務會集中。我們知道，有價值的實物才是財富。所以財富集中是比較困難的，至少不可能無遠弗屆的。如果把財富在形式上轉換為貨幣尤其是紙幣以及電子記帳時，那麼集中就沒有自然限制了。

最早的財閥，就形成於這樣一個轉換過程。在歐洲，近代民族國家形成時期，戰爭從宗教擴展到政治，在同一宗教里內部化，因此更為頻仍。戰爭打的是錢。為了獲勝，國王們以公共稅收為抵押，從銀行家那裡借款；而銀行家則以國王的債務為信用，發行銀行券，把債務轉移到國民身上，把財富集中到自己身上。銀行券最終又存入銀行，實現債權回收。於是銀行家就以一種幾乎沒有成本的方式，成了國家的債權人。他們凌駕於國家之上，成為現代意義上最早的財閥，英格蘭銀行、羅斯柴爾德家族、巴林銀行，都是這類財閥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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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掌握信用進而左右戰爭勝負，他們由此可以支配、影響一個國家政府的行為，並把自身利益深深嵌入國家制度當中去。他們掌握著國債，馬克思說「國債，即國家的讓渡」，讓渡的是稅收權和發鈔權。

在現代化後發國家和地區——主要是後殖民國家和地區，現代財富精英的形成沒有趕上早期民族國家的混戰時代，債務集中的方式主要是通過金錢與政治的勾兌，通過對政治人物的前期扶持或後期支持，獲取特許壟斷權。東亞、東南亞國家以及中國香港，財閥集中以這種方式崛起。結果同樣是「國家（政府）的讓渡」，即公共權力被削弱、被鉗制。不管是以國債控制還是特許經營的方式取得債權集中，財閥最終形成了。形成的結果就是社會公共利益被綁架，大眾生活的損益，取決於財閥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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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惡果**

財閥通過債務控制國家或地區，一定會給社會大眾的人生製造一個天花板。

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被這一天花板壓制，總有少數幸運者會因為各種機緣或通過特殊方式實現突破。比如東南亞或中國香港的一些財富精英，就是通過成為權力家庭或金錢家族的女婿而躋身社會頂端。然而這樣的可能性畢竟很小，沒有榜樣意義。大部分人，會生活在無力甚至無望之中。在缺乏強有力的公共權力的救濟的情況下，國家和地區越小，無力、無望的程度就越深。因為國家和地區越小，財閥能夠掌控的領域就越是事無巨細、雞毛蒜皮，而這意味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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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典型的例子就是中國香港。

財閥通過港英時代的權錢交易、錢錢聯姻，特許與股權，控制了金融系統、公共事業系統，以及大部分的商業領域。人們的工作機會、水、電、交通、住房、藥物、醫療和金融服務，以及日常必需品（零售），都是財閥的生意範圍。

單個資本也許不能控制全部，但只要是有持續、穩定的收益的領域，幾乎都籠罩在某個資本的身影之下。而這樣的資本屈指可數，這少數人的身份都是一致的——財閥。

一個普通人，很可能是這樣生活的：他在財閥的企業工作，工資存入財閥控制和占股的銀行，用於購買或租住財閥建造的房屋、水、電以及交通服務，生活物資從財閥經營的零售超市採辦，生病了到財閥經營的藥房買藥。甚至連居住地周邊的商業生態，也是按照財閥的利益設計的——比如你需要過馬路，天橋會直接把你送進一個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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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香港市區的天水圍，是一個巨大而密集的公屋群。財閥占據了中間的核心土地，建造了私人住宅區嘉湖山莊，環繞嘉湖山莊的公屋是與之隔絕的，住公屋的窮人不允許進入富裕者的區域。

嘉湖山莊內居住的富裕階層是有消費力的，但內部商業直接由地產商包辦，窮人無法獲得他們的「涓滴」。港英政府與地產商還訂立過一份不公開的約定，限制公屋社區的商業設施規模，以保證嘉湖山莊內商業設施的收益。

所以，偌大的天水圍幾乎沒有什麼沿街商鋪，如果一個住公屋的人想要做一點生活配套的小生意，合法的形式是去一個由地產勢力控制的叫「領匯商場」的地方租用商鋪。

昂貴的租金阻擋了窮人，連鎖店更容易占領機會，而連鎖店的所有者經常又指向財閥。窮人只能忍受數小時通勤，去市區打工，並且把收入花在財閥經營的交通、零售的生意上。因為民生艱難，這裡淪為一個罪案尤其是滅門案多發的「罪惡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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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自由港，經濟自由帶來社會自由，因此也是一個自由社會。堅強的社會商業結構，是由行政特許和其他上層利益交易形成的。換句話說，這種市場自由是以市場不自由為基礎的。

資金的進出自由是香港繁榮的重要制度後盾，因而這是自由最根本的內容，由此李兆基可以早早地在美國買進數萬套房子，李嘉誠可以迅速把投資轉移到英國。

但如果一個人沒有如此巨量資金，這種自由與之何干？財閥控制，是過去幾十年來香港社會矛盾產生的根源。這種除了那些他們不感興趣的辛苦、利薄的行業之外滲透到社會生活方方面面的控制，造成了「國家（政府）的讓渡」，政府能力被弱化，必須看他們的臉色。

英國人在香港回歸前開始突擊作業，推動香港「民主自治」，一方面創造渠道讓財閥勢力得以直接進入或在幕後操控權力，另一方面則是此時已經不用對香港社會負責任，為了自身利益進一步建造一個弱勢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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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現代民主最早的實踐者的英國，太了解民主的實現條件了。基本條件就是要有一個強大的政府，能夠維持制度運轉所必須的秩序。沒有秩序，民主就意味著混亂，所以我們會發現，民主運作良好的國家，相同點是有充足的財力，能夠維持從軍隊、警察到監獄的一整套強大的暴力機關，讓民主不會脫軌。

深諳此道的英國，在離開前卻是兩條腿走路：一方面削弱政府，一方面推進「民主」。那麼，當共識被拋棄時，誰來捍衛秩序和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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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新加坡**

自由市場必然帶來財富的集中，平衡的手段就是強大的政府干預。

強大的政府，可以通過徵收累進稅、公共支出對弱勢人群進行轉移支付。但富豪們熱愛香港的重要原因，是這裡低稅，他們的大部分收入都通過金融工具或其他避稅手段轉化為免稅收入。這讓政府的經濟實力非常有限。

近在咫尺的對比就是新加坡。它和香港一樣是一個城市社會，但李光耀建立的強勢政府，給人民提供房屋、醫療、教育、交通等優質且相對公平的保障，讓財閥無法生存，更不能挾持政府。這就會讓人們的負債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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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社會被財閥影響或控制，普通人的負債感——一睜眼就要急切地去尋找貨幣的身不由己感，就與控制程度成正比。負債越多，人就會在行為上「老實」，因為無暇他顧；但也會在心理上怨恨，因為起早貪黑、腰酸背痛仍然無法擺脫負債重壓。

因為財閥的控制是無形的，又是合法的、基於現代契約的，缺少抽象能力的一般人甚至感覺不到他們和自身生活的關係。怨恨需要出口，盧梭提出了社會契約概念，同時也強調主權在民，主權在民的其中一項內容是「人民有反抗暴政的權利」。於是一般情況下反抗都是指向政府。

然而在香港今年的亂局中，那些街頭抗議者不但手段錯誤（暴力），對象和方向也是錯誤的。如果訴求真的源於艱難的社會生活，那麼作為攻擊對象的政府事實上和「示威者」應該是聯盟關係；而訴求方向非但不應該是所謂「民主」，而應該通過法治方式強化政府，把被侵占的公共權力收回來，使政府有能力保障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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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在2005年就曾忠告香港人：民主對你們來說太抽象了。

因為手段、對象和方向的錯誤，註定了它不會有結果。如果訴求獲得部分回應，政府進一步削弱，還會鞏固造成民生問題的真正根源。東亞、東南亞以及中國香港的財閥勢力的形成，都有一個共同的背景——從殖民地到獨立或回歸的前後一段時間。這意味著，這是一個全社會一同適應的過程，也是一個基本政治、社會制度逐步確立和完善的過程。

掌握金融、產業的人，可以通過腐敗等方式，讓制度對自己有利。所以今天視為天經地義的那些制度，常常是為了這些人的利益而不斷修正形成的。財閥勢力的鞏固和擴張，與制度的「完善」同步，這事實上是通過經濟綁架進行政治綁架。

民主是好的，但它是結果，而不是原因。在不撼動基本的經濟結構的前提下，追求政府形式的花架子，不但不能解決問題，還會深化問題。這已經被許多經驗論證過，也還會繼續被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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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債務控制，是資本主義誕生以來現代社會的運行法則，人們一定會厭倦，但無法改變和逃離。日本年輕一代的「低慾望」狀態，是一種有限度的逃避，通過減少需求來減少債務。

財閥控制是債務控制的極端表現，因為債權從分散到集中了。原本社會結構固化就會帶來天花板，財閥控制則把天花板繼續往下壓。特朗普頻繁指責美聯儲，儘管他有委過於人的嫌疑，但強大的私人銀行系統劫持政府，成為「政府的政府」從而綁架民生，這在歐洲歷史上以及美國當下，都是事實。

最近的惡果就是2008年華爾街製造的金融危機，銀行「大到不能倒」，最後由美國普通人的負債來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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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社會的確需要改變，才有活力和希望。正如美國政治哲學家羅爾斯所言：「當正義制度存在並適用於我們時，我們必須服從正義制度並在正義制度中盡我們的一分職責；當正義制度不存在時我們必須幫助建立正義制度，至少在對我們來說代價不很大時要這樣。」然而，理性至關重要。哲學家齊澤克就說，在「占領華爾街」運動中，他當時就在紐約街頭。「詢問示威者們究竟想要什麼，但卻只得到了一些空洞的、道德高調式的答案。諸如，我們想減少腐敗等等。當我問他們想不想要更多的社會正義、完全的社會主義、比資本主義的福利國家走得更遠一點的時候，他們就啞口無言了。」稀里糊塗的「革命」帶來的只有代價，沒有成果。前述羅爾斯的觀點，是他歸納的「正義的自然義務」的內容。他說，如果社會的基本結構是正義的，那麼每一個人都有一種去做要求他做的事情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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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的基本結構是否正義，跟是否採用現代西式民主政府形式無關。新加坡不是西式民主，但人民不會懷疑它的社會基本結構是正義的、人民生活是幸福的。

當人們試圖改變社會的時候，最應當避免的就是把某種政治操作方式直接等同於幸福，又把混亂視為幸福正在實現的標誌。這是許多被「贈送」了西式民主制度的國家的血的教訓。

但凡民主不是自生的而是移植的，這樣的國家沒有一個在現代化上實現成功，也從沒有得到過想要的幸福。當社會被財閥在某種程度上籠罩的時候，人民的行動所指應該是加強法治，規範他們的活動邊界，推動「社會的基本結構」趨於正義，而不是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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