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連於純粹與理智之美的邊界——新加坡極簡現代主義畫家、藝術策展人蔡榮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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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28
Source: 獅城新聞

毋庸諱言，從東南亞美術史的角度來看，本區域的近現代美術概念大抵是藉由西方列強的殖民過程引進並發展而來的。在此之前，東南亞各國普遍只有傳統意義上的民族傳統手工藝術，以及或多或少地受古代印度或古代中國影響的不成體系的藝術碎片。例如：印度尼西亞的現代美術對應於荷蘭殖民者，菲律賓對應於西班牙和美國，越南對應於法國，緬甸對應於英國……新馬地區略有不同，雖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英國的影響，但更重要的近代美術源流則是華人及早期南來華人的母國——近代中國。

具體到新加坡，大約在100年前，「早在20世紀初，新加坡就成立了『業餘圖畫協會』。1929年成立的『星洲美術研究社』孕育了南洋美術的雛形，不過真正意義上新加坡現代美術的開端還是發生在20世紀30年代之後」\[1\]，從中國南來的藝術家帶來他們曾經咀嚼和消化之後的西洋美術概念，以及根深蒂固的傳統中國藝術範式。但開枝散葉，落地生根之後，這些南來移民的後代，吸吮入口的藝術養分卻未必如其先輩的期許——教育和語言的分化，使他們再次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向西，進入正宗的英國或者西方美術體系，或者向北，延續血脈里的中華文化藝術傳承，更或者融合兩者，演化成羅惹（rojak）式的文化混雜的南洋風格。多年以後，新加坡的美術史留下了一串輝煌的名字，尤其是第一代先驅藝術家，如：劉抗、鍾四賓、陳宗瑞、張荔英、陳文希、林清河……成為標誌和豐碑，亦引起西方美術史學者如蘇利文教授（Michael Sullivan）等人的高度關注。

江山代有才人出，新加坡土生土長的藝術家的時代在歷史的洪流中自然而然鋪展開來。將近100年之後，很多人都凋零了。幸運的是，還有一位自殖民地時代起，就開始與洋人一起參與國家美術教育和藝術管理的華族人士，至今碩果僅存。他依然老神在在、行動自如，每日定時遊走在書城（Bras Basah Complex）的各個畫廊和全島不同的藝術展覽場地，不時用英語或廣東話發表直接而尖銳的評論。他也有些神秘和古怪，半神半仙。你可以見到他，他卻從不給任何人留下聯繫方式。要想找到他，全憑運氣——他就是93歲高齡的蔡榮恩（Choy Weng Yang，1930- ）\[2\]。蔡榮恩是新加坡藝術家、藝術策展人，也是美術教育工作者和藝術作家，是新加坡獨立建國後本地藝術群體的重要支持者和參與者。他對新加坡後現代主義藝術的發展有特殊貢獻，也在一定程度上以一己之力，參與塑造了新加坡的當代藝術景觀。

蔡榮恩的父親來自廣東中山，育有11個孩子，是個大家庭。1949年，蔡榮恩畢業於萊佛士書院，初在一所小學教書，不久即轉入巴特禮中學（Bartley Secondary School）任美術教師。其間，他的同事，一位澳大利亞人曾買過他的一幅作品並在日後帶往英國。這大概是蔡榮恩第一次賣畫。一年之後，經副校長推薦，他進入新加坡師資訓練學院（Teachers』Training College，簡稱TTC）\[3\]。在此期間，由於表現突出，獲頒赴倫敦深造的獎學金。當時，學院每年有一次申請機會，同期只有五人獲此殊榮。

1959年，蔡榮恩隻身來到位於倫敦北部的英國霍恩西藝術學院（Hornsey College of Art）學習實用設計，這是非常新加坡人的標準選擇——學習有實際功用的東西。1962年，蔡榮恩畢業，獲英國國家藝術設計文憑\[4\]。在最初的兩年時間裡，他也曾選修紡織面料設計、陶藝製作和家具設計。在新加坡時他已經對紡織面料設計流露興趣並有所涉獵，因此選了這門課程。學習期間，各種專業美術的基礎訓練是必不可少的，不過在蔡榮恩看來，有些課程的水準不是很高，比如素描和速寫，老師只要求學生自由發揮即可，考試也不嚴格。不過，有個教人體寫生的女老師卻非常不同，不是一味地放任學生自由發揮，常常現場示範，也會對學生作品提出建議或修改意見。蔡榮恩很喜歡這種方式，進步飛快。他的畢業設計是以中國書法為題材創作的作品，成績優良。當時，學院裡的英國老師對中國書法了解不多，視書法為一種圖像設計形式，大為驚奇並深表讚賞\[5\]。

蔡榮恩不甘平庸，在學校聘用的一名在倫敦很有聲望的藝術批評家的推薦下，後來又設法進入皇家藝術學院（Royal College of Art）學習油畫和雕塑。同一時間，還未成名的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1937- ）正好也在那裡就讀。在此期間，蔡榮恩還獲得了一份赴義大利羅馬短期遊學幾個月的獎學金。1963年，蔡榮恩畢業，獲頒倫敦大學教育學院藝術教育碩士課程文憑。

從英國返回新加坡之後，蔡榮恩繼續執教於師資訓練學院工藝美術系，約有八年時間。1972年，他再次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供的創意藝術交流獎金，赴美國短期遊學六個月，彼時他的推薦人是先驅藝術家劉抗之子劉太格（Liu Thai Ker）。劉太格自1969年從美國紐約學成返回新加坡並進入政界，1979年成為新加坡國家發展部建屋發展局的負責人。此次赴美遊學，蔡榮恩有機會遊歷大都會博物館等一眾知名博物館和美術館，眼界大開，也見到不少策展人，並在洛杉磯和舊金山大學的設計學院短暫進修。

1973年，師資訓練學院改為教育學院，蔡榮恩則轉入一間中學繼續做英文教師，但同時也下定決心要在美術事業上做更多的事。後來，國家博物院院長、歷史學家許亮賢（Hooi，Christopher George Liang Yin）於1974年向蔡榮恩發出邀請，讓他出任國家博物院之國家畫廊的策展人（一說是館長）\[6\]。蔡榮恩自1978年在此工作至1985年退休，走上新加坡藝術管理的最高舞台，並通過自身的美術教育背景，藝術批評寫作和策展經驗，對新加坡藝術市場的發展做出了舉足輕重的歷史性貢獻。那時候，新加坡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 Singapore，2015）還沒有成立，新加坡美術館（Singapore Art Museum）也要等到1996年才出現。退休以後，蔡榮恩專心於繪畫和撰寫藝術評論，繼續活躍在本地美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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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平線之IV》，布面膠彩，130x130cm (2022)

蔡榮恩的作品以抽象線條和簡單色彩為畫面的主要元素。雖然他早期受到過莫奈和馬蒂斯的影響，研究過光與光線的變化以及線條與色塊的關係，但他最終轉向了蒙德里安（Piet Cornelies Mondrian，1872-1944）。蒙德里安純粹的秩序、清晰和強有力的構圖設計感讓蔡榮恩產生共鳴，決定把這種色彩與線條的極簡抽象表達作為畫面表現。當然，蒙德里安的線是西方几何科學基礎之上的直線，精準而克制的直線是他所發現和信奉的人眼所能見到的最基本線性表征。蔡榮恩畢竟是來自完全不同的東方文化體系，他也用直線分割畫面，但他的線是書法筆觸所形成的虛實交叉的不規則直線，如同趙無極同樣從書法中領略中國山水畫和西方抽象風景的意境一樣，趙無極選擇的是迴轉的曲線，而蔡榮恩認定的是顏色的排列，以及接近於直線的線條。在他的畫作中，觀眾可以體會到一種平衡感，這也正是畫家所要傳遞出的宇宙中各種力量和能量的均衡規律。至於畫家本人與觀眾互動的情感信息交流，就只能交付給可以得出任意結論的觀眾和藝術批評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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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黃色》，布面膠彩， 120 X 150CM (2023)

認同蒙德里安並不是蔡榮恩的一時衝動，早在倫敦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了中國書法的線條與畢卡索和蒙德里安的作品之間的線與線的交流。蒙德里安執著於用最純粹、最基本的藝術元素進行創作，顛覆了傳統美術的構造規則，而「藝術讓人望而卻步的原因之一就是難以理解，並且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1908年，蒙德里安開始對俄羅斯哲學家、學者海倫娜·布拉瓦茨基（Helena Petrovna Blavatsky）在十九世紀末發起的神智學協會（theosophical movement）感興趣」，「Blavatsky曾提出除了顯而易見的實際經驗之外，自然中還有一種更為深刻的真理。蒙德里安正是順著這個角度，不斷地追求精神方面的真理」——「我在一個平面上建構我的線與顏料，抒發出我認知範圍內最為共通的美。自然給予我靈感，就像其他畫家一樣，給了我一個充滿情緒的狀態去創造一些東西。我想要儘可能地去接近真實，抽象出萬事萬物的基本」\[7\]。

西方美術的發展，從易於理解的具象藝術，如古典主義，到晦澀難懂的抽象主義，走過了一段漫長的歷程。在這其中，印象派注重光與光線的效果和畫面表現的整體氛圍，後印象派則認為除了展現物像的光影效果，也要抒發畫家的主觀情感與感受，或者揭示一些物像的本質，甚至對人類終極命運的思考等哲學問題。隨著寫實繪畫體系的逐漸崩潰，藝術化身為藝術家個人的凈土與極度自由的空間。藝術就是「為藝術而藝術」，藝術就是藝術家的創作，不再具有一般社會大眾在傳統意義上為其賦予的描摹現實之景的任務和目的。當然，抽象藝術可能是被大眾誤解最多的藝術，但實際上抽象藝術與人的認知範圍只有一步之遙，跨過了物象的邊界，就會達到純粹的精神彼岸。這種精神意義上的優越，影響了一大批藝術家、建築師和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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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的互動》，布面膠彩，120x150cm (2023)

蒙德里安似乎這樣說過，大意是，「藝術高於現實，而且並不直接與現實相關。為了在藝術中尋找精神追求，人必須要儘可能地減少對現實世界的描繪，因為現實與精神是兩個反義詞。在抽象藝術中，我們可以找到我們自己。藝術理應高於現實，否則它對人類就毫無價值」\[8\]。

2015年，蔡榮恩前往北京清華大學，在中新建交25周年之際，參加來自兩國14位藝術家的聯展，他們「分別為新加坡畫家林子平、何和應、何家良、歐世鴻、蔡榮恩、許錫勇、羅福章；來自中國的畫家袁運甫、黃國強、杜大愷、劉巨德、王玉良、簡宣義、鍾蜀珩。其中中國畫家均是新加坡人民最熟悉的中國藝術大師吳冠中的學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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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世界的窗戶》，布面膠彩，137x 153cm (2023)

2023年，蔡榮恩在上壽之齡又創作了一個新的系列，作品尺幅也很大。在這個系列中，大部分的畫面都是白色的底色，就是在現成的已經打好白底的油畫布上再不均勻地平塗白色顏料，然後用各種鮮艷的顏色，畫上有一條條線的矩形圖案。一眼望去可能會讓人聯想到芽籠一帶的店屋牆上的木窗，有的甚至連基本的幾何圖形也沒有，就是幾條隨意的、不均勻的黑線或彩線，把大面積的白色底色分割開來。線條在向畫布的邊緣延伸的時候會逐漸變淡，而不是突然停止。如果仔細觀察，還會發現他在不斷變換線條的運行細節，就像書法中草書或行書中的拉伸和飛白，線條是扁平的，厚度也少。所有的彩色色塊或白色底色都有加明顯的筆觸，朝著一個方向延展，有時候即使是簡單的白色，也會被塗上好幾層。作品上顯現出接近直線的幾何分割圖形，作畫之前他會使用一些紙質膠帶覆蓋不同區域，撕開後似乎給整個畫面一種額外的觸感和質感。在白色的映襯下，黑色的線條，以及彩色的線條和圖形，似乎在釋放畫家心中的旋律，明亮、浪漫，而且生機勃勃，絲毫看不出這是一位接近一個世紀年齡的老人。這些畫面，似乎就是蔡榮恩內心中的新加坡的街巷與家園，朝氣蓬勃、新鮮，像一首風情萬種的情歌。

注釋：

\[1\]陳瑤：《淺析新加坡現當代現實主義》，《美術報》，2018年7月30日。

\[2\]《聯合早報》黃向京2019年1月27日《畫家與策展人蔡榮恩——以藝術家之名，走入平面設計》文章中說蔡榮恩「80幾歲」，與蔡榮恩2023年10月26日在位於Genting Lane的55藝術空間接受筆者採訪時的自述略有出入。結合維基百科截止自2023年6月的編輯文本，可以佐證蔡榮恩出生於1930年。蔡榮恩行事一向不乏古怪與神秘，有時故意隱瞞有些信息也在情理之中。

\[3\]新加坡師資訓練學院由英殖民地政府於1950年設立。

\[4\]黃向京2019年1月27日在《聯合早報》報道，國家設計中心五樓當時舉辦「新加坡設計檔案」展之「藝術家——平面設計師蔡榮恩」，此前少有人知道蔡榮恩也是平面設計師。

\[5\]蔡榮恩稱，當時同在倫敦學習的另一位師資訓練學院同學就是學習英文書法，並在日後返回新加坡後教授英文書寫（西洋字體書法）。其他同去的人中，有學習陶藝的，也有學習油畫的，還有人學習刺繡。

\[6\]蔡榮恩自述其職位是Curator of Art（藝術策展人），但也指出，出於敬意，坊間一般會尊稱他為館長。

\[7\]A&amp;C Foundation，《行走的藝術史/蒙德里安》，《藝術市場通訊》，2018年6月6日。

\[8\]同\[7\].

\[9\]李琰，《中國新加坡藝術交流展走進清華園》，人民網， 2015年4月2日。

（作者為本刊特約撰稿、水墨畫家、獨立策展人兼國家美術館藝術論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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