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料瓶罐回收機一般設在小販中心、超級市場或組屋樓下。圖為海軍部村莊小販中心的飲料瓶罐回收機。 （海峽時報）
作者 許耀泉
飲料瓶罐退費制（BCRS）自4月1日實行以來，吐槽的聲音便不絕於耳，有人直言，1角錢就當做慈善好了，懶得清洗這些瓶瓶罐罐，更別說特地跑一趟回收機。
有網民則發現當局公布的回收次數與瓶罐數量似乎對不上，質疑有押金沒有退回，結果還得由當局出面解釋，說明其實是人們每次回收好幾個瓶罐，兩者並非同一概念。
當然，這個制度仍有瑕疵，紅螞蟻日前拿了一些塑料瓶和鋁罐去回收，其中一個帶著正確的押金標籤、條碼完好無損的瓶子老是被拒收。在這樣的情況下，確實很容易萌生「算了算了，1毛錢送你好了」這樣的念頭。
但信不信由你，有人就借著這個制度，悄悄摸到了賺錢的門道。
據報道，一名53歲男子過去兩個月到處撿拾飲料瓶罐，靠退還瓶罐賺取超過1000元，跟吐槽飲料瓶罐退費制的人們形成有趣的對比。
在多數人眼中，隨手扔掉的空瓶罐不過是垃圾，但在他看來，卻是一個個可以換回1角錢的「硬幣」。
不過，說這個男子發現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發財門路，也不完全準確，因為在新加坡，撿拾廢品不是新鮮事。
新加坡多年前就有「加龍古尼」（karung guni）收集舊報紙、舊電器等廢品變賣，也有年長者沿途收集紙皮和鋁罐，賺取微薄收入。
在竹腳一帶收集啤酒罐的「加龍古尼」。（檔案照片）
對我們來說，舊報紙、舊電器、紙皮箱和鋁罐或許都是垃圾，但在他們眼裡，每一件都有價值。
賦予垃圾明確金錢價值
經濟誘因改變行為
飲料瓶罐退費制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正是把這種原本零散、隱性的價值，用一個人人都看得懂的數字，擺在大家眼前：1角錢。
過去，我們喝完飲料，自然就將空瓶扔進垃圾桶，現在則多了一個選擇：先別丟，這個瓶子還能換回1角錢。
於是，拾荒者早已熟悉的「廢品眼光」，開始進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當然，要像53歲男子一樣靠撿瓶罐兩個月賺1000元也不輕鬆，騎車尋找、收集、搬運瓶罐，同樣需要時間和體力。
但這個故事至少說明，經濟誘因確實可以改變行為。
環保政策未必需要把所有人變成環保主義者。有時候，只要讓不環保的行為更「昂貴」一點，或是讓環保的行為多一點回報，人們就會重新計算一下自己的選擇。
2023年實施的塑料袋收費計劃，也按著類似的思路，每個袋子收費5分錢，讓消費者伸手拿袋子之前再想一想：是否真有這個必要？
這個計劃於是讓浪費變得稍微昂貴，跟讓回收變得稍微有利的飲料瓶罐退費制剛好相反。
公眾退還飲料瓶罐之後，便可通過銀行付費應用或易通卡獲取退費。（吳先邦攝）
當然，這不代表飲料瓶罐退費制沒有問題。
對不熟悉數碼工具、回收機操作或者相關流程的人們來說，為了1角錢多走幾步、多學一個操作，未必顯得划算。回收機如果經常發生故障，或「無緣無故」拒收瓶罐，也會削弱人們回收瓶罐的意願，影響整個計劃的成效。
不過，從更大的角度看，退費制至少正在做一件有趣的事：它讓我們重新思考「垃圾」背後的價值。
人們如果在丟掉瓶子前願意多想一秒，制度或許已經開始奏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