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啟賢10月來新舉行「2025紅塵來去夢太傻2.0」巡迴演唱會,距離他首次在本地辦個人演唱會已經20年。 (創時代提供)
(新加坡訊)20歲時一首《邂逅》,不僅為新謠留下永恆經典,也開啟巫啟賢42年的音樂人生。從中學時被音樂老師點名唱歌,到高中時與志同道合的同學組成「地下鐵」,然後獲劉文正青睞,簽約往台灣發展,巫啟賢的音樂路初始,因為有這三貴人助力,一路唱響華語流行樂壇。
1983年,16歲還在念中學的記者,在電視上第一次見到巫啟賢。那年他20歲,在熒幕上演繹或許是很多人聽到的第一首新謠《邂逅》。
記者那時不知道,當時間快轉到2025年,自己會來到台北,坐在酒店套房裡專訪在這裡住了20多年的巫啟賢,聽62歲的他細述從《邂逅》走出來的42年音樂生涯,而且是從新馬走向國際,從業餘走向流行音樂巔峰。
2024年9月,巫啟賢擔任香港TVB電視選秀節目《中年好聲音3》評審,被發現臉部局部離奇發黑,憂心他健康亮紅燈,他後來回應說是「雷射除斑」的結果。為了10月舉行的「2025紅塵來去夢太傻2.0」巡迴演唱會,他接受《聯合早報》專訪,整個人看起來瘦得剛剛好,且精神抖擻,仿佛才要邁入40歲。

巫啟賢2005年在新加坡室內體育館舉行「愛賢樂」世界巡迴演唱會。(檔案照)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新加坡開個人演唱會,是在2005年。誰想到,一晃眼,20年過去了。「我還有機會回來開演唱會,對我來說是一個恩典。第二個恩典是我過去20年,在生活上的自律,不管是聲音、身體各方面都管理得很好。回到新馬就像回家一樣,跟老朋友坐下來唱歌聊天,不像歌星在講話。我最期待開演唱會的地方就是這兩站。」
聽巫啟賢侃侃而談42年來音樂生涯的起伏,撇除他的才華與努力,記者覺得可以把他的「奇遇」,總結成「三遇貴人」。讓我們看下去。
華中校園如武俠江湖 音樂課「發現自己唱歌好聽」
巫啟賢在馬來西亞霹靂州金寶市出生,在新加坡念書時,參與了新謠活動而出道。當初他怎麼會來新加坡?
他開啟了記憶通道,「我本來在新山念小學,小二時當家庭主婦的媽媽去世,因為父親在新加坡當機械工程師,為了方便照顧我們,就把我和姐姐及兩個弟弟,都帶到新加坡去住,我就在那裡念書了。」

1964年,巫啟賢被爸爸抱在懷裡,與媽媽、姐姐在馬來西亞霹靂州金寶市的木屋前合影。(檔案照)巫啟賢從樹群小學畢業後,1975年升上華僑中學。「進了華中之後,我的成績就變得不好了,因為那裡厲害的學生太多了。我一路得過且過,在升級考試中都是低空掠過。我那時最好的三門課,一門華文,一門中華文學,一門歷史。」
他透露華中當年是純華校,所有科目除了英文之外,都是華文課本。他還很得意地說,自己的歷史科很厲害:「大概一天就讀完(全年的課文),所以我上歷史課不必翻課本,而且隨時可以回答老師的提問。」

本地音樂家李豪曾擔任巫啟賢的音樂老師,她讓後者意識到自己唱歌好聽。(檔案照)巫啟賢形容中學校園像極了武俠小說里的江湖,「什麼厲害的人都有,讀書的、運動的,而我就在銅樂隊當隊長。我把全副精神都投入在銅樂隊,它也提高我對音樂的認識。銅樂隊有80個人,每年都要去比賽,所以我們有很多時間在一起操練。我的中學生活就是銅樂隊生活。」除此以外,他也喜愛打排球。
但真正在音樂上啟蒙巫啟賢的,是他的音樂課老師,也是已故新加坡著名音樂教育家、指揮家兼評論家李豪。這位堪稱巫啟賢的第一個貴人。
他說:「我們每星期都有一節音樂課,每次下課前最後五分鐘,她一定點我出去唱一首歌。可能在大合唱時,我聽到旁邊有人唱走音,於是唱很大聲想蓋過他們,結果被老師聽到了。李豪老師給了我信心,讓我覺得自己唱歌是好聽的,因為唱歌對我來講是本能,我都覺得走音是很奇怪的事,呵呵。」
「地下鐵」組合成立之初,成員黃𬤝貞(左起)、羅碧玉、趙美雲、劉瑞政、許裕福、陳佳明、巫啟賢,當年在裕廊初級學院水池邊合影。
中四會考升不了高中 休學兩年才有「地下鐵」
1979年,中四O水準成績放榜,巫啟賢差一分上不了高中,於是他聽從爸爸的話,暫休兩年在家自修。1982年,他終於以最低分卡點考入裕廊初級學院,在那裡遇到了陳佳明(後來成為著名作詞人)、黃𬤝貞(後來與巫啟賢合唱第一首上音樂排行榜的新謠歌曲《邂逅》)、劉瑞政、許裕福、羅碧玉、趙美雲等同學。
記者覺得他們可以統稱為巫啟賢的第二個(組)貴人,不過篤信基督教的他笑說,那是「上帝的美妙安排」,「如果我1980年上高中,就碰不到他們了。」

「地下鐵」組合成立之初,成員黃𬤝貞(左起)、羅碧玉、趙美雲、劉瑞政、許裕福、陳佳明、巫啟賢,當年在裕廊初級學院水池邊合影。(創時代提供)巫啟賢記得一件趣事,學院英文源流的班級搞了場全校英語歌唱比賽,他和這六個華文源流的同學報名參加,結果掃走個人和團體組冠軍。得了冠軍,七人組成「地下鐵」,開始創作歌曲,在緊接而來的新謠浪潮中自然投身而入。

巫啟賢(中)和志同道合的好友陳佳明(左起)、黎沸揮、李耀州和劉瑞政一伙人,在「不夜城」彈唱寫歌。(創時代提供)因為分數低,他被分配到裕初念商科,但他並無興趣,學業很快成了他的「副業」。
兩年的初院時光,他在新謠這份「主業」上傾注所有熱情,歲月在音符的席捲中飛逝。來到畢業考試,巫啟賢很快認清自己不想考取大學學位,所以放棄了A水準考試。在顏黎明(已故)的介紹下,他到酒吧駐唱,有空時也上電視台演唱賺外快。
兩年後,陳佳明、黎沸揮等音樂知音完成國民服役歸隊,邢增華(已故,後來的知名作詞人)也通過朋友認識了大家。一群志同道合者在武吉知馬附近合租一棟雙層排屋,還把「基地」命名為「不夜城」。巫啟賢就靠著駐唱收入,和另一名朋友分攤租金,其他人則免費住宿、寫歌。《何必孤獨》《再一次戀愛》《啤酒周圍的故事》《姐姐走的那個下午》《唱不完的愛情》《年輕的心》就是當時陸續誕生的傑作。
驚接偶像劉文正來電 帶著玩心出征台灣
1986年的某一天,巫啟賢接到「第三個貴人」劉文正的電話。他起初以為是惡作劇,回說:「你是劉文正?我還是費玉清嘞!」但他很快意識到電話那端真的是偶像本尊,正在為自己的新公司物色新人,聽了好友歐偉毅的推薦而來電。
劉文正的飛鷹唱片公司在台灣找到裘海正、方文琳和伊能靜,獨缺男生,巫啟賢剛好補缺。兩人約了見面。劉文正請他唱兩首歌給他聽,結果他連唱30首。他還記得劉文正跟他說過一句話:「看到你,有點像我當年看到羅大佑的那種感覺。」巫啟賢笑說:「不是指我的水平,是指感覺喔。」
原來,有「華語歌壇教父」之稱的羅大佑,最早也是劉文正所發掘,羅大佑還為劉文正寫了《風兒輕輕吹》《歌》《九月風起時》《閃亮的日子》等膾炙人口的經典。

巫啟賢(右)與恩師劉文正合照。(創時代提供)就這樣,劉文正決定簽下巫啟賢,但因為無法馬上簽約,為了表示誠意,劉文正先跟他買三首歌曲,並且開了一張500元支票給他。巫啟賢記得他接過支票後說:「我可以走了嗎?」劉文正問他:「你要去哪裡?」他回答:「現在下午3點銀行快要關門了。」原來他急著要把這筆錢兌現!說完這件往事,他哈哈大笑。

劉文正成立飛鷹唱片公司後,發掘了方文琳(左起)、巫啟賢、裘海正和伊能靜。(創時代提供)「隔天那個錢取出來,不夜城的人兩天就吃光了!像不像小說里的江湖豪俠?有錢一起花,因為不知道下一筆錢什麼時候來。」
巫啟賢說:「當年新加坡樂壇跟台灣樂壇天差地別,不像現在,那時沒有前例可循。」他隨劉文正去台灣發展的時候,根本不敢設定目標。「我的心態是,好爽啊,可以去台灣玩!我沒去過啊!」
「巫式情歌」系列開展 《太傻》登峰造極
沒想到在台灣,為巫啟賢打造第一張專輯《何必孤獨》的竟然是馬兆駿(已故),「他那時是天王級製作人。」飛鷹唱片那時把台灣唱片發行都交給飛碟唱片,那年飛碟旗下都是女歌手。巫啟賢說:「飛碟說他們不做男歌手,所以我在飛鷹的頭三張唱片,在台灣都沒發,新馬則是飛鷹自己發。」
台灣歌壇在齊秦之後,湧現許多才子唱將——伍思凱、王傑、周華健,還未「成型」的巫啟賢只能暫時蟄伏,等待時機。兩年後,良機來了,飛碟合約結束,飛鷹自己接過台灣市場,巫啟賢終於以《你是我的唯一》,作為給台灣知音的首份正式「見面禮」。1993年的《紅塵來去一場夢》之後,開啟了他「巫式情歌」系列傑作,包括《愛情傀儡》《愛那麼重》《思念誰》等。這當中,不能不提的是《太傻》。

巫啟賢在台灣發行的首張唱片是《你是我的唯一》。(網際網路)根據網上資料,《太傻》在1994年唱片銷量榜上僅次於劉德華的《忘情水》,打敗了張學友的《偷心》、周華健的《風雨無阻》和張信哲的《等待》。在整個1990年代,它也躋身首15名,使巫啟賢成為新馬首位晉身天王級的歌手。

巫啟賢憑《太傻》一曲登上天王寶座。(網際網路)說到這張唱片,巫啟賢用「無心插柳」來形容。那年他已經很紅,工作不斷,無暇為隔年的唱片寫一首新主打歌。他想起不久前給馬來西亞歌手柯以敏寫了一首她沒有唱紅的歌,就給大家聽聽,結果眾人一聽,說:「就是這首主打歌了!」巫啟賢還半信半疑:「好聽嗎?這首歌很難唱耶!」
「結果一唱就中了,所以你說是不是命?」記者說:「一切仿佛冥冥中註定。」他說:「一切都是神最好的安排。」
「巫啟賢2025紅塵來去夢太傻2.0」巡迴演唱會新加坡站,10月26日(星期日)晚上8時,在新加坡聖淘沙名勝世界宴會廳舉行,指定宣傳媒體為《聯合早報》與電台96.3好FM。票價介於88至218元,售票網站:bookmyshow.sg和biztmgptix.bigtix.io。
圖、文:聯合早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