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新加坡正式將鞭刑納入了校園紀律治理框架。而在一個月後,就有一起惡劣事件發生。歐南中學一名中一男生在走向食堂的路上,被同班同學從背後抱起甩在地上。
上唇縫了七針、口腔骨折、三顆牙齒鬆動、一顆牙齒斷裂,未來一年到五年都需要到醫院複診。而事件發生後的兩個多月,家長一直在等待一個結果……
應對校園霸凌的「鞭子」已經舉起,但落不落得下?為何遲遲不見迴音?


校方的兩次決定與家長的兩個質疑
校方在6月22日告知家長:涉事學生將被鞭打。但7月的一次溝通中,又說不會打鞭——因為涉事學生提出了上訴,學校需要展開新一輪調查。調查中,涉事學生否認將受害者抱起甩地,聲稱那只是「絆倒及推撞」所致。校方不僅讓全班同學重複寫證詞,還要求受害學生和目擊者重現過程。
7月17日,校方口頭告知最終調查結果:決定對涉事學生處以鞭打,但須等其「準備就緒」後才可執行。
家長提出質疑:誰來決定涉事男生是否已經準備好?如果一直沒有準備好,處分是否無限期延後?她要求校方告知執行時間,並在完成後通知她——後被拒絕。
校方稱涉事學生已轉班,已決定並正在執行停課、下調操行等級等紀律處分。校方表示6月22日起已安排受害學生接受心理輔導,但家長目前否認了這一說法。

2026年4月的新規:最後手段需要走多遠的路?
就在這起事件發生前不到一個月,2026年4月15日,新加坡正式將鞭刑納入了校園紀律治理框架。

(圖片來源:新加坡教育部官網)
教育部長李智陞在國會解釋這項新規時說了一句話:校方只有在所有其他紀律措施均告無效後,才會考慮施以鞭打。
「最後手段」這四個字,從政策設計上就決定了它不可能是一張快罰單。
新規的執行流程比很多人想像的要複雜得多。校園鞭打必須經校長審批、由持證授權教師執行。懲戒前需評估學生心智成熟度——也就是校長說的「準備就緒」的來源。停課、留校反省等常規懲戒方式,對男女學生同等適用;而鞭刑僅限9歲以上男學生,女生不適用,初犯最多2下,屢犯上限3下。
這個流程意味著:報案之後,校方需要先完成全面調查、確認事實、確定處分方式、校長審批、心智評估、準備執行——每一步都需要時間。從這個角度看,校方從5月底事發到7月中旬最終決定鞭打,兩個月的時間跨度並非毫無緣由。
但家長的困惑也同樣真實:當流程的終點是未知的,「準備就緒」的標準握在校方手裡,受害者家庭只能被動等待。另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是:如果被處分的學生一直「沒有準備好」,處分就永遠不執行嗎?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對受害家庭就是一種持續消耗。

關於校園鞭刑,官方框架究竟如何?
根據教育部官網公布的「處理霸凌和傷害行為的分層方法」,學校根據事件的嚴重程度逐級升級干預措施。對於持續性、故意的霸凌行為(包括網絡霸凌),校方可在恢復性措施之外採取嚴肅紀律處分,包括留堂、停課,以及對男生的鞭打作為最後手段。
具體到處分標準:初犯嚴重違紀,可處以1至3天停課及/或1下鞭打(小學高年級及以上男生,且存在加重因素)。重犯(第二次)可停課3至5天及/或最多2下鞭打。第三次及以上,可停課5至14天及/或最多3下鞭打。

同時值得注意的是,教育部於2026年4月啟動了「反霸凌綜合行動審查」,制定了更清晰的案件管理流程指引,包括溝通時間線、安全規劃、紀律處分、心理輔導和恢復性措施。這些措施從2026年起逐步實施,採取全社會共同參與的方式。到2027年,所有學校都將實施標準化的紀律措施。
但指引的出台和實際落地之間,需要經過具體的個案檢驗。歐南中學的這起案件之所以引發關注,正是因為它是新規實施後第一起進入公眾視野的嚴重霸凌爭議事件。

面對惡性事件,不能被動
首先:遇到霸凌,報警和報告校方要同步做。
這起事件中,家長當天就報了警。報警的意義不只是留下法律記錄,更重要的是啟動了正式調查程序。教育部官網明確說明:如果已經報警,學校將協助警方調查,包括支持可能被傳喚問話的教職員工和學生。
重點:了解校方處理流程,合理管理預期。
教育部對學校的指引很明確:調查所需時間取決於案件的複雜程度,有些案件幾天內可以解決,另一些則需要更長時間。校方在整個過程中需要與家長保持及時溝通。家長可以主動詢問調查進度、處分決定的時間表,但也要理解涉及未成年人的紀律處分確實需要經過審批和評估流程。
必要:留存溝通記錄,掌握主動權。
這起事件中,家長對校方「前後說法不一致」的質疑,如果每次溝通都有記錄,爭議會更容易理清。建議家長在每次會面或電話溝通後,以郵件或簡訊形式確認溝通內容,既有助於雙方對齊信息,也為後續可能的爭議留存依據。
這起案件,是2026年校園霸凌新規實施後第一起進入公眾視野的嚴重爭議事件。它讓一個政策問題變成了現實問題:當「最後手段」被寫入規章,從決定到處分落地之間,到底需要走多遠的路?
校方需要完成調查、確認事實、校長審批、心智評估;家長期待看到處分落地、看到傷害被正視、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保護。這兩種訴求之間的張力,需要一個更明確的機制來彌合。政策落地需要時間,而青少年心理問題的隱患卻時時存在。
教育部已經明確表示,解決霸凌需要全社會共同承擔的責任和集體承諾。學校、家長、社會——每一方都需要參與進來。對家長來說,最重要的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了解規則、主動溝通、留存記錄。當傷害已經發生,至少不能讓維權的過程變成第二次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