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社會：除了種族，原來還有膚色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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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9-05
Source: 獅城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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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吃的菜蔬里，常見的有一種白菜，有一種臘菜。臘菜可能就是如今城裡人說的雪裡蕻吧，比白菜顏色深一些，只能煮熟了再炒，或者做成腌菜。聽說很小的時候大人們常常拿我的姓氏和膚色逗我玩，一會兒喊我白菜，一會兒喊我臘菜。喊白菜是誇獎我皮膚白凈，喊臘菜是嘲諷我臉面黝黑，所以聽到白菜我就笑逐顏開，聽到臘菜就怒目而視。雖則只是一點童趣，但我好奇人還那麼小，怎麼就會對白與黑如此敏感。

這種認知應該不是與生俱來的吧，應是從大人們的言語表情中學習所得。而大人們的認知則應該是來自於一種崇尚白的文化，所謂「一白遮三丑」，還有「白裡透紅，與眾不同」，及至現今的「白富美」。這也讓我好奇，明明我們是黃種人，為什麼會認為白就是美呢？而在自然界，我們並不認為白就是最美。我們看綠葉紅花很美，青山綠水很美，碧海青天很美，可是，如果我們的膚色是那樣的，卻不會認為那是美的。

器物也是。粉牆黛瓦之所以美，不僅僅只是有雪白的牆，還有青黑的瓦。台北故宮所藏的白玉苦瓜當然很美，余光中說「鍾整個大陸的愛在一隻苦瓜」，可是翡翠西瓜也不賴，慈禧太后死了都拿它陪葬，孫殿英又盜走，如今都下落不明。白衣飄飄固然不錯，但錦衣華服卻是色彩斑斕的。一張白紙可以畫最新最美的圖畫，畫筆則大都是彩筆，況且歷史上還有個美女詩人薛濤，以芙蓉花汁，製成深紅色小彩箋，這種薛濤箋甚至比她的詩和美貌還著名。

在眾多的色彩中，我們唯獨對黑比較牴觸。我們說黑店、黑幕、黑市、黑手、黑話、黑客、黑心腸、背黑鍋、黑惡勢力、黑暗的舊社會，都不是什麼好詞，只有「一枕黑甜」說的是睡覺舒暢，因為好睡眠不能有光線侵擾，可以與甜美掛鉤。但一覺醒來，就說「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白山黑水語含褒義，可那個意思不是白色的山和黑色的水，而是特指長白山和黑龍江。人的皮膚也就千萬不能黑。

究其原委，我覺得這與行業分工有關。自古以來，大抵在陽光下暴曬的職業，總是處在社會底層，干最髒最累的活，過最窮最苦的日子。據說後來翻身做了主人，但工人還是羨慕坐辦公室的，農民還是羨慕站櫃檯的。站櫃檯的就是現在我們說的售貨員，也不是什麼高層，但畢竟比農活輕鬆，收入也高些，最關鍵的是還不曬太陽，皮膚白白嫩嫩。雖然有指示說農民手是黑的，腳上有牛屎，反而最乾淨，但鮮有官家少女嫁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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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文化催生出來的大眾偶像，古代一般是白面書生，現代則是奶油小生。過去說才子配佳人，英雄配美女，總覺得才子還是比英雄更受歡迎，因為佳人總是比美女還高一個檔次。樣板戲時興的年代，雖然不講顏值，但楊子榮總是比座山雕白凈好看。後來改革開放，小白臉走俏，就有人呼喚高倉健，那是東瀛銀幕上的一個硬漢形象。這種呼喚不僅沒有任何效果，事到如今反而越走越遠，小白臉搖身變成了小鮮肉，這些個花樣美男，搖著蘭花指，扭著小蠻腰，油頭粉面，撒嬌賣萌。

而新加坡的泳池邊，卻總是有很多白人男女在烈日下暴曬，他們好像並不喜歡這一身的白皮囊，非要把它曬成深色才好。還有不少的華裔男青年，也在那裡曬。我曾經和一個帥哥交流，他居然也說皮膚太白了不好看，黑一點顯得更陽光，更健康，也更美。我還看到過一些很俊美的黑人青年，他們五官端正，身材健美，黑得其實很好看。這些都與我從前的認知大相逕庭。

有一個黑人帥哥尤其讓我印象深刻。那是我第一次去新加坡的時候，我在一條小路上徒步，迎面衝過來一個騎自行車的黑人男青年。他衝著我大叫大囔，還用他的一隻很長的手臂比划著。我不明就裡，站在一邊看著他傻笑。他與我擦身而過後，依然回頭對我大喊大叫，繼續用手比劃。我依然站在原地，看著他頻頻回頭，頻頻比劃，一不小心，迎頭撞上一棵樹，瞬間人仰馬翻。他從地上爬起來，折回來。我心想壞了，只怕是來找我麻煩了。未曾想他居然是來用蹩腳的中文告訴我，行人應該靠左走，否則有些危險的。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新加坡的交通規則與我們不同，也是第一次見識黑人原來這麼俊朗，還友善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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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兒時關於白菜臘菜的趣事，我不僅啞然失笑。因為我本來相貌平庸，身材也不高大，就算膚色再白也是白搭。不過我早就有了自知之明，也就不在意膚色深淺了。自從迷戀上戶外徒步，我的皮膚就逐漸加深，特別是新加坡的赤道烈日，沒幾天就把我曬得像個馬來人了。我當然無所謂，但實話實說，我卻覺得人家黑得好看，我黑得難看，從前皮膚稍白，多少還有一點書卷氣，現在搞得黑不溜秋，不倫不類了。雖然我並沒有太多的外貌焦慮。 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一種錯覺，這讓我想到美真是一個複雜的問題。美不自美，因人而彰，至少我們中國人在膚色的審美上與人家大為不同。我個人雖然對白膚之美有所質疑，但我還是不習慣、不喜歡自己那種黑咕隆咚的面貌，並沒有從傳統認知中掙脫出來。這當然也無關緊要，人家以深色為美，我們以白色為美，用費孝通的話說，就是「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

緊要的是我們呼喚的男性氣質到底是什麼？我們鄙視嗲聲奶氣，但清潔衛生、衣冠楚楚、舉止文明、談吐文雅卻是必需；我們崇尚陽剛之氣，但精緻、細膩、溫柔又何嘗不是多元化男性美之一種。過去我們往往忽略外表美，說那是布爾喬亞或是「變修了」，但美丰儀是上帝的獎賞，帥哥總比挫男更讓人賞心悅目。如果你是一位女子，你是選擇林沖還是李逵？或者你不喜歡武夫，而心儀文士，那你是愛潘岳還是張載？都是才子，美男潘岳每行於道，婦人都連手共縈，把果子投給他；而張載醜態堪憎，人家則以石擲之。

我們往往喜歡矯枉過正，理由是不過正就不能矯枉。但過正總不是一種正常現象，過正之後還是要回歸原位才好。現實是我們一次次矯枉過正，一次次滑向兩極。說要注重儀表，他就來個靠臉吃飯，矯揉造作，娛樂至死；說要強調精神，他就搞得五大三粗，不修邊幅，邋裡邋遢；說要幹革命，他就樣板戲裡男的沒老婆，女的沒老公，男女服裝歸於一統，革掉性別差異，扼殺人性與美麗。過去是女人像男人，現在是男人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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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對此痛心疾首，大加訓斥。尤其是對那些臉傅厚粉、搔首弄姿的男星，特別看不順眼。而他們又擁有數以千萬計的如痴如醉的粉絲。人們從憂心於大眾偶像的女性化，上升到了憂國憂民的境界，認為這樣下去，我們的民族就會失去戰鬥力，失去原創力，失去開拓進取的勇氣與精神。厭惡之際，還送他們一個娘炮的蔑稱。據說維護婦女權益的有關部門曾經要求禁止這種稱謂，說是對女性的歧視。但把有些女強人稱為男人婆，卻沒聽說是對男性的歧視。

我雖然也不認可這種娘炮男星，我也很少關注他們，不過我倒是思考過這種娘炮現象產生的原因。時代發展到今天，我們已從農業文明走到工業文明，又從工業文明邁向科技文明和信息文明，各種體力勞動甚至腦力勞動都在被人工智慧取代，就連戰爭都已經改變了形態，那種單一的剛健粗獷之美，可能難以再成為時代的主流。不過在小白臉與大老粗之外，應該還有更豐富多元的美學元素，康健英朗，文質彬彬，溫文爾雅，都是自己的選擇。現代社會應有更寬廣的審美場域，我們需要的可能不是痛斥，而是尊重和包容。

生命之美，更為重要的，還是價值觀的塑造，是人生的銳意精進，是個體的自立自強，是腹有詩書，是見識超邁，是才幹卓越，是內在的熱血、豪情、勇氣和擔當，是從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到天地境界的升華，是對個人、家庭、社會，乃至全人類的情懷與責任。而這種男子漢，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所極度稀缺的，他們才應該是全民矚目、萬眾敬仰的明星。至於膚色的黑與白，那就太膚淺微末了。 

END 

（感謝詩與歌的旅行公眾號授權轉載，作者：蔡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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