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城核電站(Wolseong Nuclear Plant & Park)和周邊的公共公園Nasandeul Park,是一個設計完善的旅遊景點,設有步行道和風景優美的觀景點。核電站內還設有宣傳館,供遊客參觀。(圖:網絡截圖)
新加坡發展核能必須從東亞的兩個重要經驗中吸取教訓:韓國慶州的社會經濟模式,以及日本福島核事故暴露出的安全問題。
2025年APEC峰會在韓國歷史古城慶州拉開帷幕。慶州憑藉深厚的文化底蘊與一座核電站並存的獨特模式,吸引了全球目光。
儘管核能常因車諾比(Chernobyl)和福島(Fukushima)事故引發公眾恐懼,並帶來核廢料管理的擔憂,但其優勢是顯著的。核能是一種低碳能源,具有高容量係數,能為電網提供穩定支持,是應對氣候變化的核心策略。此外,核能能夠帶來高薪就業機會,並且日常運行中排放量幾近於零。
新加坡正處於能源轉型的關鍵時期,旨在實現能源安全和凈零排放目標,因此對先進核反應堆技術展現出高度興趣。鑒於新加坡土地稀缺且人口稠密,核能被視為一種潛在可行的解決方案。新加坡發展核能必須從東亞的兩個重要經驗中吸取教訓:韓國慶州的社會經濟模式,以及日本福島核事故暴露出的安全問題。

慶州為新羅王朝(公元前57年-935年)的國都。最著名的景點是佛國寺Bulguksa,始建於公元528年,距今有超過1400年的歷史。(圖:陳榮光)
慶州核能共生模式
慶州作為韓國著名歷史文化名城,是月城核電站和國家中低水平放射性廢物處置中心所在地。這座城市在公眾接納核設施方面,為世界提供了一堂生動的實踐課。當韓國政府苦於尋找廢物處置設施選址時,慶州並未表現出排斥態度,而是將其視為經濟戰略的一部分,成功化解了民眾 「不要在我家後院」 的情緒,並倡導 「要在我家後院」 的新觀念。

慶州歷史遺蹟地區於2000年列為世界遺產。慶州邑城的東門因為面向日出的東方,而得名 「向日門」,前為提高城門防禦力的裝置「瓮城」。(圖:陳榮光)
這一轉變離不開慶州與政府之間的充分協商。當地不僅獲得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經濟利益,還逐步構建了互利共贏的模式,包括:
初期投入:政府投入3000億韓元(約2.7億美元)用於當地基礎設施建設;
就業及產業發展:韓國水力與核電公司總部永久遷至慶州,創造數百個高薪職位,吸引大量高素質人才,並推動核能行業長期投入;
持續資金支持:市政府依據儲存核廢料量獲得永久性的額外撥款,將這些資金用於主要基礎設施項目、社會福利、交通提升及旅遊發展,從根本上改善居民生活質量。

國立慶州博物館館藏十分豐富,但由於藏品數量龐大,絕大部分未對外展出。(圖:陳榮光)
與此同時,月城核電站對於高標準安全文化的堅持,不僅贏得了當地居民信任,也得到了國際原子能機構的認可。這裡的安全性不僅是一項基本要求,更是一種內化為社會共識的文化實踐。這種模式依賴於政府與社區間的緊密合作與長期互信,使核電站能夠穩定、可持續運行,從而帶動地區經濟繁榮。

筆者有幸被帶到韓國茶具製作大師Park Jong Il在深山中的住處和工作室。他是為數不多真正了解韓國茶和茶具精髓的茶具藝術家之一。(圖:陳榮光)
福島事故安全教訓
與慶州形成鮮明對比的,是2011年的福島第一核電站事故。這次事故的深層教訓不單單來源於自然災害,更暴露了對潛在風險的認知不足,和監管機制的致命問題,政企之間過於緊密的關係,讓決策受到政治和經濟壓力左右,事故發生時,電力公司無法基於單純安全考量,果斷停止運營,延誤了應急處理,導致放射性物質泄漏、擴散,造成了嚴重的生態系統污染和深遠影響。

傍晚時分,在一家由舊韓屋改造而成的咖啡館裡啜飲咖啡,真是一種享受。 (圖:陳榮光)
對於新加坡而言,核能發展的道路不僅僅取決於技術的可行性。它必須結合雙重策略:一方面吸收慶州模式的信任與社會經濟遠見,另一方面遵循福島事件所揭示的絕對安全準則。只有融合這兩種經驗,新加坡才能平衡民眾安全與能源需求,為國家未來鋪就穩固且可持續的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