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萊佛士」留下來的人，新加坡和一名荷蘭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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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10-29
Source: 獅城新聞

我最喜歡帶的一條Citywalk路線，從福康寧山走到新加坡河，不過一兩公里，卻跨越了這座城市七百年的歷史。

山頂是起點。馬來人曾稱這裡為Bukit Larangan，意為「禁山」。

十四世紀的淡馬錫（Temasek）王宮據信就在山上，考古學家從1980年代起在這裡發掘出大量元代前後的中國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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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2年，萊佛士在山上蓋了自己的住所；一個世紀後，英軍在山腹的地下指揮所（Battlebox）里，做出了1942年2月15日向日軍投降的決定，英軍司令白思華（Arthur Percival）當天下午就在武吉知馬福特車廠簽了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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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往河邊走，穿過殖民地時代的政府建築群，就到了舊國會大廈後面的新加坡河北岸。這裡立著一尊白色的萊佛士像，雙手交抱，望向河口。據說這就是他1819年上岸的地方。

萊佛士是誰？

以下這段是新加坡上歷史課都知道的故事。

萊佛士（Sir Thomas Stamford Raffles，1781–1826）是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官員。拿破崙戰爭期間英國占領荷屬爪哇，他在1811至1816年間出任爪哇副總督；戰後爪哇歸還荷蘭，他轉任蘇門答臘明古連（Bencoolen）副總督，一心要在馬六甲海峽替英國另找一個據點，與荷蘭人抗衡。

1819年1月他在這裡登岸，2月6日與柔佛的胡先蘇丹和天猛公簽約，取得設立商站的權利，並把新加坡辦成不收關稅的自由港。

五年後的1824年，英荷兩國簽訂條約劃分勢力範圍，新加坡從此確定歸英國。說起來，萊佛士的新加坡，本來就是在與荷蘭人的競爭中誕生的。

走到這裡，我總會停下來，問大家一個問題：很多前殖民地在政權更迭後都推倒了殖民者的雕像，甚至把城市和街道的名字都改了，但為什麼新加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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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牽涉到一位荷蘭經濟學家——魏森梅斯博士（Dr Albert Winsemius，1910–1996）。他在1961至1984年間擔任新加坡政府首席經濟顧問，前後二十三年，被許多人視為新加坡經濟起飛的「幕後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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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一個本來只打算來一次的人 1960年10月5日，魏森梅斯率領聯合國技術援助考察團抵達新加坡，評估這座城市工業化的可能。此時新加坡取得自治才一年。他戰後曾任荷蘭經濟部工業化事務總局長，主管荷蘭的工業重建，熟悉一個小國如何從廢墟中重建產業。

當時的新加坡並不樂觀：人口約160萬，四成以上是15歲以下的孩子，失業嚴重，罷工頻繁，轉口貿易已不足以養活這麼多人。

他在1961年提交的報告，給出了一套清晰的方向： 以勞動密集的製造業吸收失業人口，從襯衫、睡衣這類輕工業做起敲開大門，積極吸引外國企業投資設立專責招商的機構，經濟發展局於1961年成立，韓瑞生任首任主席。開發裕廊工業區，以與馬來亞組成共同市場為前提，擴大工業品的銷路。

最後一條後來落空了。1965年新馬分家，共同市場無從談起，魏森梅斯於是勸新加坡把目光投向西方市場，維持自由港地位，面向全世界。

按慣例，聯合國專家給完建議就離開。但魏森梅斯被吳慶瑞和韓瑞生請了回來，此後每年來訪兩次，每次約三周，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為什麼要讓萊佛士留下來

魏森梅斯最早給李光耀的建議里，有幾條超出了純經濟的範圍，比如保留萊佛士像。這是1960至61年的事，當時新加坡還是英國治下的自治邦，離獨立還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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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在1996年的悼文里轉述了他的邏輯：外國投資者在觀望，想看這新上台的政府會怎樣處置萊佛士的雕像。留下它，等於公開表態新加坡接受英國留下的遺產，不會走激進排外的路線。

李光耀也樂意保留，因為萊佛士畢竟是現代新加坡的開埠者。

今天遊客在河邊看到的白色像是複製品，銅像原件仍立在維多利亞劇院與音樂會堂前。

魏森梅斯不只寫報告，還親自登門，遊說跨國企業來新加坡。他的人脈橫跨歐美，拉來的也並不只是荷蘭公司。

石油業是最早的一筆。英荷合資的殼牌早在1890年代就在毛廣島設了油庫，在他的推動下，殼牌和美國的埃索先後在新加坡建起煉油廠，為日後的煉油與石化業打下基礎。

到1970年代，新加坡開始從勞動密集型工業轉向電子等技術含量較高的製造業。這時他走進了自己祖國的電子巨頭飛利浦，親自說服它在新加坡設立生產廠。飛利浦後來成了本地電子業的支柱之一，和前後腳到來的德州儀器、惠普等美國電子廠一起，撇起了新加坡的電子業。

我小時候就住在大巴窯，經常經過那裡的飛利浦工廠。那時只覺得它是鄰里一座再尋常不過的工廠，很多年後才知道，它背後是一位荷蘭經濟學家親自跑去說服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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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70年代初，新加坡經濟快速增長，勞動力已達到全民就業。1970年，魏森梅斯又預言新加坡將在六到八年內完成工業化，建議與其再蓋工廠，不如投資大學和技術學院，為輸出「腦力服務」做準備。

二十多年裡，魏森梅斯與李光耀、吳慶瑞和後來還有吳作棟緊密合作。他沒有正式官職，卻能直言不諱，是少數李光耀願意認真聽取的外國人。

他在1966年獲頒新加坡傑出服務勳章，1970年獲新加坡大學（今新加坡國立大學）頒發榮譽文學博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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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2月4日，他在荷蘭海牙因肺炎去世，享年86歲。李光耀在給家屬的唁函中說，他對新加坡發展的深切關注是新加坡之幸，自己以曾是他的朋友為榮。

次年（1997年），南洋理工大學設立「魏森梅斯講座教授」職位（Albert Winsemius Professorship），至今仍在。

2009年，新加坡西部有一條路以他命名，叫Albert Winsemius Lane。2022年，南大教授Euston Quah團隊還出版了近千頁的《Albert Winsemius and Singapore: Here It Is Going to Hap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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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李光耀逝世，魏森梅斯的女兒Ankie和兒子Pieter以「李先生生前好友」的身份受邀出席葬禮。Pieter Winsemius本人曾任荷蘭住房、規劃與環境部長。

下次走到河邊那尊白色的萊佛士像前，不妨記得：讓他繼續站在那裡的，是一位荷蘭人的經濟算盤。

關於作者

葉孝忠，新加坡作家、出版人、文化策劃人及導覽員。多年來從事旅行與文化書寫，足跡遍及亞洲多個國家和地區，出版超過二十部作品，包括《12345》《食遇》《慢行不丹》《緬甸逆旅行》《我給新加坡寫了一本馬來西亞》以及近期出版的《離開不丹以後》等。 他最近在新加坡市區開設了一家會員制的腳遛書店，通過各種主題的講座和Citywalk，讓你走進新加坡和南洋的生活。 他曾擔任《孤獨星球》（Lonely Planet）中國及亞洲地區出版工作，也長期為《聯合早報》等媒體撰寫專欄。除了寫作與出版，他也在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擔任兼任高級講師，將設計思維、城市觀察與文化產業帶入課堂。 近年來，他也曾參與新加坡作家節華語節目的策劃，並持續通過講座、City Walk、旅行及腳遛書店的活動，把文學、旅行、建築、城市與地方文化連接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