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周一（8月3日），法院審理了一起令人心碎且震驚的案件。一名88歲的老人對74歲的妻子發動了「極具殺傷力」的攻擊，導致妻子全身多處嚴重受傷死亡。
死者被孫子發現時，從下頜到胸口有一道巨大的撕裂傷，全身共有34處銳器傷，且顱骨、頸部、脊椎和肋骨均出現骨折。
兇手是死者的丈夫里達維·莫蘇丁（Ridawi Morsudin），現年90歲。法院獲悉，在2024年6月案發時，由於患有認知障礙（失智症）和譫妄，他處於精神失常狀態。
目前，他依然精神失常，無法在法庭上進行辯護或面對指控。他現在臥床不起，健康狀況進一步惡化。
據信，這是新加坡在2025年2月關於精神失常罪犯法律修訂（即「精神失常制度」）生效後，處理的第一起此類案件。
案發經過
里達維與妻子和孫子同住在一套組屋裡。從2022年起，他的認知能力開始下降，甚至無法認出家人。
他變得更加暴躁和具有攻擊性，經常在走失後迷路。
從2023年1月起的一年多時間裡，警方曾因里達維走失且意識模糊而出警10次。
2024年1月下旬至2月上旬，里達維在組屋底層被發現神志不清，隨後被送往 Ng Teng Fong 綜合醫院。他當時處於譫妄狀態，被診斷為混合性認知障礙。醫院申請將其安置在聖路加長者護理中心（St Luke's Eldercare），這是一個專門為失智老人設立的日間護理中心。
他從2024年3月起在該中心接受了約一個月的護理，但由於與工作人員日益不配合，於2024年4月30日被要求出院。
里達維回到家後，子女們制定了輪班表為他及其妻子送餐。
家中客廳安裝了一個實時監控攝像頭，但該設備不存儲錄像。
慘劇發生
一名親戚在2024年6月4日晚上給這對夫婦送餐，是最後一次見到死者生前的情況。當時她看到里達維在躺椅上睡覺，妻子坐在沙發上，隨後於晚上7點左右離開。
6月5日午夜過後，里達維26歲的孫子通過實時監控畫面發現，奶奶靜靜地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他同時看到爺爺站在躺椅後面，正看向奶奶的方向。
孫子立即沖回家中並尋求幫助。他發現爺爺在躺椅附近喃喃自語。
當孫子詢問發生了什麼時，里達維用馬來語回答道：「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以及「太晚了」。
醫護人員和警方隨即趕到，死者被宣布死亡。
傷情分析
死者從下頜經頸部一直到胸口有一道巨大的撕裂傷，頭部和面部有多處銳器傷。
屍檢顯示，其身體上至少有34處明顯的裂傷、切傷、刺傷或銳器傷。
她的顱骨嚴重骨折，頸部和脊椎也發生了骨折。
死因是頭部、頸部和胸部的銳器傷。儘管死者患有心臟病，但由於銳器傷的「殺傷力極其巨大」，心臟病並非導致死亡的原因。
在客廳桌上的兩個血染枕頭上方，發現了一把血跡斑斑的剪刀，其手柄和刀刃上均檢測到了死者的血液和DNA。
地板上發現的第二把血染剪刀上同樣檢測到了死者的血液和DNA。
此外，在里達維的指甲、鼻子、腳、前臂和膝蓋的拭子樣本中也發現了死者的血液和DNA。
他的襯衫上有數百個血跡噴濺點。法院稱，血跡的位置表明，這很可能是由於揮動血染物體而產生的。
里達維的助行器上也發現了妻子的血液和DNA。
隨後的血跡模式分析表明，攻擊行為發生在死者坐在沙發上以及靠近客廳南牆的位置。
精神狀態評估
警方在現場嘗試詢問里達維，但他說話語無倫次。
在警察禁閉綜合體接受檢查時，他雖然顯得警覺且愉快，但意識模糊，無法提供事件經過或自己的病史。
他被起訴並被羈押，以進行法醫精神病學評估。
評估結果顯示，由於阿爾茨海默病和血管性疾病，他患有嚴重的神經認知障礙，並伴有行為紊亂。
他可能在案發時處於譫妄狀態，不具備出庭受審的能力，且精神失常，無法進行自我辯護。
法院獲悉，由於重大神經認知障礙的特性，里達維以後也很難恢復到能夠出庭的狀態。
檢查他的精神科醫生解釋說，里達維對妻子的攻擊屬於譫妄相關症狀的範圍，儘管這種情況並不常見。
醫生表示，由於預先存在的重大神經認知障礙，里達維更容易產生譫妄，而譫妄很可能扭曲了他的現實感。
關於「虛擬監禁期」的提交
副檢察官 Goh Yong Ngee 和 Thaddeus Tan 表示，里達維對妻子的攻擊極其兇殘，導致死者身上留下巨大的傷口。
然而，在被起訴後，他被判定為不具備出庭能力，訴訟程序被中止，案件隨後移交高等法院。
由於心理健康研究所（IMH）的報告指出里達維無法進行辯護，因此適用《刑事訴訟法》第247至249條的法定製度。
在這種制度下，法院必須確定里達維是否確實無法進行辯護。
如果是，法院必須向相關部長報告此案，並指定一個「虛擬監禁期」（notional imprisonment period）——即如果他被定罪，本應被判處執行的刑期。
虛擬監禁期是指被告被指控的所有罪名在被定罪並判刑後，所需執行的總刑期。
隨後，部長將根據報告做出適當的指令。
檢察官認為，五年的虛擬監禁期是合適的。
檢察官表示，在確定虛擬監禁期時，法院應首先假設里達維已實施並被判定犯有所有指控的罪行。
在這種情況下，檢方不需要排除合理懷疑地證明犯罪的物理要素，只需提供一份陳述事實的聲明，列出案件的關鍵要素即可。
其次，法院應在不考慮里達維精神狀態的情況下先確定虛擬監禁期。在處理完其他量刑法律問題後，再考慮是否因其案發時的精神狀態而對該期限進行調整。
在收到法院報告後，部長將決定是命令將里達維禁閉，還是下令有條件釋放。
法院必須執行部長的指令。
Goh 先生指出，死者是在2024年6月4日晚上7點最後一次被見到生還後的六小時窗口期內被殺的。
在這個時間段內，屋內只有里達維和他的妻子，由於門鎖，沒有其他人能進入。
因此，檢察官認為，里達維是唯一造成傷亡的人。
Goh 先生表示，傷口的「極強殺傷力」與精神科醫生關於里達維當時可能處於譫妄狀態的意見一致。
檢方表示，他們考慮到了里達維的年齡以及案發後健康狀況的顯著惡化。
他現在完全依賴他人進行所有日常生活活動，且臥床不起。
Goh 先生說，雖然殺妻方式之殘忍足以「令法院震驚」，但他當時患有改變現實感的精神疾病。
由於他再次犯罪的風險較低且依賴他人照顧，檢方敦促法院在給部長的報告中指定五年的虛擬監禁期。
法官 Hoo Sheau Peng 質疑，既然里達維兩年前還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口，為什麼現在評估他身體上無法在未來實施此類行為？
她還提到，這可能是該制度下的首例案件。
里達維由公共辯護辦公室的 Muhammad Taufiq Suraidi 律師代表。
律師請求將虛擬監禁期定為兩到三年，理由是由於健康狀況惡化，他的當事人不太可能獨立襲擊任何人。
里達維目前被羈押在樟宜醫療綜合體的監獄中。
Taufiq 律師表示，他在監獄看到里達維時，需要他人協助將其從床上移到輪椅上，並未看到他能行走。
不過，他承認里達維在作案時已經使用了助行器，並且能夠實施「相當殘暴的行為」。
律師認為，譫妄可能給了他實施犯罪的「非自然力量」。
他補充說，考慮到里達維目前的狀態，再次犯罪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Taufiq 律師認為，兩到三年的期限可以給部長和心理健康研究所留出安排時間，以便里達維在獲釋後能在家人的照顧下平靜離世。
他認為五年「太長了」，因為里達維在羈押期間可能會去世，這無異於終身監禁。
Hoo 法官將案件推遲至8月13日做出決定。
如果里達維精神正常並被判定犯有不構成謀殺的誤殺罪，他可能會被判處終身監禁或最高20年監禁及罰款。
由於年齡原因，他不能被判處鞭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