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窯1巷第127座巴剎與小販中心。（聯合早報）
作者 侯佩瑜
有一位自稱食量大的食客，到西海岸巴剎熟食中心點了一份4.5元的粿汁，包括一盤滷味和一碗俗稱「粿」，加入深色醬油香料湯底的粿片。
他擔心自己吃不飽，於是向攤主請求額外加一碗米飯和一碗粿。攤主只同意加米飯，理由是每天準備的「粿」數量有限，且粿汁配料都是按固定分量搭配的，一份粿汁最多只能配兩份主食。如果大家都只點一份粿汁，卻額外買很多碗粿，最後剩下的配料不會有人購買。
攤主表示，當時食客情緒激動，為了避免爭吵，最後同意讓他額外買一份粿。
攤主還強調：
「如果以後買一份粿汁想搭三份主食，可以選擇光顧別的攤位，這裡是我的規定。」
顧客對此感到難以理解，遂向《新明日報》投訴。
《新明日報》9月17日刊登的報道。（新明日報）
新聞報道此事後，許多人對此感到不解，紛紛質疑攤主為何不多準備一些粿？畢竟粿是收費的，增加供應量不就意味著增加收入嗎？為何還要制定如此嚴格的限制？
不少人認為，如果攤主確實無法準確預估每日的需求量，那不妨直接明文規定：「一份粿汁最多只能搭配兩份主食」，這樣既能合理管理供應，也能避免無謂的糾紛和誤會。
當然，也不排除攤主有難以明說的理由：賣粿不比賣配料好賺，如果顧客吃不飽，多買一些配料，攤主才能多賺？
沒想到，新聞一出，不少人表示自己也遇過類似情況，認為不少小販做生意不夠靈活、不懂變通。
有讀者投稿《聯合早報》說：
「一次買滷鴨套餐，額外加1元可配豆芽。我買了兩份，原以為會各配一碟，結果卻被告知每次交易只能配一碟。
最後我和太太分開各買一份，才能各自得到一碟豆芽。對於這樣的規定，實在覺得多此一舉，給顧客帶來不便。」
紅螞蟻猜想得到的兩個情況是：攤位助理並非老闆，只能按照老闆的指示進行售賣；或者是收銀系統的設置限制了結帳時每次只能以1元的價格購買一份豆芽。
如果真是這樣，這些都屬於技術性問題，是完全可以解決的。沒必要因為這些小細節讓食客感到不愉快，甚至流失顧客。畢竟，顧客體驗才是最重要的。
刊登在9月30日《聯合早報》言論版。（聯合早報）
斤斤計較還是精打細算？
也有顧客說，有一次到巴剎想買600克的粗米粉，攤主說只賣500克或一公斤，說若給他稱600克，之後400克很難賣。
有網民也反映，曾在珍珠坊熟食中心用餐時，吃別攤的食物不能坐在某個攤位前的桌子旁，導致一群人吃著不同攤位的餐點，卻不得不分開坐，分開吃飯。
確實，從這些例子來看，一些攤主有時可能顯得有些苛刻或無理。
不過，攤主也有自己的難處，比如控制成本和準備食材的壓力。畢竟，生意要做得長久，就要平衡顧客需求和自身利益，小販如果真的這麼小氣，又如何經營下去？
紅螞蟻的小夥伴今早就在紅山中心的小販中心看到一則告示，似乎是攤主變相的「控訴」：
雞飯攤攤主張貼告示，勸請顧客別用自備的盒子裝醬料，提醒大家別拿太多醬料。（紅螞蟻攝）
現在大家都流行自備盒子打包食物，可是有些貪小便宜的食客竟然還自帶容器專門打包醬料。
當然，顧客如果只是按照自己所購買的分量適量打包一些醬料，攤主一般不會介意，但如果大量帶走，攤主真的難以估算每天需要準備多少醬料，才能滿足這些貪小便宜的食客。
對雞飯攤來說，薑蓉、蒜蓉和辣椒醬更是雞飯的靈魂，少了它們，真正喜歡吃雞飯的顧客很可能因此卻步。
上述《聯合早報》的讀者也提到，自己曾買了兩個特大的水粿，因要和太太分享，向攤主請求多給一支叉，但對方卻拒絕了。
一般來說，兩個水粿售價僅一元，若顧客額外要求多一個塑料叉，只會進一步攤薄攤主的利潤。
你可能會好奇，為什麼有些賣燉湯或肉骨茶的攤主又可以免費加湯？還有些雞飯攤甚至願意給愛喝湯的顧客送上一大碗湯？釀豆腐攤位甚至任你取用黃豆、炸洋蔥、炸蒜粒、蔥花和各種醬料？為什麼這些攤位可以，而其他攤位卻顯得那麼摳門？
不難想像，這些「闊氣」的攤主心裡都有一筆小算盤，他們知道這樣做不會虧本，反而是花點小錢，吸引回頭客。
比如釀豆腐，一顆魚圓可以賣到五角錢，相信遠高於成本。若是如此，送顧客一些小菜、配料和醬汁，又何妨？這種經營方式，既提升了顧客體驗，也為生意增添了長期價值。
話說回來，有些小販可能開檔不久，還在努力回本的階段，自然得精打細算、嚴格控制成本。既然首要目標是撐下去、維持資金周轉，哪裡還有餘力去抱著顧客至上的態度，滿足顧客的種種要求？
當然，有些攤主確實是出於人情味，給欣賞自己手藝的人一些特別照顧，但這份人情味背後也有其成本，不能期望每個攤位都能無條件承擔。
攤主的一些規定有些聽起來合理，有些顯得苛刻，但換個角度去想，其實不難體會到他們的難處和考量。畢竟，經營生意需要在成本與顧客需求之間找到平衡，有時難免會遇到無法讓步的局面。雖然人情味也是有成本的，但正是這種微妙的平衡和彼此的包容，才讓小販美食的文化得以延續和繁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