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逝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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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10-07
Source: 獅城新聞

**賣糖果的日子**

1955年，我大約6歲時，由於家裡增添了三個弟妹，大雜院的房子確實是太狹窄了。父母親為了給我們一個較舒適與衛生水準較好的居住環境，向建屋發展局租了一間三房式的組屋(在烏橋頭，河水山對面）。

這是一座四層樓沒有電梯設備的組屋，我們住在三樓，從此離開大雜院的擁擠生活，生活的素質也改善了。然而經濟上的困擾卻日益加重，為了填補生活上的開銷，父親把其中一間房租給一對年輕的夫婦，（過後這對夫婦向建屋發展局在附近自租了一間房並生下了兩個小男孩，10年後的一次偶然相遇，他們希望我為他們的孩子補習功課，讓我每月有了20元的收入，自然非常的開心）。

父親也在組屋樓下擺了幾個舊箱子，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糖果與零食。由於還有幼小的弟妹需要母親的照顧，母親無法整天看顧攤位。我和7歲的哥哥順理成章成為母親的幫手，每日看顧攤位幾個小時，讓母親回家煮飯洗衣，給幼小的弟妹哺乳。而我的任務主要是當攤位缺貨時補貨，由於當時講話還是模模糊糊，溝通上確實是大問題，只好拿著樣本到樓上找母親補貨。

50年代的治安問題仍然很差，小流氓大強盜隨處可見。時常都能看到警方追捕嫌犯，令人感到害怕。常令我和哥哥束手無策的是遇到流氓到攤位搗亂，買了糖果不還錢就逃之夭夭，有時還動手打人搶糖果。哥哥知道無法與對方相鬥，只有忍氣吞聲。我則嚎啕大哭，回家告訴母親。等到母親氣呼呼趕下樓，這些流氓已經無影無蹤了。

**大街小巷賣花生**

祖母年輕守寡，在30年代，為了生活，飄洋過海，做過很多的苦工。晚年為了減輕家庭生活的開銷，自己賺點生活費，也擺攤售賣熟花生。一小包的花生，裡面大約有20粒花生子，每包只賣五分錢。每天中午，祖母把整包裝在麻布袋的花生（約20公斤）撒在組屋樓下一個較隱秘的公共地方，我們主動幫忙撿出沒有破損的花生，然後把花生放進一個大烘爐，大約兩個小時的熬煮，熱騰騰的熟花生總是令人垂涎三尺。

由於熟花生在當時是屬於消閒的食品，在那經濟不景氣的年代，每個人都捉襟見肘，不太願意隨意消費，故花生的銷售量不是很好。為了不讓花生賣不出而失去味道，我和哥哥自告奮勇，拿來一個小布袋，裝滿了熟花生，兩個人沿著大街小巷，不理街坊鄰居的異樣眼光，用了各種方言大聲喊賣；「賣熱花生、便宜花生」，得到許多居民的同情而紛紛購買，總算幫助解決了祖母賣不出花生的煩惱。

**5分錢的「燕窩水」**

你喝過50年代在街邊售賣的「燕窩水」嗎？記得當年放學後，總要到里峇巴里路（當時的紅獅汽水廠）對面的一間咖啡店前，幫助父親兜售一杯才5分錢的「燕窩水」。

一杯5分錢的「燕窩水」，當然沒有燕窩。其實這透明的「燕窩」是用一種石頭般的石燕泡洗出來，再混合龍眼乾煮成的糖水，便是「燕窩水」了。這種有清熱消暑功效的石燕，早年曾出現在本地許多華人的飲料和冰品當中，魚目混珠，或乾脆稱它 「假燕窩」。

至今在新加坡，仍可以見到一些賣 「燕窩水」的老牌攤檔，只管將它視作一種懷舊的飲品，不會相信一塊錢可以喝到一杯真的燕窩水吧？

石燕㓎過水約一天後，才能把石燕上的黑毛和雜物清除掉，這清除的工作通常都要花上幾個小時才能完成，沒有足夠的耐性是無法勝任的。母親當然是最理想的幫手了，她的刻苦耐勞，細心清除石燕上的黑毛和雜物，腰酸背痛仍然不肯停手。父親每天早上約10點鐘開檔，主要的顧客群是來自附近工廠的職員，午餐時間，大約能售出100杯的燕窩水。

我放學後，就要到攤位替班，讓父親回家休息片刻。有一天下午，突然烏雲密布，雷電交加，看似傾盆大雨就要來臨。我當機立斷，推著「燕窩水」的三輪車回家，不料風勢太猛，加上大型的遮陽傘隨著風勢而轉，人與整輛三輪車沿著斜斜的路坡翻轉。頓時玻璃碎裂聲、鐵桶叮璫聲響徹雲霄，驚動了來往路人，好心相助，把三輪車翻回，對著我這個10歲不到的小孩噓寒問暖。幸虧肌膚無損，只好倖幸然的推著三輪車回家，準備挨一頓臭罵。回家後，卻見老爸關心車子是否損壞多過查問兒子身上是否有傷痕。

為了增加收入，每日傍晚我們到廟街（Beo Crescent）一排店屋前售賣「燕窩水」。那是一個風高氣爽的晚上，照樣是由我值班。忽然有兩組青年人騎著史谷打停在檔子前，還以為是生意到來，正想上前招呼。不料兩組人馬，停車之後，不由分說，並以三字經相向，他們接著拿起三輪車檔口上的玻璃杯，鐵桶互相攻擊，我才意識到是私會黨的糾紛，一個箭步，拿起錢桶跑進最近的雜貨店避難，直到打鬥聲消失後才出來收拾殘局。不用說，狼籍情況，殘不忍睹，又是一場無妄之災。

光陰似箭，售賣「燕窩水」的日子不知不覺也挨了好幾年，直到小學畢業後才擺脫這種辛苦的生活。回想起來，當年的小販生涯，並不是只發生在我的童年，其實當時很多家庭的子女都要協助長輩討生活，無形中把小孩鍛鍊出一種吃苦耐勞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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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街邊售賣的燕窩水

**60年代的「地甘」**

「Tikam Tikam」是馬來文，馬來語讀音為「地甘-地甘」，意為猜測遊戲，是60年代在本地非常流行的一種抽獎遊戲。在當時的街巷、雜貨店裡都可以找到這玩意。

當年的「地甘」是工廠製造的大紙卡（約60cm x 40cm)，上面部分是已經印好號碼（1-200）的小空格，下面部分是已經有號碼的小紙片不順次序的貼著。人們只需付上五分錢，便可從下面這些小紙片中選擇一張。再根據小紙片上的號碼來換取上面部分所提供的獎品。獎品的種類很多，但是以香菸為獎品的 「地甘」 最多。

記得當年我還在讀小學，一放學回家就要幫忙父親準備「地甘」這玩意。由於我們是屬於二手承包商，專門提供「地甘」給當時的小販經營者。所以從廠家買了印有號碼的大紙卡後，就要把獎品貼在大卡片上的小空格。據父親說：「香菸的市場大，當時的娛樂消費市場不多，由於香菸的種類很多，價格不一樣，當年的煙客又多，故銷量較廣」。我每天都要負責幫忙父親製造約30個「地甘」，把不同種類的香菸貼在大卡片上，然後踩著二輪的腳踏車送給兩哩外的顧客。腳踏車送貨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工作，雖然當時年少好玩，但是踩著那輛比自己個子還要高的舊款腳踏車，穿梭在如虎口的馬路上，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心寒。收到付款後交給父親才有時間開始溫習功課。當然偶爾會遇到無理取鬧與不肯付帳的顧客，看我年紀小，給予諸多挑剔，甚至賴帳不還。這種生活維持了兩年，直到當局嚴格取諦非法小販才結束。

今天，我們再也找不到「地甘」這類的玩意。但是，我們也有機會重溫當年那緊張又刺激的「地甘」猜測與夾雜著輸贏意味的遊戲，那便是百貨商場的電腦遊戲機。但是收費不便宜，通常是要花不少費用才能得到你心儀的獎品呢！不同的是，60年代「地甘」的消費者是希望以小本錢贏得高几倍的香菸或糖果。現在的電腦遊戲機的消費者是為了好奇與想要爭取到動人的獎品，既使花了大把金幣也不心疼。

**看電視的童年**

下圖為50 年代，正在看電視的一群小朋友。那時候黑白電視機還是個奢侈品，擁有電視機的家庭通常在經濟上是比較充裕的。當時我的姨媽是住在離我家不遠的組屋，姨丈是一位有穩定收入的行銷員，故而也擁有了一架黑白電視機。每到傍晚時都會開著電視機，並歡迎左鄰右舍的孩子過來觀看節目。

印象深刻是一部黑白影片《忠犬》與張煒主持的「聲寶之夜」，每當節目開始，鄰居的孩子聞風而至，往往擠得客廳水泄不通，非常熱鬧。我也不會錯失機會，一定也會去觀看節目。也有一些小孩子，喜歡到附近的店家或聯絡所觀看電視節目。記得在住家附近一間賣黑炭的店主，每晚準時讓大家觀看《忠犬》，有時小孩子為了霸占最理想的位置，發生衝突而打起架來，經大人勸解後又継續觀看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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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圍坐在電視機前看節目

今天，每個家庭都擁有彩色電視機，而且娛樂節目眾多，自然不會沉迷於電視節目了，所以當年的觀看電視的景象與有趣的場面已經不再復現。

**臨時建築工人食堂**

60年代，父母親又向建屋發展局申請租了附近的另一間三房式組屋，而且是在樓下層，租金也比較便宜。重要的是，那時我們還繼續經營糖果買賣的小本生意，住在樓下層就方便多了，不必為了搬運糖果而傷腦筋。剛好當年政府大興士木，我們住家後面正在建造幾座高樓組屋，當時的建築工地設備簡陋，工人餐廳擁擠，不像目前嚴格監督飯菜質量與食品衛生，所以午餐時刻工人紛紛到外面尋找食物飲料。父親靈機一動，把客廳變成臨時工人食堂，大量售賣汽水與冷甜品飲料。

每到午餐時間，門庭若市，工人爭相購買食物飲料，我們也忙得不亦樂乎。隔壁的馬來婦女，丈夫是保安人員，她原本在家做批發椰漿飯的生意，（她自己做的椰漿飯可謂是價廉物美，食物新鮮可口，如果母親忙到沒有閒空為家人準備飯菜時，總是會向她購買椰漿飯以解決家人的一餐 ）。這時，她也覺得良機不可失，把椰漿飯零售給建築工人，生意一片興旺，皆大歡喜。一直到建築組屋工程全部完成，工人撤離後，這門生意才告一段落，但是我們兩家卻無端端的撈到一些生活費。人們常說：新加坡遍地黃金，一點也不假，只要你勤勞與肯動腦筋，生活肯定沒問題。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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