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殺！殺多少？要取全新加坡一半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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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26
Source: 獅城新聞

金管局已經取消了兩家與太子集團及其創辦人陳志有關的家族辦公室的稅務優惠。

從四川去新加坡，無非也是如此，從一個村子搬到了另一個村子，像是把石子搬入不同的河流。當然那時的自己，還以為是從落後的西南，猛地跳躍到了一片國際的天地中，殊不知只是從成都的城中村，搬到了島國的高樓甘榜——盛港 Sengkang。「甘榜」當然只是沿用馬來文，意為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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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港。圖源：MKPL Architects）

盛港的前身是小漁村，位於島國的東北部，它遠離商業中心，並不繁盛。九十年代後，由建屋發展局開始起樓，2000年後完工，後又幾經增添，才初具規模。當我搬來這裡的時候，盛港已經完全沒有了村子的感覺，它被化為四個片區，名為河谷、安谷、康埔樺和芬維爾。

這些奇怪的名字，於我毫無意義，像是日光擲在大地上，不留一絲聲響。可島國開埠百年，畢竟直到九十年代，才有了盛港一區，也算是洪荒肇始。往回數個三四十年，不也就是一條南北縱向的泥巴羅弄。羅弄旁，榜鵝河畔，有零星的甘榜茅屋數間，海水從島的東北角流進來，穿過紅樹林、沼澤地，慢慢變淡，流到島嶼深處。從地圖上看，好比鵝卵石上的一條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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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河畔的村子很小，僅有幾戶馬來和華族人家。村民若是要去北邊較為繁華的榜鵝，須沿林中小路，入了羅弄萬國，方能抵達通往柔佛海峽的榜鵝河。入了海峽，便只是一汪水，浩渺無邊。

**怕辣？你不是四川郎乜？**

回過頭來，遠眺島岸，便見得到榜鵝路盡頭有個碼頭。碼頭上有間海鮮餐廳。那年餐廳開業，名為福記，只求喜氣，其實主人並不姓福，一家都是陳姓。老闆還是男孩的時候，跑了幾年船，海風海浪，將男子的臉頰和身骨削出剛勁的線條，男孩便有了男子的英氣。

眼看著，男子的性子也越發狂野，好比是海上的風雲，再加上馬來亞緊急狀態爆發，島上草木皆兵。家人怕是節外生枝，便趕緊訛其停止，硬是在島上的醬料場給安置了一份工作，真真提前結束了跑船的日子。

1953年，男子結束漂泊，關於大海的浪漫憧憬都化為醬缸里的鮮蝦、辣椒和醬汁，採料、燜制、發酵，五味雜陳。辛苦了幾年，香料的味道蓋過腠里的海味，被海風刮出的稜角再被磨平，人的個性也跟著變。從飛揚急轉為沉默，竟自此一生寡言，閉口不提海上遇見的那些風風火火的主義、那些來來往往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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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福記。圖源：福記海鮮FB）

好在男子終究看上了個姑娘，結婚盟誓，為了養家，開了這海鮮餐館。年輕時的風浪，拌入秘制的醬料中，滋生出獨特的風味。全島食客趨之若鶩，有誰知道，口口都在食他過去的夢？

餐館一開便是半個多世紀，我2008年搬入盛港一帶的時候也還只是一名中學生，哪裡曉得這些過往？唯有幾次和校外人民協會的龍舟隊隊友相約前去食香辣蟹。大家吃得汗流浹背，歡天喜地，我卻一直叫辣。隊長狐疑地看著我，不要假假啦，不是四川郎乜？我自然也不示弱，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我跟你講，我們那兒是麻辣！海椒包在油水裡。哪像這個，沒點兒油水。

隊長轉眼看著身型最大的隊友呼喊道，胖子，他說沒油水，你擠一些來！

一陣鬨笑，隨之又是一陣埋頭苦幹，碗筷聲、蟹殼開裂聲、咀嚼聲不斷。

**要殺新加坡一半的人**

島國東北角的歷史，可不能只是落入這吃食中。

再把日子往回數，仿佛調校丈量光陰的尺度，隱身回到一段不堪的舊早故事。

烽火連月，1941年12月，英軍失算，日本人不也是從這北面殺下來？「馬來亞之虎」山下奉文的第二十五軍，人人皆知。12月從馬來半島北大年一帶登陸，時間僅比襲擊珍珠港提前了四個小時。其麾下的銀輪部隊，驍勇善戰，竟能騎單車穿越莽林，火速南下，三個月後，攻下了英國人自以為堅不可摧的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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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侵日寇。圖源：網絡）

然而「馬來亞之虎」旗下的主任參謀辻政信與這南方的島嶼更有一筆血債。早年，他就隨大日本帝國的侵略擴張，去過中國，蘭州、肅州、滿洲和上海等地都有他的活動和「大計」，其人深知中國人面對抗日，同仇敵愾，讓他頭疼。如今到了南洋，首先便要排除大患，解決華裔問題，於是一手策劃大屠殺「肅清」。次年2月，「肅清」開始，帝國軍文獻里稱為「華僑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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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肅清」檢查站。圖源：NAS）

怎麼「正」？

一個字，殺！

殺多少？

要全新加坡一半人的命。

哪一種人？

還有誰，對日本威脅最大的，華人！

1942年2月28日，榜鵝海灘上，刺刀入肉，槍聲震天。於此同時，樟宜海灘和絕後島（今聖淘沙）上，也哀嚎聲四起。三地同一天，四五百名華人的魂魄升天，鮮血染紅海水，滋養了近海一代的魚蝦。時至今日，每年農曆七月的中元節，本地華人大多告誡家中晚輩，不可到榜鵝沙灘玩水。

**差點兒被淹死**

中學時，我在柏盛念書，同桌聽說我住盛港，又喜歡去柔佛海峽玩水，便曾警告我中元之時，不僅天黑後不要去海邊，即使正午也最好不要下水。他說著便撩開自己的右腳，露出腳踝上一大塊醬紅色印記，巴掌大小。我起先只以為是胎記，再一問，才引出一段故事。

同桌的父親是北京南來的科研人員，雖然娶了本地母親，在此安家，可他向來不信牛鬼蛇神這類的文化糟粕，也不信真有什麼「好兄弟姐妹」。那一年七八月，父親帶著哥哥和他在日落時分去海邊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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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盛中學。圖源：教育部)

近岸淺灘，水深不過成人大腿，海水經過一日曝曬，尤其溫暖，最適合孩童打鬧。水裡除了他們仨，並無別人，兄弟兩人就玩得愈發盡興。嬉笑之間，他突然感覺腳下水溫驟降，近乎寒冰。

還來不及游開，右腳就被什麼東西緊緊握住，一個勁兒地往下拽。他一陣亂踢亂叫，依然無法掙脫，極度驚愕中，放聲大哭，幾口海浪打來，海水倒灌入喉，不住咳嗽。右腳漸漸僵直，眼看無法動彈，父親大掌突然伸來，一把撈起兒子，哭喊聲中，倉皇叫上哥哥，離開海灘。

過路人還只道是小孩子打架。

那次事件以後，他右腳腳踝上就慢慢長出這個紅色傷疤，像是動物標識領地時的記號。他說那晚父親和母親大吵了一架，此後母親就禁止兄弟兩人靠近大海、湖泊和泳池，所以至今他仍不懂泅水。

**每年觀看英女王聖誕節致辭**

夏日午後，老師在台上講史，講愛爾蘭共和軍，還有泰米爾猛虎解放軍。可這些歷史都化成流言蜚語，班裡沒幾個人聽進去。我和同桌悄悄趴在桌上耳語講鬼，津津有味，只覺得比什麼都刺激。

老師聽到身後傳來耳語，窸窸窣窣不斷，很是煩人，猛地轉身呵斥，你們兩個站起來！嚇出我一身冷汗。

教材里的那些歷史，如今想來也甚是可笑，我一個四川人，來到新加坡，竟要學習愛爾蘭共和軍對英國王室的「恐怖襲擊」，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對愛爾蘭的偏見僅此兩項——恐怖組織和酒。

另外還要學習英格蘭國民保健署（NHS）如何成功改制，為大英人民謀福利，也導致很長一段時間來，我都錯誤地以為英國的醫療系統十分健全，直到後來遇見真正的英國醫生朋友向我透露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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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女王聖誕致辭。圖源：英國王室）

這些帶著殖民烙印的史料，因為各種原因，被納入課程，代代傳續，甚至被嫁接植入中國西南少年的記憶中。很多年後，我留學美國，友人得知我竟然每年聖誕節都會正襟危坐收看英女王聖誕節致辭，大家都匪夷所思，驚恐的眼神中，仿佛看見了某種比孔乙己還要不合時宜的怪胎。

**會館、商會、煙館和妓院**

再把日子往回數，數到老師的歷史課都沒法講的時間裡，數到時間的奇點上。新加坡開埠後十餘年，英國人在島上的經濟活動已經嚴重影響了柔佛王室的利益。

道光十三年，柔佛王朝蘇丹天猛公頒布「港主制度」，希望招攬新加坡島上的華人來柔佛開荒，也不排斥他方的有志華社成員。當然，那時的新加坡，仍是柔佛王朝的一角。

柔佛南部和新加坡北部河流眾多，不僅兩河之間可以設立港腳，管理港腳眾碼頭上往來的貨物，而且港腳又通海峽，連通五湖四海，華人一旦當上港主，上有蘇丹御詔，下有華社支持，其影響力不可限量。

於是港主管理範圍內，近乎自治，並享有諸多特權，除了可以經營賭博、開商鋪外，甚至連賣酒、賣豬肉、賣鴉片，也都不在話下。

真主的眼睛，看不到港腳內的惡與繁華。

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中國潮州當地因種種原因發生雙刀會之變，會中兄弟和州知府的官兵激戰數日，雖曾一度占領官埠，但最終還是被鎮壓。千餘會員及其家屬被清廷絞殺，紛紛逃往新加坡避難。陳開順及其同黨便是那時來到新加坡，後又北上柔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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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陳開順是何等人物？不是別人，正是後來陳厝港港主、義興公司領袖、新山第一華人甲必丹（Chinese Kapitan）！

英人在新加坡島上的開發方興未艾，柔佛王朝的新政勢在必行，再加上潮州雙刀會之變後南下的一大批華人，這三股勢力，於不期然中兀自匯聚成一股交錯的氣勢與能量，於碧海奇島間周旋，仿佛幾道閃電同時劈在一座山頭，不炸裂幾塊頑石，也必有梟雄出。雙刀會也好，清廷也罷，中國的故事講到這裡，突然隱入莽林、星叢、大波、港腳與河道，像蛇，蛻去皮，盤踞新的山頭。

於是義興公司的勢力開始壯大，同樣的一批華人，搖身一變，開啟南洋的故事。這一脈新來的潮州人，要和更早從暹羅和馬六甲遷來的華人分一杯羹，各種競爭運籌，可想而知。

一時間，陳厝港、蔡厝港、林厝港等港腳（方言，即河口）四起。盛港、興港和南桃港這幾處港角，與眾不同，不冠港主姓氏，卻順用店號，也是在這紛亂的時代登上歷史舞台。新加坡島上的港腳，果真逐漸繁華！三教九流，如山間溪澤，匯聚於一地，往來於會館、商會、煙館和妓院之中，穿梭于山谷、河川、叢林與港腳之間，自成一片腹地。

可人在這裡，畢竟是造物中的一小塊，面對看似無盡的山和荒地，總還能做點什麼。究竟做什麼呢？辟荒吧！種什麼？甘蜜和胡椒！

**林中猛虎一口咬斷脖子**

有了這兩樣東西，港腳便被納入一個更大的關於殖民和世界的貿易網絡中，承接上更為久遠的名字和物事：香料群島、荷蘭東印度公司…… 新來的潮州人隱約感覺，原來這片土地真已不是中國，它有自己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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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蜜種植。圖源：新加坡國家圖書館）

這甘蜜樹本是廖內群島上的野生灌木，高不過兩米，但甘蜜不但能入藥，還能當染料，而胡椒更能出口。將甘蜜葉採摘下來，蒸煮，擠壓，搗碎，提取原汁，納入木模內，製成膏狀物，定型後，像是極短的紅酒木塞，再於日下曬乾，便可食用治病。甘蜜烹煮後的廢料能用作胡椒的肥料，一舉兩得。

於是乎，甘蜜園在島上擴展開來。煙館的煙味，妓院的脂粉味和熬煮甘蜜葉時那極淡的泥土味，混在一起，飄入萬柵里的工人夢中。萬柵是什麼？就是工人的大棚屋，是作坊，也是宿舍。說來也怪，甘蜜本身是沒有味道的，但林中的猛虎，總能嗅著夢的氣味和人的呼吸，隨雨林的靜夜，潛入厝里柵下，一口咬斷幾個老弱病殘的脖子。

這些虎患上報給港主，又有什麼用？土生華人和當地人說只能當做是給莽林的獻祭。誰叫你們每年為了種植甘蜜，燒了那麼多的芭？搶了人家猛獸的地盤？

反覆的游墾，更是迅速地榨取完雨林沃土的肥力，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不出半個世紀，風風火火的甘蜜園，各個隨風飄散。歷史自此化為虛無，但我如今仔細回想，竟記得這甘蜜葉子，我應該曾在盛港房東家裡見過！

**泰國的巫術**

房東是我龍舟隊的教練。那時，我已經不再同讀酒店管理學校的中國室友們合租。為了找離柏盛中學近的住處，我也沒多想，就從武吉知馬一帶搬入盛港房東家。

房東應該是潮州人？閩南人？每年春節，他會在家門上掛一塊極大的紅布，一旁再懸一個有一人高的巨型紙質鳳梨紅燈籠。房東愛面子，講排場，嗜財，其實，他願意把客臥租給我，留下單獨帶衛浴的主臥給自己，也是為了那一個月幾百塊的租金。這些錢被他大筆大筆地花在各種排場上，風風光光，可又要從哪裡去找進帳？

有一年，他的業務想必是做得很好？手機常響，頻繁出門見人。那年他給家中添置了好幾處的風水裝置，比如進門處就放了一個中型的電動流水噴泉。後來有一段時間，他經常離家，一走就是幾天。聽來家裡打掃的阿姨說，他最近常去泰國，似乎是有什麼生意，需要來回跑動。

我跟他無非是房東房客的關係，自然不能過問彼此私事。但回想起來，他每次歸來都是夜裡，著實奇怪。平日，房東就有買馬票的習慣，那段時間，自從有了泰國的「生意」，他近乎每買必中，中後也總會在隊里宣傳，卻從不請人吃飯。

那段時間夜裡，半夢半醒間，我總會聽見聲音，先是像有人躡手躡腳地去開門，由近及遠。腳步聲再從一變成二，由遠及近。不久後主臥里傳來奇怪的呻吟聲、哭聲、拍打聲、水聲、鑼鼓聲…… 各種奇怪的聲音。有時候聽起來像是一人，有時候兩人，有時候很多人。

有天夜裡，我又聽見這些聲音，就偷偷起來查看，走出客臥，發現主臥的門虛掩著，從門縫中看見房東一隻熟睡的腳。再一聽，分辨出聲音並非從主臥傳來，而是從客廳末端的廚房。

在經過客廳的時候，我留意到餐桌上有包塑料袋，紅色袋子裡面裝滿了某種植物的葉子。再往前走，就瞥見轉角處蠟燭的火光，從廚房裡映出來，像是劃分出另一個空間，可那天分明沒有停電。

我壯了壯膽，伸出腦袋，循著幽微的燭光向內探去，竟看見房東赤裸的背影。他站在一盆裝滿水的塑料桶里，正在用那些樹葉沾水，擦拭自己的身體。那背影瘦得出奇。記得平日裡參加訓練，房東的身體是很健碩的。究竟是房東？還是別人？主臥里的那隻腳又是誰的？

廚房案台上點有一對白蠟，中間擱了一道淺黃色寫有紅字的紙。那白蠟的光，不帶一絲暖意，近乎發青。這青光照在他赤裸的背上，節節突出的脊柱上，凹陷的臀上，瘦如柴的腿上，以及那些如膿的水珠上，像是某種無眼的地底生物划過黑土，冰冷，粘滑。那些打濕了的葉子，有的掉在地上，有的粘在他身上，像吸飽血的蛭，也像瘡。

我心裡一陣恐懼，趕忙退出來，順手抓了一把桌上的樹葉，貓步走回臥室，把門反鎖了，逃回被窩裡。

第二天，我去學校，便將這葉子在同學間傳閱，問它的品種。有的說廣東人有用柚子葉洗澡轉運的風俗，但又有人說手中葉子並不像柚子的。我拿回來把它放在深藍色的課桌上端詳，上午的日光，恰好照著在上面，這葉子便像是有了生命，還要再長大一圈。

我把它舉起來，對著光，看陽光描摹出它橢圓形的邊框，晶瑩剔透，這葉子有明顯的葉尖，連著主脈，主脈里有一些流動的光陰，匯入五對側脈，枝莖上還有鉤。這不知名的葉子，難道真有什麼神奇？

我一面思忖，一面把昨夜所見說與同桌聽，他臉色大變，驚呼，要死！快拿走！這是泰國的巫術，很髒的，你伽拉了！他只說了這些，不管我再怎麼追問，他也不再透露別的什麼。

我嫌他小氣就說他故弄玄虛！一片葉子而已，你們東南亞人就是迷信！然後強行把我借給他抄的數學本子搶了回來。問來問去，終究問不明白，於是放棄同學，還是去問了穿紗麗的生物老師，她只是一瞥，很平淡地說，這是甘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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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蜜葉。圖源：roots.sg）

她的反應讓我很失望也很不悅，轉身便把葉子撕了扔在辦公室的垃圾桶里。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回家後自己就把這些事情忘了，我再也沒有聽見過房間裡奇怪的聲音。

同年暑假我回川探親，返新時給房東帶了四塊製作精美的裝飾浮雕，上面雕著四神獸。我說掛在牆上，家裡會有風水好，房東很是喜歡，就指示我按照順序掛在客廳。我其實有私心，怕家裡還有些不幹凈的東西，這樣掛著，鎮一鎮也好。

從此，房東不知名的生意做得越發紅火。

**新加坡的最後幾個手藝人**

次年春節，房東請醒獅團來家中舞獅，龍舟隊里的一些隊友，也是在本地醒獅團幹活。春節舞獅，是島上華社的習俗，但大多是商鋪公司，自家請來舞獅團，可是我第一次見。至今我都記得，那隻紅黑色的雄獅，下巴、眼睛都能動，耳朵、毛髮，活靈活現。鼓點聲響起，震耳欲聾，街坊鄰里都出來看，馬來人和印度人也來。這獅子走的是貓步，從門外走進來，幾步路，花了足足二十分鐘。其間往返徘徊，搖頭擺尾，人們一面觀賞，一面讚嘆。

舞得好！哎呀，這獅頭緊美！

黃生的手藝。

旁人一臉驚愕，嘖嘖稱讚，難怪難怪。

我不懂黃生是誰，便去詢問，才曉得原來是黃宏強，島上唯存幾個還能從頭到尾全手工扎作獅頭的手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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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頭扎作本身就有大學問，扎、撲、上、裝，一道工序都不能少，才能把竹片、紗布、絨毛和自製的膠水，化腐朽為神奇。聽說現在能像黃生一樣，把獅頭做得如此活靈活現的，就更少了。

隊友們繼續聊著，我從話中聽出更多端倪。原來黃生和「師公」交好，祖上都跟義興有些關係，所以做了紅黑色的獅子，可見兩人之間在意的是關公的忠誠俠義。若做成金配白的劉備獅，那是寓意在仁義和富貴，若是黑、青、白三色獅頭，便是張飛獅了。

難道房東真和義興有關？如果沒有，為什麼要在乎忠義二字？平日裡他不是最看中財嗎？一直到今天，我也不清楚，除了在龍舟隊當教練外，他到底還做些什麼的。後來他進去了，我就更沒有機會問清楚。

那年請來的舞獅團來自鶴山會館，獅子走的自然是廣州鶴山宗的步法，溫和且有萌態。聽說佛山那派的獅子是帶角的，舞法也更為剛勁有力，具有攻擊性，恐怕只有大氣派的家族和公司能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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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獅頭。圖源：網絡）

鼓點從急促變為緩慢，鶴山獅慢慢舞到家裡來，隊友們紛紛向獅子撒糖，又挑逗起它的興致，鼓聲加快，如萬樹花開，它竟能在客廳這麼侷促的空間裡翻身騰躍，不踩壞一顆大伙兒帶來的橘子。

這裡過年，橘子當然是不能少的，一人帶來兩個，走的時候再拿走兩個，馬來隊友也不例外，好運統統轉起來。其實隊里除了幾位馬來隊友外，大多是華人，應是出自華語家庭背景。他們新加坡式的普通話說得極好，平日開玩笑，我不大聽得懂的閩南話、潮州話、粵語，張口就來。

鑼鼓聲中，那些閩粵方言急促的尾音，驟然被金鑼之音挾持，來回碰撞在島國的熱氣里，樓宇間，像是突然被某種不存在的介質吸走，戛然而止。還有那些混濁的音頭，在唇齒間，憋足了氣，再猛地爆破出來，於空氣中炸裂，噼里啪啦，像是火燒乾柴，更像是放鞭炮。這樣說話的方式，都是我在四川不曾聽過的。

房東出事了！

我記得那次舞獅好風光，臉頰細長的房東，嘴都笑到了耳根子上，結果物極必反，年後不久，他就出事了。當時，我正在駕校學車。突然收到家裡保潔阿姨打來的電話，聲音戰戰兢兢，問我還好嗎？我說很好。她又問我在哪裡，我都如實告知。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問我房東有沒有給我什麼東西？

我一頭霧水，什麼東西？

比如像包裹一樣的，白色的東西？

沒有。

真沒有？

沒有啦，阿姨，到底怎麼了！

沒有就好。我跟你說啊，房東被抓了。

什麼！被誰？

中央肅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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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肅毒官員。圖源：CNB）

房東被抓後，我竟然還是每天穿著校服，搭同樣的輕軌，從盛港出發，轉MRT，再轉公車去上學，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聽說肅毒局那天進到屋裡來，直奔他的主臥，指著柜子說，把東西拿出來吧。不知道他們暗中監視了我們多久？怎麼會對家裡如此熟門熟路？如今我也不記得，後來自己是怎麼搬出盛港，又是怎麼搬到了島嶼南部的中峇魯，開始了另一種生活。

房東被抓的事情，在隊里被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判得不輕，三年五載，怕是出不來。我繼續周末參加龍舟訓練，一切照舊。後來猜是假釋期間，還曾在訓練的時候看見過他一次。我們之間什麼也都沒說，我記得他看上去氣色不錯，不像是個馬上要蹲班房的人。後來又跟阿姨聯繫過幾次，她說房東在牢里過得不好，飯吃不飽，多說了一句，就被人打。

再後來，他完全從我的生活里消失，就像盛港的一切。之後我從柏盛中學考入華僑中學高中部，結束了周末的龍舟訓練。有時一個人發獃的時候我會暗自琢磨，左青龍右白虎，到底是按照朝南還是朝北的方向？

**作者簡介**

陳濟舟，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榮譽學士學位，哈佛大學區域研究碩士和東亞系博士學位，目前為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著有短篇小說集《永發街事》（聯經2019），曾獲新加坡大專文學獎散文組、文學賞析組首獎，《聯合早報》金獎。文章散見兩岸三地和新馬。

**本文見於《我星國我街道我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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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星國我街道我散步》新書發布會【歡 迎 光 臨】**日期： 2025年11月30日（星期天）時間：下午2:00-3:30

地點： 友聯書局，書城 Bras Basah Complex，Blk 231 Bain Street

回憶，是空間與時間的交匯。街道是空間，散步便是時間。

在新加坡建國 60 周年（SG60）之際，本地出版社「迌工作室」聯合「未完成書店」推出《我星國我街道我散步》。書中邀請三十餘位本地作家與創作者，以街道為靈感、以散步為方法，重新書寫他們眼中的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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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採用獨特裝幀方式，**封面以浮雕凸版製作，內頁採用裸線裝設計**，不僅方便讀者平攤閱讀，也展現了街道紋理般的手感與質地。若你想為外國友人挑選一本代表新加坡的禮物，這也是一份極具誠意的選擇。

**參與作者（30名）：**林藝君｜林方偉｜許振義｜語凡｜陳志銳｜方偉成｜孫靖斐｜陳家毅｜王潤華｜隨庭｜林仁余｜莊永康｜趙琬儀｜王嬿青｜清哲｜葉孝忠｜張嘉嘉｜沈幗英｜希尼爾｜林得楠｜周德成｜蔡素君｜劉汶錝｜林高｜陳濟舟｜原非｜歐迪｜辛羽｜梁海彬｜胡翌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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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擁有超過4000條命名街道，每一條都可能承載著某人的私密回憶。街道的故事，因而比我們想像的更加紛呈與多元。正如主編葉孝忠所言：「在閱讀他人街道的同時，我總能辨認出另一條街道——屬於我自身記憶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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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彙集的三十位作家，擁有不同的背景，也帶來不同世代的聲音。他們在街道的轉角與巷弄之間，找回了與城市、與自我的連接。與此同時，三名攝影師——張榮、葉振忠與蔡家增——以鏡頭代替筆觸，用光影捕捉街道的情緒與質感，讓影像與文字互為註解：有時並行，有時牽引，共同構成了一幅更立體的城市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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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特別贈禮，《我星國我街道我散步》隨書附上一張「新加坡文化地圖」，精選多位作家筆下的街道與場景，串連文學與地景，讓讀者在閱讀之餘，也能親自走入那些充滿故事的街道。

書中還收錄了「散步指南」，以簡明圖文引導讀者按圖索驥，循著文字與腳步的節奏，重新發現身邊的城市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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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始終相信，一座城市若要被深深銘記，必須先由文字來安放。街道一旦被寫下，它們的象形、指事、會意（回憶），才真正找到棲身之所。」書中這樣寫道。

而當街道與散步相遇，無論是思索還是放空，唯有走出去，整座城市才會向你走來。

**《我星國我街道我散步》**現已在友誼書齋、友聯書局、草根書室、城市書房、海風書店等上架發售。

**出版人**：葉孝忠

**出版社**：迌工作室 Wonder To Wander

**出品單位**：未完成書店

**主編**：葉孝忠、陳志銳、周德成

**攝影師（3名）**：張榮｜葉振忠｜蔡家增

**售價：**30新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