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作棟（左）和賈古瑪都是新加坡第二代領袖，不在朝中多年，還關心朝中事。（紅螞蟻製圖）
作者 程英生
新加坡首兩任總理都是在六十多歲時卸任，將棒子交給接班人。
李顯龍總理向來也說，自己要在七十歲之前交棒。
李顯龍總理上周日（11月8日）在人民行動黨第36屆幹部大會演講。（人民行動黨面簿）
這套不成文的「家規」，自有一套道理：掌門人必須年輕有為，跟得上時代，國家才能勇往直前，老百姓和投資者才有信心。
然而，從最近各種跡象來看，這套家規可能過不了三代。 7月大選後，總理承諾將在疫情後才卸任。這意味著，現年68的他，可能年過七十才交棒。
最近幾天，兩位行動黨長老，一位前副總理，一位前總理，一先一後發表意見，呼籲李總理留任到國家度過危機為止。
吳作棟和賈古瑪都是第二代領袖，不在朝中多年，還關心朝中事，近日一呼一應，耐人尋味。
無庸置疑的是，他們的談話有分量、有影響。 他們營造的輿論，必將使領導人交棒的時間變得更模糊，而且，最終由誰接棒也似乎成了個問號。
賈古瑪在一本剛發布的新書中說，很多新加坡人覺得，李總理還很健康，不必急著交棒。
前副總理賈古瑪。（海峽時報）
他說，令他欣慰的是，總理在交棒的時間點上已經給予自己更大的伸縮性，已經承諾在危機結束後才卸任。
他說：「在我看來，不論第四代領袖有多能幹，我們不應該在中途換馬。」
「另一更長遠的問題是，如果危機遲遲不退，新加坡在未來的四五年還深陷泥沼的話，又會是怎樣的安排？」
「總理會否重新考慮不帶領行動黨參加下屆大選的決定？」
賈古瑪說總理應該重新考慮這個決定，因為這符合許多民眾的意願。
這位副總理從政前是法學教授，向來謹言慎行，用字考究，立論細密。
他沒質疑第四代領導人的才能，說他們處理疫情穩健冷靜，而是覺得當前危機異常嚴重，不宜更換掌舵人。
這些談話見報後隔日，人民行動黨舉行幹部大會，李總理在演講中沒有正面回應他的呼籲，但重申在疫情後才交棒的承諾。
昨天，吳作棟發言了，他在面簿上的一則短文中，先提及總理的承諾，後引述美國偉人林肯的名言，藉此表示贊同不換主帥的提議。
林肯的名言是：Don』t change horses in mid-stream。如果直譯，可譯為：渡河中途不換馬。若用華人的思維表達，就是臨陣換將非上策。
吳作棟說，那是美國內戰的時候，林肯被黨內人士提名連任總統。林肯接受提名時說，黨內諸人雖然知道他未必是美國最偉大或最能幹的人，但是他們覺得不應中途換馬……
吳作棟說，新加坡人此時也應該團結一致，安穩渡過險境，上了岸之後再由「新一代強壯有力的馬兒接上去」。
賈古瑪和吳作棟兩人，顯然是深思熟慮後才針對一個敏感的課題發表看法，而且行動黨向來講求紀律，不隨意向外談論領導層更動的安排。
（吳作棟面簿）
由此來看，兩者談話更顯特殊。無從知道的是，除了疫情危機，此刻不換帥的議論，是否還有其他原因或考慮，譬如個別領導人表現好壞的問題。
在島國，領導梯隊代代交接，領袖年齡的講究，是一種政治的常規，但我們都知道這是舉世少見的現象。
在世界各地，政治人物的年齡少有爭議。
在馬來西亞，老馬始終不認老，九十多歲還在政海浮沉，樂此不彼。在美國，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賴在白宮不走，不肯讓位給一位比他更老的男人。
在新加坡，政治正日趨多元多變，最近的一場大選之後，更是如此。眼下還不肯定的是，領導人年齡也會否跟國際「接軌」，變得沒有那麼重要。
也就是說，誰最稱得上德才兼備，誰就應該為相，不管他是年方三四十，還是年已過七十，更不論他或她是那一代人。
這會否成為政治的新常態，是未來幾年人們注意的一個課題。
時代的變遷，民意的演變，加上一場世紀大疫，新加坡政治也變得不容易預測。不像過去那樣，冬天過去，春天一定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