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戲曲舞台上的新加坡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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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0-22
Source: 獅城新聞

新加坡戲曲有近兩百年的歷史。那是一部中國戲班南來、移民後代、新加坡華人、新移民共同建構的戲曲史話。華族戲曲是多元民族社會絢麗多彩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部分。

1978年，美國學者ArnoldPerris在美國《民族音樂學》（Ethnomusicology）學報第22卷2號的文章中指出：1975年文化部發出演出街戲准證有4367張，1976年的文化部發出的准證估計數字會更低。的確，街戲演出數量數十年來遞減。儘管韭菜芭城隍廟過去二、三十年，年年有百日大戲上演，為福建和潮州戲班提供了生存的時空。然而，戲班面臨經濟與藝術上的問題，學者李忠順、賴素春、黃子明等都有相關論述。戲曲學院於2008年在國家博物館召開的關於戲班的困境與挑戰座談會上，與會者劉虎臣等人提出方言消失、街戲演出條例趨嚴、收入銳減、缺乏提升藝術質量資源、無法吸納年輕人等問題，戲班因而難以為繼。除非官方與民間出台相助，估計再過十年八年會有更多戲班關門。早報李穗婷在今年4月15日製作的《疫情下艱難求存：傳統街戲的困境》紀錄片中，戲班從業者提出類似的結論。新加坡華族戲曲前景如何？戲班薪火是否由業餘戲曲劇團或轉型成為專業團體來傳遞？能否像幾乎消失的馬來邦沙旺一樣，再度燃起希望的火焰？還是否能進行從內容到形式的現代轉換？把新加坡故事搬上戲曲舞台是否是一個選擇？

**中華戲曲發展是不斷變革的歷史**

從金院本到元雜劇（又稱北雜劇），從北宋末至元末明初的南戲到明清傳奇，從民國初年的時裝新戲到1940年代現代戲，抑或1966年以後文革的樣板戲，其變革的過程錯綜複雜。

博大精深的戲曲，經歷代的創造與發展，其求變與創新的過程，受外因（如政治、社會、經濟環境）和內因（如劇作家、表演藝術家、音樂創作傾向和理論主張觀念、劇團結構）的影響，其生存狀態不同、變革的幅度和速度也會有差異。然而，以戲曲形式反映現代生活的現代戲，是戲曲在由傳統向現代發展、跨越過程中重要的一步。這個進程最早是從五四時期的戲曲改良運動開始的。1904-1905年，陳獨秀發表《論戲曲》，吹響戲劇改良、戲曲現代化的嘹亮號角。田漢1957年《戲曲研究》創刊號上呼籲確立「向遺產學習、向舞台學習、向藝人學習」的研究方向。之後，郭漢城發表了《現代化與戲曲化》，提出戲曲現代化「就是要使戲曲跟上時代發展的步伐，表現時代生活，反映時代精神」。1985年在上海舉行的戲曲現代戲研討會上，經過熱烈討論，認同了張庚提出的「現代戲就要批判繼承傳統戲曲藝術的原則、技巧、手法的基礎去創新。」總結起來，就是現代戲要戲曲化。國光劇團王安祈說的「保留京劇技法絕活，注重唱詞文學性」，也屬此意。現代戲，是戲曲現代化的途徑之一。

**早期瓊劇 潮劇 歌仔戲的現代戲**

在新加坡舞台上最早出現的現代戲，是來自海南的瓊劇團在40年代下南來演出《還我河山》《鴨綠江上》《打盧溝橋》等宣傳抗戰劇。朱逸輝刊登在《新加坡瓊聯聲戲劇社慶祝成立三十五周年紀念刊》（1992年）里的文章中，還提起該團為育英中學和抗日籌款演出的《大義滅親》的盛事。出生在中國潮安、戰後再次南來，曾受聘於新加坡老賽桃源、三正順香潮劇團的林如烈，編導過好幾部現代戲。例如《呆中福》和《秋心淚》，雖沒有史料記載這幾部現代戲的狀況，但可以推測這些現代戲曾經出現在新加坡的舞台。已故的本地歌仔戲班「筱麒麟」劉虎臣根據老電影編導與主演的《槍斃關瑞生》，90年代在韭菜芭城隍廟演出，便是一個成功的現代戲範例。

**研討會拉開新加坡戲曲變革的帷幕**

在新加坡報業控股華文媒體集團的贊助下，新加坡戲曲學院於1997年6月6日至8日，召開了《傳統戲曲的變革》的學術研討會。新、中學者與戲曲工作者王安葵、蔡曙鵬、胡芝風、宋光祖、田萍、李忠順、王光瀚、黃仕英、魏維鑫、塗秀好、羅長浩、盧楣華、包華升、上官流雲、王凡石、吳啟仁、陳有才共17人發表學術論文。四個專題（戲曲的改革；不同劇種的創作與發展實驗；戲曲的表演與社會空間；京劇、潮劇與戲曲變革）中，有六篇討論戲曲現代戲。在這個學術討論盛會之後，戲曲學院於翌年啟動現代戲《烈火真金》（又名《林謀盛》）的創作與傳播。該劇在泰國文化部主辦的民族戲劇節首演，之後被選為新加坡華族文化節重點節目，同年受邀參加湖北省第四屆黃梅戲藝術節。之後，雖有其它現代戲如劉滿鑽的《紅樓琴斷未了情》和現代戲版《胡不歸》、南華潮劇社現代戲版的《金花送郎》、戲曲學院的《黃金萬兩》和《新民的故事》等現代戲的零星演出，現代戲的集中匯演卻要等到2018年，才出現了一個難逢的機遇。

**新加坡故事的戲曲現代戲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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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新加坡現代戲匯演閉幕禮上演職人員們與新加坡文化、社區及青年部部長合影

人民協會的文化與藝術集群前理事長藍銳勛擔任2018年第二屆人民協會百盛藝術華族戲曲節工委會顧問時，建議以「新加坡的故事」為主題，創作新劇目在2018年9月30日的閉幕禮上演出。該倡議得到工委會主席團成員林方華（戲曲學院主席）、卓林茂（南華潮劇社社長）以及曲界大力支持。四個劇團百多名演員粉墨登場，半數以上是年輕人。這個籌備了近兩年、要求搬演以新加坡故事為主題的新戲，合作夥伴都欣然接受挑戰。他們希望演出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鼓勵更多戲曲團體在推廣和保留經典曲目之餘，繼續拓展表演形式，打造以本土故事為題材的劇目。

第一齣劇目是女皇鎮藝術文化俱樂部屬下粵劇興趣小組呈獻的《獅城傳》，由劉滿鑽編劇、新明星粵劇中心凌東明藝術總監導演，邱劍瑛（飾演聖尼王子）和張美莉（飾演演妃）領銜主演，合作演出團隊是宋賽兒（Som Said）美麗遺產馬來舞蹈團。張美莉回憶道：「我們為能夠表演一個貼近我們內心的新加坡故事感到非常自豪。這位桑尼拉烏他瑪王子（Sang Nila Utama）於1299年創建新加坡拉王朝，在位48年。這部小戲寫他戰勝風浪，意外發現我們的小島的傳說。它是粵劇和馬來文化一次有意義的積極碰撞。我的團隊需要學習馬來文化習俗，並習慣穿上馬來服飾表演。我們向宋賽兒舞團的老師學習馬來音樂舞蹈。挑戰變成了學習馬來藝術的機遇。這個跨文化戲劇的創作讓我們實現了目標，通過合作了解彼此的文化，讓我們在互動中建立珍貴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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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鎮藝術文化俱樂部邱劍瑛（前排右一）和張美莉（前排右二）與馬來演員合演《獅城傳》

延戲劇團高思情編劇、黃萍導演的《新加坡》，是劇團2015年為慶祝新加坡50歲時獻上的禮物。徐燕妮說：「在我們構思時，有位台灣朋友提到了《安童哥賣菜》，啟發了我們以來自唐山的青年阿財，1965年到新加坡尋找祖父，在牛車水遇到阿寶的故事作為主線，從側面反映那個時代人的善良與樸實。我們想展現新加坡多元民族的風貌，也把我們共同的愛好：馬來、印度、娘惹的美食等都寫進去，畢竟美食是文化的窗口。」汪美雲說：「為了更好地了解60年代的生活環境和攤販美食，我們在開始創作時，訪問生活在那個年代的前輩們。編劇高思倩以輕鬆筆法，寫得風趣幽默。2018年重演時，我們更注意唱韻腳，壓韻上更嚴格。例如：四面環海新加坡，全年夏天好迌，人情溫暖大家好，四大民族攏合和。此外，黃導演從戲曲出發，處理舞台調度、動作、身段設計，避免出現話劇加唱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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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戲劇團的《新加坡》載歌載舞展現多元民族社會風貌

如切潮劇團呈獻的劇目是蔡曙鵬編劇、洪誌慶導演兼主演的潮劇、粵劇「兩下鍋」新編戲：《烈火真情》，由馬林百列社區藝術文化俱樂部粵劇劇團和如切潮劇團聯合演出。所謂兩下鍋，是指用兩種劇種呈獻一部戲。洪誌慶團長說：「我們同屬馬林百列區的兩個劇團，演繹1961年5月25日河水山的木屋區，在一場大火中失去家園的災民相互扶持，並在政府協助下走出困境的故事。木屋區里住著不同方言群的居民，用潮劇、粵劇表演，有其合理性。戲裡有馬來救火員、印族群眾，寫出了小人物的生存狀態、情感意識、價值觀念、守望相助的甘榜精神。比較有挑戰性的是如何製作符合時代背景的大小道具」。南京體育學院吳平平副教授說：「《烈火真情》雖精簡，但是人物形象多元，行當豐富，表演層次多樣。這部小戲情節感人，參演者能對劇中人的遭遇感同身受。」《烈火真情》取自史實，導演用歷史照片投射在螢幕及能靈活移動的白板上，增強了戲的歷史感，使戲的節奏更加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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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切潮劇團的以河水山大火災為背景演繹昔日甘榜精神

南華潮劇社演出的劇目是中國知名劇作家沈湘渠編劇、章振宇作曲的《五腳砌·相親》。故事發生在60年代的新加坡柴船頭，長光嬸見一位賣粿條的青年阿水為人忠厚老實，有意為他做媒，和紅頭巾阿梅結成姻親。兩人巧遇後，善良樸實的阿水和熱情堅毅的阿梅談得十分投機。長光嫂到場後，發現他們已經不用媒人撮合，啞然失笑……戲以喜劇收場，讓異鄉客終於找到知心人。這部戲也展現新加坡多元文化的風采。柴船頭街邊有馬來沙爹、印度零食（kacang putih）、冰球、粿條等等美食在戲裡出現。這樣的人物設置，把活脫脫的生活環境和人物生動地展現在舞台上。劇本通過塑造阿梅堅強剛毅的形象，依附於與阿水相遇的情節。兩人在互動中，阿水感受到阿梅自立自強的個性，而阿梅也在交談中感覺到阿水的人格魅力與生命價值。兩個人物形象都有鮮明的時代色彩。南華潮劇社多次重演《五腳砌·相親》，每次都在舞美、燈光和表演上再三琢磨，儘量做到審美風尚和藝術趣味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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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潮劇社的《五腳砌·相親》，阿水（李莉玲飾演，右中）向阿梅（李綠僑飾演）講述當年他過番的艱難經歷

創作現代戲，就是用戲曲的形式表現現代生活。卓林茂的看法是：「面對年輕觀眾並不熟悉古典文學如四大名著、歷史故事、民間傳說的現實，也許創作以本地題材和他們比較熟悉的故事，更有吸引力。可以把演現代戲當成吸引新觀眾、特別是年輕觀眾的策略之一。《五腳砌·相親》的多次重演，也是為了吸引年輕觀眾關注我們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我們的戲曲傳統。保住觀眾，培養新一代演員，是目前最迫切需要做的事。」

**華族戲曲不會隨風而去**

當歌台在70年代在中元節暫露頭角時，學界與媒體對戲曲的前途表示擔憂。我對戲曲的可持續性一直深信不疑。華族戲曲是新加坡華族傳統文化集大成的代表，彰顯華人的價值追求、精神氣度、文化品格和審美理想。與新加坡的書法、水墨畫、華樂、華族舞蹈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一樣，因其文化的當代價值非常重要與豐富，因而再過千年百代，也不會隨風而去。

新加坡有故事。可以從華社先賢、企業精英、藝壇先驅、校園名人、引車賣漿等尋找可入戲的題材，在戲曲舞台上展現他們曲折奮鬥的人生故事。然而，當代華族戲曲也離不開中華戲曲悠久而精深的文化資源，優秀的經典劇目和新編古裝戲，承載了中華文化蘊含的思想觀念、民族精神、人文道德。學習、演出與傳播這些劇目，仍舊是發展戲曲的重要途徑。華族戲曲發展峰迴路轉，終將應與馬來邦沙旺殊途同歸，為新加坡開闢一個萬年青的戲劇園地。

（作者為新加坡戲曲學院創院院長、民族音樂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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