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全城矚目的游隼雛鳥不幸墜亡，將一個殘酷的現實推到我們眼前：在新加坡，鳥類的頭號殺手，正是我們引以為傲的現代化城市建築。
身邊的「隱形陷阱」
今年五月，兩隻通過國家公園局（NParks）直播而備受全城關注的游隼雛鳥，不幸夭折。NParks透露，雛鳥的傷勢指向了同一個兇手——建築物撞擊。這一悲劇，恰好印證了新加坡國立大學（NUS）李光前自然歷史博物館鳥類學家陳燕憶博士的研究結論。
作為博物館唯一的鳥類助理高級館長，陳博士負責一條特殊的「死鳥熱線」。自2020年熱線開通以來，她和團隊通過剖檢回收的鳥屍發現，導致鳥類死亡的首要原因，正是與建築物、公交車站等人造結構的碰撞。
博物館接到的鳥類傷亡報告正急劇攀升。去年創下了約650起的記錄，而今年的情況可能更糟。「今年第一季度的報告數已經超過去年同期，而我們甚至還沒到最繁忙的候鳥遷徙季。」陳博士說。報告數量的激增，部分源於公眾意識的提高。每年春秋兩季，當候鳥在「東亞-澳大利西亞飛行航道」上遷徙時，作為中轉站的新加坡便成了事故高發地。
玻璃之城，飛鳥之殤
為什麼我們生活的城市，會變成鳥類的致命迷宮？國家公園局野生動物管理組長How Choon Beng解釋，現代建築大量使用的玻璃幕牆是主要原因。光潔的玻璃會反射天空和綠植，製造出開闊空間的假象，令飛鳥徑直撞上。在新加坡，最常見的本土受害者是粉頸綠鳩，占報告死亡總數的近10%；最常見的候鳥受害者則是藍翅八色鶇，約占7%。
夜幕降臨後，危險依然存在。城市建築的璀璨燈光，會讓依靠星光等自然線索導航的候鳥迷失方向。根據國大鳥類進化實驗室在2013至2020年間的一項研究，坐落在森林邊緣的建築，鳥類撞擊率最高。
面對這一問題，相關部門已開始行動。How Choon Beng表示，國家公園局已在一些建築上採取了對鳥類友好的措施，例如在玻璃上貼上專門設計的貼花，幫助飛鳥識別屏障。目前，這些措施已在園藝園林（HortPark）、新加坡植物園和雙溪布洛濕地保護區等地試行。
我們已經在建築中加入了一些鳥類安全措施，如貼花和貼紙，以創造一個對鳥類更友好的建築環境。 不只是鳥，更是我們
除了政府層面的努力，非營利組織「國際鳥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亞洲區負責人楊鼎立博士呼籲，開發商在高風險區域應主動減少玻璃等反射材料的使用。但這只是治標。他指出，對候鳥乃至整個生態系統而言，更根本的威脅是城市發展導致的自然棲息地——尤其是濕地的喪失。
「在東南亞，濕地太容易被開發成建築用地，因此保護得並不好。」楊博士說。然而，健康的濕地生態與人類福祉息息相關。「鳥類是環境健康的絕佳指標。它們會攝入水中的微塑料和污染物。如果鳥類正在消亡，我會非常擔心，因為這為人類健康敲響了警鐘。」
為此，國際鳥盟已與亞洲開發銀行提議，共同保護東亞-澳大利西亞飛行航道沿線的147個重要濕地。回到新加坡，陳燕憶博士和她的團隊也正夜以繼日地分析「死鳥熱線」收集到的大量數據，以填補東南亞鳥類研究的空白。公眾的每一次報告，每一具被回收的鳥屍，都在為守護這片天空下的所有生命，貢獻著不可或缺的力量。
📌 要點總結
✦ 國大研究證實，人造建築是新加坡鳥類的頭號殺手，尤其是玻璃幕牆。相關傷亡報告數量正逐年攀升，創下新高。
✦ 玻璃的反射和夜間燈光是鳥類撞樓的兩大主因。目前，國家公園局已在部分公園的建築上加貼防撞貼紙，進行初步嘗試。
✦ 鳥類的健康狀況是衡量環境的「晴雨表」。保護鳥類，不僅是守護這些生命，更是保護我們賴以生存的生態環境。
你的每一次留意，都能拯救一個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