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新加坡的空氣很不好。全島多個地區進入不健康水平，中部PSI（污染標準指數）一度衝到136。南部短暫好轉，但很快又灰了。
這波煙霾的來源，還是老地方。印尼蘇門答臘南部，以及西加里曼丹。
一、先說說這兩天到底有多嚴重
10月5日晚上6點，東部、西部、中部的PSI已經超過100。晚上9點，全島五個地區全部進入不健康水平。午夜時分，中部衝到136。
10月6日，情況反覆。早上稍有改善，下午又轉差。下午5點，中部PSI是135，全島都在不健康水平。
10月7日早上9點，全國PSI回升到99到131。中部最高，131。東部120，西部119。大部分地區再次進入不健康水平。
這種反反覆復，就是煙霾季的常態。你戴了口罩，明天可能就不用了。你以為沒事了，後天又灰了。
印尼那邊，情況更嚴重。光是中加里曼丹省，今年年初到9月19日，就監測到約3800起林火，這還只是一個省。
二、十幾年前那場煙霾，才是真正的噩夢
2013年6月，很多人還記得。
那一年的煙霾，是新加坡有記錄以來最嚴重的一次跨境煙霾事件。
6月13日，新加坡只是「輕微煙霾」。到了6月17日到18日，情況急劇惡化。24小時PSI突破了不健康水平和非常不健康水平。
然後是6月21日。
3小時PSI，衝到401。
這個數字，打破了新加坡的歷史記錄。6月22日，24小時PSI錄得246，同樣是歷史最高。
那時候的街頭是什麼樣？能見度驟降。
全島籠罩在一層灰黃色的霧裡。組屋樓下看不到對面的樓。開車的人打著雙閃慢慢挪。藥店的N95口罩（可過濾95%以上細小顆粒物的口罩）被搶空。超市的空氣凈化器貨架空了。
政府發出了健康警告，所有人被建議留在室內。
三、2015年，更嚴重的一次
2015年9月，煙霾又來了。
24小時PSI，突破300。進入了「危險水平」。
學校停課。這是新加坡歷史上少有的因為煙霾而全面停課。戶外活動取消。足球聯賽暫停。速食店停止外送。
那一年，印尼因煙霾損失了160億美元。新加坡損失了14.2億美元。
國際上的研究估算，2015年那場煙霾，導致印尼、馬來西亞和新加坡4萬到10萬人過早死亡，這是研究估算的數字。
此外，1997年那次也很慘。印尼遭遇了創紀錄的厄爾尼諾，農民大面積燒地，煙霾飄到汶萊、馬來西亞、泰國和新加坡。新加坡的空氣達到非常不健康水平，能見度掉到300米以下。9月18日，3小時PSI衝到226。
四、為什麼年年燒，年年飄過來
燒芭。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印尼的農民和種植公司，每年用火燒的方式清理土地。為的是什麼？種油棕，種紙漿林。成本低，見效快。
一塊地，用機器清理，每公頃要花幾百到上千美元。放一把火，幾美元就搞定了。差了上百倍。
2026年的情況更糟。厄爾尼諾現象持續，旱季異常漫長、乾燥。印尼萬隆理工學院的生態學專家說，人們為了發展油棕種植，開挖溝渠、排干泥炭地積水，導致原本含水量高的泥炭變得乾燥，起火和蔓延的風險大增。火苗一旦鑽進泥炭層，還會在地下持續燃燒，極難撲滅。
印尼茂物農業大學的教授說，受厄爾尼諾影響，今年旱季異常漫長、乾燥，地表植被和泥炭層水分大量流失，一旦有火源就非常容易被引燃。
燒，比不燒便宜，這才是根源。
五、新加坡2014年通過了一部法律 2014年，新加坡國會通過了《跨境煙霾污染法案》。這部法律，允許新加坡執法機關懲罰在新加坡境外造成或加劇新加坡煙霾污染的企業。
罰多少？每天最高10萬新元。累計最高200萬新元。
也就是說，哪家公司燒芭，只要煙霾飄到了新加坡，新加坡就可以告你。不是在新加坡燒的？沒關係，法律管的就是跨境行為。
但問題是，取證難。那些燒芭的公司，不在新加坡註冊。證據鏈要跨國調取。就算告贏了，執行也是個問題。
法律是武器，但不是萬能藥。
六、東協也不是沒做事
2002年，東協成員國就簽了《東協跨境煙霾污染協議》。2023年，又通過了《東協跨境煙霾污染控制合作路線圖》和《東協泥炭地管理戰略》，目標是在2030年建成「無跨境煙霾東協」。
2026年7月，第27屆東協次區域跨境煙霾事務部長級指導委員會在巴厘島開會。會議鼓勵通過可持續的森林和泥炭地管理、無煙霾農業等方式，治理根源問題。
這些框架和會議，有意義。但煙霾還在飄。
原因很簡單：燒芭的經濟邏輯沒變。只要燒比不燒便宜，就會有人燒。只要有人燒，加上合適的風向，煙霾就會飄到新加坡。
氣象專家說得很直白。煙霾的嚴重程度，取決於風向。
目前主要是東南風，把煙霾從蘇門答臘南部和加里曼丹吹過來。如果風向轉為西南風，來自占碑和廖內的煙羽會帶來更濃的煙霾。
風向一變，一切都會變。
七、寫在最後
新加坡的空氣暫時好了一點。但中部的PSI還在不健康水平晃悠。未來24小時，預計還是「較高的中等水平到較低的不健康水平」。
你可能覺得這兩天還行。但2013年，PSI衝到401。2015年，學校停課，經濟損失十幾億美元。
煙霾這件事，不是「過兩天就好了」。它是一個持續了幾十年的結構性問題。根源在燒芭的經濟邏輯，在泥炭地的退化，以及厄爾尼諾的加劇。
新加坡能做的，是立法、執法、和東協合作。但風向，控制不了。燒芭的人，控制不了。
你能做的，是今天出門前看一眼PSI。超過100，減少戶外活動。超過200，別出門。
家裡備幾個N95口罩，空氣凈化器的濾芯，該換就換。
目前，煙霾季還沒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