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小販文化面臨青黃不接的局面。 （葉振忠攝）
作者 李國豪
根據國家環境局資料，新加坡小販的中位數年齡已達到60歲。
食物美味，價格又廉宜的小販中心早已是許多新加坡人日常果腹的必去之處。但隨著時間推移，人們不免擔心，新加坡獨具特色的小販文化還有沒有辦法繼續傳承下去？
重中之重，是如何鼓勵更多年輕人加入，促進代際交替。
小販工作太辛苦的問題沒有解方？
造成小販行業青黃不接的主要原因，不外乎利潤少、工作時間長、環境悶熱，以及必須長時間體力勞動。
這些「先天不足」，對在新加坡經濟繁榮時代成長，且普遍受過良好教育的較年輕一代而言，尤其容易讓人打退堂鼓。更有甚者，不少小販本身也希望自己的小孩好好念書，將來找份白領工作，而非繼承檔口，免得他們未來跟自己一樣辛苦。
為保存小販文化，新加坡政府近年來做出了不少努力，包括推出小販培訓計劃等扶持措施。然而，針對小販工作「太辛苦」這點，卻似乎沒有太多解方，偏偏這又是許多年輕人對投身小販行業裹足不前的關鍵阻力。
《新明日報》日前曾報道，兩名在牛車水大廈熟食中心賣客家釀豆腐的年輕兄弟檔，因無法忍受小販長時間工作的生活方式，決定結業。
小販需要起早貪黑，從備料到做生意，每天工作12小時至16小時幾乎是常態。
那對賣客家釀豆腐的兄弟檔原本從事金融科技及交易行業，兩人對一成不變的辦公室生活感到厭倦，希望尋找更有滿足感的工作而轉行當小販。
不料才撐了五個月，小販工作的辛勞程度，讓他們無法再堅持下去。他們坦言，小販的生活方式並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每天動輒15小時至16小時的工作時間，實在不容易。
當局或許應該思考，針對小販工時太長這點，是否能採取哪些新措施，或至少通過鬆綁部分現有規定來緩解。
外籍助手是不是答案？
無法聘請外籍助手而導致人手不足，是個別小販必須長時間工作的主因。
在現行規定下，只有本地公民和永久居民，以及持有長期探訪准證或長期探訪附加准證持有者才能在小販檔口工作。當局去年才開始放寬條例，允許小販聘用沒有親屬關係的長期探訪准證或長期探訪附加准證持有者在檔口幫忙。
不過，上述人力數量不多，他們多為新加坡公民的配偶，以及就業准證和S准證持有者的家屬。新政策去年1月1日生效後，外籍攤位助手的人數由2024年的65人，增至去年底的343人。
而隨著新加坡人普遍受教育程度提高，要再找到公民或永久居民擔任小販助手，更是難上加難。這也讓小販中心的人手緊缺問題成為惡性循環。
針對禁止小販攤主聘請外籍助手，政府的立場是為了保持小販文化的本土特色，避免大幅改變小販中心的特質。
然而，小販中心人手短缺已是多年沉疴，目前的人力池顯然已是供不應求，攤主找人不易。
對更注重生活與工作平衡的年輕人而言，無法找到足夠人手來幫忙，就意味著無法以排班分工模式來控制工作時長，這無疑又會把他們推得更遠。
小販中心是不少國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龍國雄攝）
小販文化充滿本土特色，是新加坡的特殊符號，避免因納入太多外籍人力而變質無可厚非，但在現實情況下，必要的權衡與妥協恐怕也難以避免。
即便放寬相關條例，當局應該還能通過部分附設條件，例如確保攤位仍必須由本地人主導等方式來確保小販中心的本土風味。與此同時，一些重複性高及較瑣碎的雜務，則可交由外籍助手完成。
適當放寬人力政策，讓小販更容易聘請到外籍助手，合理排班減少個人工時，以達到良好的生活與工作平衡，或能一定程度鼓勵更多還在觀望的年輕國人加入這一行業。
小販中心的新陳代謝已是刻不容緩，小販美食在每個新加坡人心中有特殊的地位，但隨著時間推移，一些不合時宜的堅持，或許也該是時候檢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