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都拉：開埠初期的文化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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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2-12
Source: 獅城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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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阿都拉塑像

今年，即2019年我國紀念開埠兩百周年時，在新加坡河東岸駁船碼頭萊佛士塑像周邊，新增了四尊塑像。能位列其中無疑是對於開埠貢獻巨大者，一代文豪阿都拉（Abdullah Bin Abdul Kadir, Munshi）(圖1) 便是其中之一。本地的一條路亦因其而命名。

**書香門第出生的阿都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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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都拉1796年出生於馬來亞，父祖籍阿拉伯，母為信仰回教的印度族，是混血後代。他生長於書香世家，曾祖父是位宗教和語言教師，祖母在阿都拉誕生地馬六甲的kampong Pali當過校長。可以想像兩百年前，身為女性能管理男女學生兩百人左右的學校，定是女中豪傑。阿都拉年幼時，祖母給的玩具就與眾不同：一支筆、一張石板和一些墨粉。不久，祖母發現孫子在石板上的塗鴉竟然形似文字後，就教孫子認讀文字。 

阿都拉的父親經歷豐富：做過商人、船長、翻譯、抄寫員等，精通多種語言、算術和《可蘭經》。其家教很有特色，要求阿都拉每天到教堂禱告，不聽便打，並且有段時間讓他在教堂記下所有進出者名字，若拼寫錯誤，不僅要打耳光和呵斥，還將寫錯的字掛在兒子頸上使其難堪。獲得滿意結果後，他又讓阿都拉做聽寫練習，威脅錯一處打一鞭子。如此苦心，大概是想培養兒子的拼寫能力與專注力。 

當時的學校教育更嚴厲，對於違紀學生會根據情節處罰。體罰種類五花八門，比如用藤和繩夾手指，用鐵鏈圍在腰部背著木頭在教室繞行，用椰皮燒出煙或在火上灑胡椒粉，把學生吊在煙上熏等。這些處罰令阿都拉印象深刻，以至於後來撰寫自傳時特地將體罰道具畫錄其中（圖2）。在此環境下，阿都拉用功讀書，進步很快，祖母還讓他做同齡者的指導員，教他們閱讀與寫字。他優秀的阿拉伯語、淡米爾語、馬來語也是兒時練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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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阿都拉傳》描述的體罰情景

有種說法：英國人成就了阿都拉。曾經有報紙使用的標題就是《為什麼說沒有英國人就沒有阿都拉？》。阿都拉所處的時代，確實是強勢的英國人主導，但不封閉，就看你有無能力登上此舞台。就阿都拉而言，雖非馬來人，但祖先幾代在馬來半島定居，阿都拉則生長在一個多元文化的家庭，這些都孕育出了他對其它文化的寬容心態與接受能力。在教育方面，阿都拉受家風薰陶，從小就出類拔萃。當他有機會接觸並融入主流社會時，自然能脫穎而出。因此，說阿都拉自己塑造了「阿都拉」更為貼切。

**萊佛士的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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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都拉首次見到萊佛士時未滿15歲 (1811年左右)。萊佛士聘他為馬來手稿抄寫員，是其所雇文書和抄寫員中最年輕的。萊佛士很器重這個出眾的少年，有意帶他去爪哇，但遭阿都拉母親拒絕，因為她不願讓唯一的兒子冒險(雖然生過5子，但其他孩子都夭折)。萊佛士臨行前寫了份舉薦他做馬來語老師的信，並且勉勵他學英語。再次在新加坡相逢是約9年後，萊佛士聘他擔任秘書兼翻譯。

長期相處，使得阿都拉非常崇拜和敬重萊佛士。其筆下描繪的萊佛士，談吐溫文爾雅，處事有條不紊，堅守原則，不鄙視馬來人，即使面對底層者也平心交流。他對萊佛士的聲音也很讚美，描述道：「溫柔動聽的語調，別說是人心，即使石頭聽了也會碎裂。」對於萊佛士夫婦，他讚嘆：「夫唱婦隨最完美，形如月亮太陽配」。當萊佛士最後離開新加坡時，阿都拉猶如失去親人，痛心地說，即使死後復活，也難覓如此高尚者，並且賦詩紀念，贊其「善解人心真高明，品學俱優受尊敬」。

**西方文化的積極譯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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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都拉是西方文化的積極譯介者。倫敦傳道會傳教士米憐（William Milne），在馬六甲創辦英華書院後，阿都拉在擔任其馬來語老師的同時，也參與了書院將英文書籍翻譯成馬來文的工作，還負責印刷事務。他稱得上是馬來文印刷和翻譯的先驅，新加坡的第一份印刷品—萊佛士的馬來語公告（1822年10月）就是阿都拉翻譯的，其內容是禁止賭博和種植鴉片。在湯遜（C.H.Thomsen）牧師建議下，他還將英文算術課本譯成馬來文，名《算術》，供馬來學生使用。這應該是最早印刷成的馬來文算術課本。

他譯作眾多，包括關於歐洲人的各種知識、歐洲的技術、地球和空氣的特性、汽車汽船的發明、煤氣的製造、太陽和行星的常識、美國的治水方法、蒸汽的用途等，涉及人文、科技和自然科學等方面。他不僅翻譯，甚至根據自己的理解，提供一些方法供馬來人學習和仿效。

他本人就是實踐者。玻璃製作、印刷、電等西方技術進入本地後，阿都拉作為首批接觸者，充滿好奇，並且有機會就學習。例如，接觸到印刷設備後，他用三四個月時間就掌握了使用技術與性能，並且在活字不夠時，向湯遜學習了刻鑄鉛字的技術，自己製造，此後又將這些技術傳授給他人。

他還跟湯遜一起編寫了馬英《詞彙錄》，收錄了2000多個詞，因當時無印刷設備，只能做成手抄本，1820年終於在馬六甲印刷成書銷售（圖3），給學習者帶來很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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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阿都拉等編的馬英語典 （圖片來源：Antara Dua Kota）

他積極譯介西方科學知識，當時有些人不理解，覺得他在天馬行空或被西方人欺騙。阿都拉認為出現這種情況，罪魁禍首是本地的保守思想。我們不難發現其自傳里多次指責一些人「愚蠢」，並且尖銳批評。這或是阿都拉怒其不爭，急於喚醒民智的表現吧。

**離經叛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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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一些人眼中阿都拉是個「叛逆者」。他因工作關係大量接觸西方人，甚至還幫助他們翻譯基督教聖典。阿都拉舉辦婚禮時，既有米憐幫助辦理，又有15個洋人參加，十分惹眼。與洋人關係如此密切，自然引起一些本地人反感，他們煽動其父與兒子反目，譏諷他是阿都拉牧師，甚至取綽號稱他是英國人的Tali Barut—原意是肚兜帶子，隱含「走卒」之意。他的朋友們則勸他不要看洋書，以免破壞自己的信仰。但阿都拉不以為然，認為信仰是對宗教的信服，即便看千部其他宗教的書，若不信它，它奈你何？

其實，他一直是個虔誠的伊斯蘭教徒，並非盲目崇拜西方者，碰到一些問題，仍會以自己的宗教信仰來解決。例如，米憐有一次因家中的華族女傭聲稱孩子中邪，向阿都拉請教妖魔之事。阿都拉回答說，華人和馬來人這樣做很愚蠢，相信這些妖魔鬼怪是不科學的信念。他介紹說自己小時候聽這些故事很害怕，但是長大後閱讀各種書籍，能理智對待，明白是無稽之談，並且告誡人們不要相信鬼怪。有趣的是他最終又認為鬼怪是那些不信真主的人捏造的，這又回到了自己的信仰上。雖然不相信，阿都拉似乎對這類故事知之甚多，米憐還把從他那裡聽到的鬼故事記下來，發表在Indo-Chinese gleaner雜誌上。

在一些文化觀念上，阿都拉非常堅持己見。例如，他與湯申（J.T.Thomson）在一起時就會經常爭論宗教和哲學問題，有時爭得面紅耳赤，但事情過後仍和好如初。 

從其傳記可以看到，對於有些英國人所做的惡事，他毫不留情進行了揭露：「當時留駐在馬六甲的英國人為數不多，人們見到英國人猶如見到老虎，因為他們既放蕩又兇惡……喝醉酒的水兵，敲破人家的門窗，追逐在街上行走的女人。」對於新加坡第二任駐紮官J.Crawfurd，其評價十分負面：「他脾氣有點暴躁，容易動怒，凡遇事情被耽擱，未及時完成都要責罵。他雖很有遠見，知識也很豐富，可惜沉迷於物質財富，吝嗇又自大……」即使是對受到馬六甲和新加坡多數民眾歡迎的首任駐紮官W.Farquhar，他也不滿意，認為遠不及萊佛士，說「十個星星怎能湊成一個月亮？」顯然，阿都拉在對待西方人與文化上有自己原則與好惡。

另外，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也將本地文化傳播給了西方人。眾所周知，阿都拉是很多西方傳教士、殖民地官員、商人及其家屬的馬來文教師，曾經奔波於馬六甲和新加坡兩地授課。語言屬於文化的一部分，在教授語言時無疑會傳授相關文化。他以馬來文為學生們打開了通往馬來世界的大門。

**珍貴歷史的記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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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都拉還是一個保留歷史的有心人。其自傳提到一塊在海角尾端發現的刻滿文字的石頭，該石因長期受海水衝擊文字已模糊，筆者估計此石即「新加坡石」。他說，發現此石後各族人士前往觀看，自己與萊佛士、湯申也一道去看了，但無人能解其文，萊佛士認為那是興都文。當局後來炸毀了此石，阿都拉十分氣惱，批評當局的無知。這說明他具有很強的歷史意識。

他1843年寫成的《阿都拉傳》，其中手書的爪夷文石板印刷版，估計就是阿都拉親筆所書。此書有些頁面飾有精美花邊（圖4），猶如藝術品。湯申的譯本附有阿都拉的親筆手稿（圖5），其文字結構嚴謹，字體飄逸，亦令人賞心悅目。該傳的文學價值之高自不待言，但更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其記載的雖是阿都拉自己的故事，但充分融合了當時的時代大背景，記錄了馬六甲和新加坡發生的一些真實事件。因為阿都拉身份特殊，涉及到的人和事往往很重要。儘管有學者認為其中一些年份、史實有誤，但研究開埠初期新加坡的各種著作，如One hundred years of Singapore、百克利的《新加坡史話》、宋旺相的《新加坡華人百年史》都大量引用了其內容。英國著名史學家D.C.Boulger1899年出版的《史丹福·萊佛士爵士的生活》一書，在介紹萊佛士的個性、處世、初到這裡的工作等時，也參考了該傳。由此可知，《阿都拉傳》是了解開埠初期歷史不可替代的珍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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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阿都拉傳》爪夷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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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阿都拉的親筆文稿 （圖片來源：J.T.THOMSON, 1874. Translations from the HA-KAYIT ABDULLA）

除了自傳外，阿都拉的《新加坡焚城記》《阿都拉遊記—吉蘭丹之旅》《阿都拉吉達遊記》或多或少都有這方面價值。我們今天能夠知曉開埠初期一些重要人物與事件的珍貴細節，必須感謝這位親歷者的記錄。 

1854年，阿都拉在麥加朝聖時去世。有關其容貌的圖像資料，筆者只找到一張肖像畫（圖6），Harun Lat所繪，藏於馬六甲歷史館。不知道畫家是根據什麼所畫。而今年所立的紀念塑像也展現了其立體風采。他的學生湯申對老師的外貌有過描述，將各方面加以比對，或許形象更清晰些。湯申首次見到老師時，老師約50歲。湯申在《遠東生活一瞥》中的描述是瘦高個，很有活力，古銅色肌膚，一口不正規的英語，但對一般談話理解得很好。1874年湯申將阿都拉手稿譯成《阿都拉傳》英文出版時，在前言描述道：他外貌上是南印度淡米爾人，身材高大，瘦長，身體略向前彎曲，精力充沛，膚色古銅色，橢圓臉型，高鼻子，雙眼稍向外眯著。一身馬六甲吉靈人或淡米爾人的裝束：saluar（長褲）、格子沙龍（短裙）、印花上衣（外套）、方形帽和涼鞋。他擁有阿拉伯人的活力和驕傲，印度教徒的毅力和機敏，只是語言和民族情感是位馬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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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阿都拉肖像畫（圖片來源: Antara Dua Kota）

相信作為畫家的湯申在對人物外貌特徵的把握與描述上是可靠的。瘦高，古銅色肌膚，橢圓臉型，高鼻子，雙眼稍向外眯著，一身地道的本地人裝束，才是這位開埠初期特殊人物的外貌特徵吧。

參考資料：

1. 楊貴誼譯：《阿都拉傳》熱帶出版社，1998年

2. Abdullah Bin Abdul Kadir ,4th Ed, 1939, Hikayat Abdullah.

3. J.T.Thomson ,1874.Translations from the HAKAYIT ABDULLA.

4. A.Hamid Ayub, Berita Harian, 13 Oct.1963. 『 Mengapa kalau ta』 ada Inggeris ta』 akan ada Abdullah?』

5. Hadijah Rahmat. 1958-1999. Antara Dua Kota.

(作者為晚晴園華文義務導覽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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