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學的半徑——追憶前輩作家陳華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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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23
Source: 獅城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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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21日晚上的合影，左起：陳華淑、伍木、黃孟文博士

1980年9月，我出席新加坡寫作人協會（後復名為「新加坡作家協會」）主辦的中秋迎月會，第一次見到了黃孟文老師和陳華淑伉儷，以及王潤華老師和淡瑩伉儷等作協理事和會員，過後應邀破格加入作協。所謂破格，是因為當時加入作協需要出版至少一本書，而我剛從南洋初級學院高中畢業不到一年，還在國民服役，一本單行本都沒有。

不過，自那個時候開始，我便很順口地稱呼和藹可親的前輩作家陳華淑女士為「華淑姐」。這個稱呼，一叫就是41年，直到2021年9月1日。當時我準備動筆寫組詩《新華四秀筆》之一《叩問——陳華淑》，為了確認她在三年前發表於《聯合早報·文藝城》的散文《石榴和她的女兒》的準確篇名，我打電話給她。那是我最後一次與她交談，最後一次叫她「華淑姐」，因為從12月5日起，她已安詳長眠，永遠無法回應我了。

我最後一次見到華淑姐是在2021年6月21日晚上，當時，為了協助王老師編輯《新加坡文化獎華文作家選集》，我到訪黃老師家，把黃老師的一些文學創作通過文檔儲存器轉移到我的電腦中。鑒於很久未與夫婦倆見面，我要求他們的女婿紀喜德幫我們合影。華淑姐原本認為她沒有妝扮收拾，不想一起拍照，經不住我再三請求，才勉為其難地同意合影。臨別前，看起來氣色不錯的她告訴我，她下周準備動手術割除耳朵的一個瘤。沒有想到，因著這個瘤，從6月下旬到她長眠前的短短五個多月內，她經歷了局外人難以想像的一場與死神的生死搏鬥，包括33次電療，以及在國大醫院加護病房內的兩三個星期搶救。83歲，她瘦弱老邁的身軀如何承受得了這種病魔的折騰呢？

華淑姐生前讓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在1980年代初期我加入作協後不久，在一次交談中，我不經意地透露了想繼續求學的願望：如果無法在新加坡繼續升學，可能會到台灣求學。華淑姐聽後牢記在心，在之後的20多年間，每一回看到我，總是會順道問我「什麼時候要到台灣念書呀」，而我總是赧顏地支吾以對。對於一個需要養家餬口的人而言，放棄工作和家庭，遠赴台灣求學，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直到2004年，我開始上北京師範大學與新躍大學聯辦的漢語言文學學士學位課程，華淑姐才停止了她那鍥而不捨的追問與催促、關懷與鼓勵的方式。

1982年，在時任《南洋商報·南洋學生》主編白全成的建議下，我採訪了八位擔任教職的作家，在「愛書的老師」欄目下發表了八篇報道，其中一位採訪對象是華淑姐。那年8月27日，我走入德能中學的校園，當時已有近20年教學經驗的華淑姐桃李滿門，學生中包括後來在華盛頓大學考獲博士學位的吳耀宗，以及在伯明罕中央大學考獲藝術教育碩士學位的蔡寶龍。

華淑姐當時在談及自己的閱讀因緣之餘，把話題轉移到學生的閱讀上。她說，以文藝界向學生推銷文藝書籍的銷售量看來，近年來低年級學生的閱讀風氣會比高年級學生好得多，這反映出隨著年齡的增加，學生的興趣也開始轉向。此外，功課逐漸繁重也是學生不敢太過接近文藝書籍的主因之一。

為了鼓勵學生閱讀——無論是文藝書籍或非文藝書籍，1982年2月至9月，德能中學的華文第一語文及第二語文科的老師聯合舉辦了一場全校閱讀比賽，由每一班的老師推薦那些閱讀量大、報告寫得不錯的同學給審查小組，再由老師們自己籌錢買獎品送給他們，以資獎勵。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喜歡閱讀，後天的指導比天生異稟更為重要。身為人類靈魂工程師的華淑姐認為，應該從小讓學生產生閱讀興趣，從被動的認知到主動的接觸，老師們的督促及其方法是很重要的。這是華淑姐樸實無華卻能讓許多學生終身受用的教育理念，難怪在她退休後多年，教育部一直返聘她回學校繼續執教。

華淑姐的流暢文筆一向為文壇所稱道。1978年，教育出版社出版華淑姐的遊記《飄飄夜雪報冬寒》，周粲在序文中對其遊記書寫欣賞有加：「這本遊記在修辭造句方面，頗為用心之處也不少。下面這一小段，寫的是作者對西雅圖的懷念：『什麼時候，我還能隨著積雪的山徑，跟著大夥兒到深山裡去，作既驚險百出又富有情趣的遠足？什麼時候，我能再看到浮冰初溶，玉顏乍綻，杉影半湖，美艷絕倫的山頂鏡湖？八月的西雅圖，雖值盛暑時期，卻因為多風而不致太熱，然後又是白雪映紅梅的冬日，和東風吻櫻桃的春天了。』我沒有到過西雅圖，不曉得那兒的山光水色究竟怎麼樣；但是這一段文字，卻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對這個人間樂土，心嚮往之！」

周粲誠哉斯言。2012年，華淑姐在遭受喪女之痛後所寫的《青春不老》，以及前述2018年所寫的滿載人間之愛的《石榴和她的女兒》，再一次向世人證明她的文筆不銹，寶刀未老。

有道是人如其文，文如其人，華淑姐的文字之美也襯托出她的知性之美，每一回看到她，她總是那麼和顏悅色，我都會有如沐春風之感。她盡心盡力地督促學生閱讀與寫作，這一點也列入《飄飄夜雪報冬寒》的作者簡介中：「一向致力督導學生從事寫作」。我看過許多擔任教職的作家的自我簡介，能夠把「致力督導學生從事寫作」這句話寫進個人簡介中的，華淑姐是唯一一人。對我而言，這不僅是簡單的陳述，更是嚴肅的宣言；這從側面折射出華淑姐把督導學生閱讀與寫作視為己任，也是她擇善而固執之的執著表現。華淑姐此舉讓我想起高中老師廖青（廖為祥博士）。新加坡早期有很多善於寫作的華文教師通過誘導、督導、鼓勵與鞭策等諄諄善誘的方式，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華文寫作者，華淑姐和廖老師都是當中的典型。

我採訪華淑姐的14年後，也就是1996年，華淑姐因為要進行一項關於作協會員近況的報道工作，反過來採訪了我，採訪內容刊登在1997年1月出版的《新加坡作家》第32期。事緣1991年，作協為慶祝成立21周年，黃老師倡議創辦一份兼容文學創作與文壇報道的雙月刊《新加坡作家》，打從第一期開始，除了數期因特殊情況而不得不讓出版位之外，華淑姐每一期都會為讀者介紹最少兩位作協會員的近況；在總共38期的《新加坡作家》中，她報道了數十位作協永久會員的近況，而這些都是研究當時新華文壇動態的寶貴資料。

《新加坡作家》第38期在1998年1月出版，這一期刊登了華淑姐題為《七載情緣當珍惜》的文章。在這篇頗有告別讀者意味的「訪員的話」中，她說：「由於客觀的因素，1998年開始，《新加坡作家》和作協出版的其他刊物一樣，『百川歸海』，將以另一種嶄新的面貌和大家見面了。由於內容的調整，《會員近況》這一欄只好被割愛了。無論如何，這7年來承蒙受訪文友的支持和幫助，這份文壇情緣，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希望有那麼有一天，我們還有機會再續緣。」

從這篇短文的行文措辭中，我們可以感受到華淑姐是很珍惜文壇緣分的。「緣」者，「圓」也，在作協理事會中擔任多屆理事，華淑姐從來不把自己視為文壇的中心，而只是默默地、無私奉獻地、全力支持與積極配合領導核心地工作，即使年逾八旬，即使需要花費精力照顧行動不便的老伴黃老師，她還是願意同時兼顧作協會務，擔任會員們出席會員大會及新春聯歡會的聯繫人之一，這是需要何等熾熱的熱忱呀！每一個社團都像是一個大的圓周，每一個圓周都要有無數個半徑點來構成，我想，華淑姐已經把自己化為成就一個圓周的半徑，文學的半徑。

（作者為本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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