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閒話「咬文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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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12-24
Source: 獅城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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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文嚼字」是個常用的成語。《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是：「過分地斟酌字句，多用來指死摳字眼兒，也用來指對文字的使用反覆推敲，十分講究。」(第7版，1524頁)

「斟酌字句」指說話或寫作時考慮遣詞造句是否正確，這無疑是必需的、正確的，但是，「斟酌字句」而「過分」，變成「死摳字眼兒」，那就不足取了。因此，《現代漢語詞典》對「咬文嚼字」 的第一個解釋是含貶義的。它的第二個解釋無疑是帶褒義的。

因為在遣詞造句時「反覆推敲，十分講究」，所以說的話或寫的文章往往能夠妙絕時人。就文章而言，中國古代、現當代文學作品中不乏其例，故而從略。而在當今日常生活中，脫口而出的話語能夠冠絕一時的例子卻不多。茲舉一例與讀友分享。

話說去年11月24日，台灣舉行地方公職人員選舉，韓國瑜當選高雄市長，結束了民進黨在高雄執政20年的歷史。一時之間，外號「禿子」「土包子」「賣菜郎」的韓國瑜爆紅台灣，成了當紅炸子雞。

韓市長口才了得。12月25日他宣誓就任高雄市長後，在國賓飯店接受中央社專訪。面對記者提問，韓市長一派輕鬆，啜飲著熱茶侃侃而談。

當談及可能角逐2020年大選的國民黨四個「太陽」(馬英九、吳敦義、朱立倫、王金平) 時，韓國瑜幽默地說，好比四人打麻將，「當中有個人相公，和(hú)不了牌，還一直打」。打麻將時，誰多了或少了一張牌，就是「相公」，多了是「大相公」，少了是「小相公」，都和不了牌。當晚9時，媒體又趕到巴剎，追問當晚要在那兒過夜的韓國瑜：「誰是相公？少了哪張牌？」韓國瑜回答說：「你們自己去猜，我不猜。不過這四個人打得很快樂，他自己也不知道少了這張牌，他和不了啦。」當相公而不自知，竟然還玩得很爽，你說可笑不可笑？可悲不可悲？ 

韓市長淡淡地隨口這麼一說，全台灣可就開了鍋啦！四個「太陽」面面相覷，都在問自己，「我是不是相公」；全台灣的老百姓都在猜謎語似的猜，「誰是相公」。「相公論」傳遍台灣及周邊國家或地區。韓國瑜打的這個比方可謂妙絕時人，喻詞「相公」真的是耐咬耐嚼，越咬越有滋味，越嚼越有滋味啊！ 

另一種咬文嚼字可稱之為「糾謬性咬文嚼字」。其方式是專找文字差錯，然後加以評改，其目的是引導語言用戶正確地遣詞造句，屬於陳望道先生所著《修辭學發凡》中「消極修辭」 的範疇。所以「糾謬性咬文嚼字」的前提是說的話或寫的文章有語病。教師批改學生的作文，用紅筆改正其中的錯別字或不通的文句等等，就是糾謬性的。報章雜誌、書籍螢屏、標語廣告上面一旦出現用錯的字、詞、句等，受眾看到後予以指正，也是糾謬性的。

中國上海有個32開的小型語文刊物叫《咬文嚼字》，上面所發表的文章多數是糾謬性的，其主要專欄《追蹤螢屏》《一針見血》《文章病院》等所發表的文章便是。這份雜誌創刊於1995年1月，至今24年了，兩次榮獲「中國出版政府獎期刊獎提名獎」，素有「語林啄木鳥」之稱。這隻小小鳥早在1996年底就越洋飛到新加坡了，然後飛越長堤，到了馬來西亞。

新加坡沒有這樣的專業語文刊物，誰要咬文嚼字只能以華文報為平台，偶爾咬嚼一番。香港也沒有這樣的刊物，但是不乏咬文嚼字之士，他們公開咬嚼的平台主要是報紙副刊上的專欄。

香港每日發行的主流中文報紙有十餘種，都有副刊，上面划著一個個大小不等的專欄。因為生活節奏快，長文章不討喜歡，所以專欄文章大多三五百字，七八百字算是長的了。這樣的專欄全港約有800個。

專欄內容五花八門，有的作者以咬嚼文字為話題。筆者從事文字工作，所以愛讀這類短文。比如「峇」字，新加坡人幾乎沒有誰不認識的，因為長期以來，這個字活躍在新馬印尼汶萊華人的語文生活中，常用於人名、物名、地名、路名，或山脈、河流、湖泊等名稱。

有一次，我在香港報上讀到一篇談「峇」 字的專欄文章，作者說，這個字「遍查詞典不獲」，最後只得請教文字專家某先生，某先生回答說：「這個字我也不太懂，有朋友說是客家話，本是鄉土風俗字，故字典辭典不載，你還是請教懂客家話的專家吧！」

誠然，「峇」字在中國大陸和香港罕見罕用，但也不至於「遍查詞典不獲」吧？那位「文字專家」就更逗了，謙虛地說自己「也不太懂」之後便問朋友，才知道「峇」是「客家話」，「鄉土風俗字」，所以「字典辭典不載」。事實卻是「峇」字古已有之，見於《玉篇》；《原本玉篇》為南梁大同9年(公元543年)顧野王所撰。其後，北宋《集韻》《類篇》、明《字彙篇》、清《正字通》《康熙字典》都收錄。現代辭書如《現代漢語詞典》(第1版，1978年12月)也收錄這個字。「遍查詞典不獲」，「字典辭典不載」，豈不是誤導讀者？ 

這位「專家」如此咬文嚼字，也太不靠譜兒了。

不靠譜兒還算是好的，更有甚者，有人在咬文嚼字時「政治掛帥」，將人「抹紅」。此話怎講？ 且看任教香港某大學中文系的一位教師是怎樣咬文嚼字的吧。他在《大陸與內地》一文中先煞有介事地引用文獻論證一番，然後說：「中共及香港的親共者，稱中國大陸為『內地』，就是灌輸中國是殖民宗主國的政治觀念……視港人為異族，這就是香港官方和傳媒使用『內地』一詞的原委。」真是別有用心、信口雌黃、荒謬之至！這不是在借咬嚼文字之名，開帽子工廠，給廣大的語言用戶扣紅帽子，打擊一大片嗎？令人憎惡。(詳參http:// huayuqiao.org《語文建設通訊》總第116期郭家豪文，2018年6月)。

第三種人是「做騷」(香港粵語，即作秀)。領銜出演者是某兼任大學教職的立法會女議員，友情演出者是一位男議員，二人拍檔，借召開媒體茶敘會，以「捍衛香港本土語言」為主題，「騷」了一場咬文嚼字。

這雙男女呼籲港人抵制「內地詞彙入侵」，號召使用「正宗港詞」，例如不能把「質素」說成「素質」，不能把「改善」說成「優化」，不能把「趨勢」說成「勢頭」，不能把「適當」說成「適切」，不能把「推出政策」說成「政策出台」。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理由是「素質」「優化」「勢頭」「適切」「出台」是「大陸詞彙」，必須說「正宗港詞」「質素」「改善」「趨勢」「適當」「推出」。那位議員女士還把矛頭直指時任特首的梁振英，批評他在講話中整天用「方方面面」「重中之重」等內地用語，並表示她為此「深感憂慮」，擔心「內地用語成為統戰工具」，云云。她難道沒有看到改革開放後，「的士」「泊車」「埋單」「鹹魚翻生」 等「正宗港詞」北上，進入大陸普通話詞彙嗎？難道是「反統戰」不成？香港政客享受高額議員津貼，吃飽喝足之後竟然興致勃勃地做起咬文嚼字騷來，亦算香港一大奇觀。

(作者為新加坡報業控股華文報集團前語文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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