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曼珠沙華彼岸花——吳偉才的藝術與審美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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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2-19
Source: 獅城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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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偉才

吳偉才1951年出生於本地一個廣東籍富商家庭，家族原在小坡一帶經營金店生意。他自幼喜好畫畫，如今卻並不希望別人把他僅僅看成一位畫家，而更傾向於藝術家這個頭銜。在他看來，畫家多數是純視覺的，而藝術家涉及的領域會更寬泛，更深入，可以涵括文學詩歌、音樂、歷史、哲學等方面。事實上，他不僅畫畫，而且長期在新馬兩地的華文媒體負責專欄寫作，前後近40年，也涉獵極限探險、旅行訪問、電影戲劇、歌曲演唱、文史研究、宗教哲學，以及美術史等多個領域。

1965年，正值新加坡獨立之際，吳偉才還是一名在公教中學讀書的初二學生，他以《夜之舞》(Dancing At Night) 參加國際兒童美展並獲首獎，在維多利亞紀念堂將獲獎作品贈予新加坡首任總統尤索夫·伊薩（Yusof bin Ishak，1910-1970）。1969年，他進入新加坡第一所教導實用美術的專科學校——巴哈魯丁職業專科學院\[1\] (Baharuddin Vocational Institute) 學習商業美術課程；1977年至1979年，經過幾年時間打工賺錢，他自費赴倫敦中央美術與設計學院\[2\] (Central School of Art and Design) 學習；2012年，在年近花甲之際，他重拾畫筆，每天準時在早晨6:30分起床，7:30分開始作畫至下午4:30分左右，用10年的時間完成200多幅油畫，幾乎悉數被人收藏；與此同時，亦不輟報章專欄寫作，並出版多部自述文集。吳偉才擁有眾多的讀者和粉絲，這些人有不少也是他美術作品的追隨者和收藏者。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吳偉才的繪畫是歐洲巴洛克 (Baroque) 藝術與洛可可 (Rococo) 風格的完美復合體。巴洛克藝術大約始於文藝復興以後的16世紀末，是17世紀歐洲藝術的概稱。文藝復興的藝術意味著平衡、適中、克制、理性與邏輯，巴洛克藝術則代表著運動、新奇、不安、對比、豪華以及各種大膽的融合。到了法王路易十五的時代，洛可可藝術出現，畫風更為甜美，優雅華麗，突出曲線或渦卷式花紋的舒展。至18世紀中葉，洛可可藝術逐漸被新古典主義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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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端》布面油畫

122cm×91cm (2015)

如果說巴洛克是一位魅力四射的性感女明星，那麼洛可可則是氣質高雅的貴族千金。吳偉才的繪畫有意識地將這兩者兼顧，亦或可以說是這兩種氣質在他身上的集合釋放。從藝術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在描述細膩的內心感受時，語言是落後於藝術的，音樂、畫作可以更直接地超越語言和時空的限制，直達內心。吳偉才的作品色彩鮮艷而相對柔和，主要有白色、粉色、金色、粉黃、粉綠等，於清新輕透中不失華麗壯觀，於繁複中表現螺紋和花葉，以及典型的不對稱形式和意趣盎然、纖巧細膩的曲線和弧線。精緻的S形和C形裝飾元素是畫面構成的主體結構。他的繪畫也著意強調沉寂肅穆的思維意識與儀式感，充滿著深邃的禪意和宗教哲學氣息，這在本地畫家中頗為罕見。在倫敦學習期間，吳偉才接受過嚴格的美術教育和訓練，對繪畫細節有著極其專業的認識與執著。第一年的時間基本上都在處理黑、白、灰之間的關係，一幅靜物可以花上一個月的時間。吳偉才說：「或許英國人的保守及儀式感一直在影響著我，尤其是曾經長期在那種猶如我童年般的陰鬱濕寒天氣，我渴望隱藏在巴洛克之下的對洛可可的甜戀，那甜美仿佛就是我血液里一直盼切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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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華》布面油畫

178cm×138cm (2019)

某位哲人曾經斷言，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吳偉才之所以會選擇如此特別的藝術風格。正是他曾經經歷過一般人未曾體驗過的、痛徹心扉的曲折人生與心靈歷程。通過1983/1984年首屆《聯合早報》金獅獎散文組推薦獎文章《我和母親》這一篇長文，人們也許可以一窺吳偉才狂野與高雅兼具的內心中，最為柔軟和糾結的部分。

「『母親』這詞，在我的童年日子裡，恍若是則傳奇。」\[3\]吳偉才成長的家族是典型的華人舊式家庭，祖父是一家之主，溫文爾雅，但懼內；祖母雷厲風行，是說一不二的內當家。吳偉才的父親是金店少東，受舊時風俗影響，生性風流，在吳偉才出生不久，祖母容忍其父另覓新歡，放逐吳偉才生母。因此，吳偉才幼年時期的家庭關愛並非是直接來自父母的天然之愛，而是隔代的關懷，在舊式家庭規矩的制約下，多少有些失之真切摯然。後來，吳偉才得知真相併想方設法尋找到生母，但性格倔強而堅毅的母親此時已看破紅塵，心靜如水，沒有表現出久別重逢的渴望與欣喜。這對吳偉才還不完全成熟的心靈產生了極大的震撼，對人生與世界意義的認識也有了超越年齡和理智的管束和壓制。當年，若不是他在公教中學的校長張世典（Brother Joseph Dufresse Chang，1927-2021）修士的開解，吳偉才幾乎無法從痛苦與迷惘中走出來。此後，狂野與理性，優雅與犬儒，反抗與關愛，在看似矛盾卻又合理的統一中，吳偉才逐漸發展出獨立堅韌的人格：他管理自己、設計自己、實現自己，在若有若無的愛與被愛中，愛自己，也愛他必須愛和應該愛的人，這多少是有些過於冷靜和嚴苛了。「我喜歡自己的腦袋有創造力，也喜歡跟腦袋有創造力的人交流。我不能忍受不公、不正義、不可以忍受愚蠢」，吳偉才如是說。他的生活至今看上去還是有些程式化的傾向：何時起床，何時開始作畫，何時煮飯進餐，都有一種潔癖式的精準與安排，流露著一種異常細心的精緻與疏離之感。2015年，他皈依佛教，在精神與審美取向上，也更趨於純粹和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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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澤》布面油畫

102cm×76cm (2019)

吳偉才一般是同時4幅畫起筆，這樣可以比較節約時間，在等待其中一幅油彩乾燥的同時，可以繼續第二幅及其他作品的創作。在新加坡，他沒有畫室，把自家的客廳收拾起來，闢作展室，客廳一角就是工作室，畫架、畫筆、畫框、顏料，擺放整齊，清潔舒爽。他的孩子是專業攝影師，幫助他拍攝作品資料，也在訪客來訪時協助他接待各色人等及新老朋友。在馬來西亞，吳偉才有可以常住的畫室，一年中他會三不五時地越堤在馬來西亞繪畫創作，換換環境和心情。

吳偉才的畫面常常流露出冥想的境界與對整個宇宙的憧憬和思考，洛可可的曲線也因此有了圓潤妙潔的佛舍利子的隱喻以及琉璃智慧光的通透。他說：「我希望創造一種平靜的，寬廣無垠的宇宙。曼珠沙華，彼岸之花。沒有死亡，只有穿越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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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新世界》工藝筆素描

59.4cm×84.1cm (2019)

佛教《妙華蓮華經》中曾提到天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珠沙華、摩訶曼珠沙華四花，即白蓮花、大白蓮花、赤蓮花、大赤蓮花，曼珠沙華就是開在天界的紅花，又名彼岸之花，白色的花也稱為曼陀羅花。曼陀羅花在佛經中代表適意，意即見到的人都會感到愉悅，包含著洞察幽明，超然覺悟，幻化無窮的精神。「曼陀羅」是梵語音譯，藏語稱「吉廓」，即壇城，象徵宇宙世界結構的本源，也是變化多樣的本尊神及眾神聚集居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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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風》布面油畫

122cm×92cm (2021)

在西方油畫系統中，巧妙置入神秘的東方元素，一直是不少畫家的心心念念，梵谷就曾在某種程度上受到日本浮世繪的影響。到了日本人鈴木大拙（1870-1966）的時代，禪的哲學與美學概念無差別地從東方擴展到西方，並得到極大的推進和發展，對現代歐美文化界和思想界影響殊巨。鈴木大拙「不僅使禪擺脫耶穌會傳教士和東方學者『替罪羔羊』式的表述，還使禪作為一種學術研究，正式進入西方視野」，「把禪呈現為一種具有心理學化傾向的特質，如他以『自我』、『意識』和『無意識』等詮釋禪悟體驗，從而促使禪與西方心理學有進一步聯結。」\[4\]吳偉才的繪畫理念和表現技巧源自西方美術，他的內心自我暗示以及禪學文化背景滲入，使他成為新加坡本土油畫藝術中強調禪宗意象的開拓者和實踐者，他一直都在嘗試打破規律化及模式化的視覺，在南洋的都市裡尋找可以慰藉心靈的禪意。他曾經向外界尋覓，走過多年的背包歲月，如今只願把腦海里「褶存的自然領悟，在有生之年奉還給這個世界」\[5\]。他的巴洛克與洛可可風格也輔助增強了那些在多數情況下認同西方文化理念的英文教育背景觀眾的認可度，實現了佛教禪學與世俗美學的接納與結合。

吳偉才的出身與家世，在他的畫作間有潛移默化的流露；他隱忍不發的情感，更是在華麗與沉思的邊緣，隨處可見。在這個意義上，吳偉才與開創中國現代美術體系的大師林風眠（1900-1991）有著諸多深層次的精神溝通。林風眠調和中西，開創現代中國畫的技術和表現的新局面，畫作的主題常常是孤雁、秋鷺和逆風飛翔的小鳥，以及憂鬱的身著藍衣，披著白紗的女子……在林風眠很小的時候，他的母親因為一段特殊的遭遇差點被族人沉塘淹死，在林風眠撕心裂肺的呼喊之下得以保命，卻終被驅逐，不復再見。林風眠的人生，就是一次孤旅：救母與尋母，是他始終不能解脫的情結。他曾經畫過一幅《劈山救母》，那是廣為流傳的《寶蓮燈》里的故事——三聖母與凡人相愛，產下兒子沉香。三聖母的哥哥二郎神怒其思凡，盜走妹妹的護身神器寶蓮燈，並將她壓於華山之下。沉香長大後，習得武藝，打敗舅舅二郎神，奪回母親的寶蓮燈，並用神斧將華山劈開，救出母親，母子終得團圓。

林風眠曾說過：「藝術的第一利器，是他的美。藝術的第二利器，是他的力。」在吳偉才的畫作上，人們可以看到美，美輪美奐的華美；也可以看到力，深沉雋永的精神之力。這種力，已經溶於化骨綿掌之中，流露於細細的筆端，飄蕩在彎彎曲曲、無垠無際的宇宙之中，在禪寂的雲朵陪伴下，餘音裊裊；又似通靈的木魚之聲，敲擊著被俗世的繁華、虛榮、不解、糾纏等等一切煩惱包裹的凡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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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樹》布面油畫

76cm×102cm (2019)

吳偉才是幸運的，他用才思，獲得文學的收穫，得到世人的垂青與羨慕；也用真誠與努力，換回藝術的神筆，天馬行空；更重要的是，他尋到了母親，尋回了母親，那個帶給他生命以及一切人間平常的人。現在，他真真實實地有機會可以幸福地一直陪著她慢慢老去——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你能聽到過的最浪漫的故事，得大解脫，得大自在。有詩為證，其云：

少時有孤勇，年老披白霜；

半生飄飛鴻，一世執溫良。

注釋：

\[1\]該學院成立於1965年，是1990年成立的淡馬錫理工學院 Temasek Polytechnic 的前身之一部分。

\[2\]該學院成立於1896年，1989年併入 Saint Martin's School of Art，目前是 Central Saint Martins College of Arts and Design 學院的一部分。

\[3\]吳偉才《浮生流影》，高藝出版社（新加坡），2023年。

\[4\]孔祥珍《鈴木大拙與西方語境下的禪學研究》，《武漢大學》，2010年。

\[5\]引自吳偉才接受筆者採訪時的自述，2023年。

（作者為本地水墨畫家、獨立策展人兼國家美術館藝術論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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