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丹青富翁——歐陽興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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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1-11
Source: 獅城新聞

有道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一個人的人生之所以和另外一個人不同，除了自我的出身、資質和品質之外，最重要的恐怕就是際遇和機緣。新加坡是華人為主導的社會，與中國不可避免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在本地，有一位獨一無二的人物，一生風雲際會，與現代中國頂級藝術大師比肩接踵，亦師亦友；與香港金牌電影導演和港台優伶出入成雙，亦莊亦諧；與本地文化先哲探微追遠，一語驚醒世人，成就一段他人無法企及的藝壇佳話。

他就是新加坡畫家歐陽興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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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興義

歐陽興義出生於1945年農曆10月18日，當時他的父母適逢遷徙途中，滯留中國廣東台山。幼時，他隨父母遷居香港，十歲時考入中國中央美術學院附中學習，隨後進入中央美院深造。1967年大學畢業後下鄉勞動，1973年回到北京畫院專事創作。在中國有一南一北兩大美院，堪稱雙雄。在南方，是位於杭州的中國美術學院，由當年的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先生倡議設立，由中國早期赴法留學的藝術大師林風眠於1927年出任首任校長，時稱國立藝術學院；在北方，是在位於元、明、清數百年帝都北京的中央美術學院，前身是國立北平藝術專科學校，新中國成立後，首任院長是留學法國的一代大師徐悲鴻。無論是在教育普及程度相對低下的年代，還是如今文化高歌猛進的時代，若想進入萬人選一的中央美院專修純美術專業，其難度不亞於古代考中狀元一般。

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比如蔣兆和、黃胄、葉淺予、吳作人、李苦禪、李可染、陸儼少、王雪濤、婁師白、潘絜茲、靳尚誼等，都曾對歐陽興義耳提面命，有師生之誼。他的同班師姐周思聰，如今也位列一代宗師。

1970年代末，歐陽興義轉赴香港，結識著名電影導演徐克、楊凡、麥嘉，先後為多部影片，如《新蜀山劍俠》（1980）、《上海之夜》（1984）、《遊園驚夢》（2002）等做電影美術創作，並以《上海之夜》獲香港金像獎提名最佳美術指導。

1984年，為了尋找祖父在南洋的遺蹟，歐陽興義來到新加坡。他的祖父曾在橋南路印度廟一帶開辦過一家廣順綢莊，可惜事易時移，人聲湮滅，舊跡已不可復尋。不過，他還是應《聯合早報》及《聯合晚報》之邀留在新加坡，任職美術編輯。他的太太也同為報社美編，夫妻二人攜手相伴，至1997年離開報館退休時，前後共畫了不下萬餘張報紙文章插圖。期間，1988年，他的油畫《珊頓道上》獲IBM美術獎；1989年，油畫《索美塞》獲新加坡交通與新聞部美術賽大獎，另外也有作品獲陳之初博士美術獎。

1985年，受定居新加坡的印尼美術大師李曼峰之託，歐陽興義將李曼峰收藏的徐悲鴻油畫《張汝器夫人母女圖》帶回北京，交予時任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的吳作人先生，後無償轉贈徐悲鴻紀念館，由館長、徐悲鴻夫人廖靜文女士出面接收。時至今日，這幅畫仍懸掛在北京的紀念館中。

1999年，歐陽興義出版了《悲鴻在星洲》一書，將徐悲鴻在新馬兩地的點點滴滴，詳加考證，搜集成書，一時轟動新中兩地，其中揭示了不少隱秘的、不為人知的歷史疑雲，激起層層波瀾。這本書亦在中國內地出版，據稱「在美術史上有重要參考價值」\[1\]。徐悲鴻夫人廖靜文女士得知後，曾專程寫信給歐陽興義，信中說：「我和慶平\[2\]都對你懷著十分感激的心情，不知道如何回報？悲鴻對新加坡懷著特別的感情，我們全家也如此。你為撰寫悲鴻在星洲所付出的艱辛和努力，實在令我感動」\[3\]。信紙上淚痕斑斑，諸多心酸與無奈，觀之亦令人噓唏淆然。

同年，歐陽興義所著《南洋畫伯李曼峰》一書也同時出版，這是李曼峰這位東南亞頂級藝術大師目前唯一的一本傳記。

2016年，歐陽興義將300多頁電影歷史資料捐給香港電影資料館，「包括徐克為1983年電影《新蜀山劍俠》所畫的電影分鏡圖手稿，以及導演楊凡成功說服日本知名女星宮澤理惠演出的《遊園驚夢》電影概念設計圖等」，其中很多都是他當年的電影美術作品。\[4\]

1997年，歐陽興義接受腦腫瘤手術，此後又因疾手術，開刀九次，生性開朗的他並非因此困頓下去，反而以自嘲的口吻號稱「歐陽九刀」。生活中他確實是豁達的，視金錢為俗物。在位於湖畔的高級公寓里，他曾開心地講述自己「無心無意」卻兩次大發橫財的故事，也談及迄今為止已憑很好的價格先後賣出約300幅個人畫作，說到興奮處，一時開懷無兩，猶如稚子。其間他還透露一件與李可染先生有關的陳年往事：當年歐陽興義曾在香港一家古董店費盡口舌買下店內一張鎮館之寶——李可染的《牧牛圖》。某年他赴北京時，攜畫登門向李可染先生請教。李可染先生當時只打開一半畫，看到背景中的柳樹後即把畫放置一旁說：「這是假畫，樹畫得不好，不是我畫的」。歐陽興義乘興而來，掃興而歸。不料幾日後李可染先生又親自打來電話，提出想再看看那幅畫，於是二人再次相見。觀畫之時，李可染先生良久不語，最後才喃喃自語說：「此畫雖不是我的風格，不過，畫中牧童牽牛的繩子畫得極好，絕非坊間仿畫者所能也。」

表面上，歐陽興義看似沒有像一般意義上的學院派職業畫家那樣躬耕自律，長期潛心於畫室創作，但實際上，他一天都沒有停下過摯愛如初的畫筆。他的純美術作品，早期主要是以油畫為主，後期則改為用丙烯創作，有時也畫傳統中國水墨畫。總體而言，他的作品可以分為兩個階段：一個是前期的具象表現主義階段；一個是後期的抽象印象主義階段。早期作品的主題較為突出的是巴厘島系列和西藏系列。歐陽興義曾經遊走60多個國家的300多座城市，每過一地，都會留下與之相關的主題作品，在與本地資深畫廊前輩俞精忠的長期合作中，頗得市場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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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姿國色一卓錦萬代》丙烯 87×13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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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落花春去也——李煜詞意》丙烯 120×8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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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與舞者》丙烯 135×91cm

據歐陽興義講，他是在55歲時，即1990年才畫出自己的第一幅抽象作品——《騎師的彩衣》，60多歲之後正式安心鑽研抽象創作。他說：「抽象藝術是天上的藝術，是人類藝術中的藝術」\[5\]。他認為，很多人的抽象畫是有問題的，不知所以，而他的作品是有主題和具體解釋的，是有內涵的。他常用中國古代的唐詩為抽象畫命名，畫心中所想，力求表現一种放松和瀟灑的狀態，製造元氣淋漓的藝術效果。他用筆與畫面搏鬥，賦予筆觸以節奏，以內在的張力，透視俗世意義的萬象萬物，仿佛在用一把利劍，劈開外殼和基體的層肌，呈獻美感的堅質性和自由性。他很欣賞旅法畫家王衍成的風格。王衍成是繼趙無極和朱德群之後又一位重要的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歐陽興義欣賞他的作品的意識性；認可他在聚與散、疏與密、虛與實之間的盤旋；認可他把具象升華到純粹的視覺語言狀態，進入哲學層面的抽象語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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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時節又逢君—杜甫像》 彩墨 136×61.5cm

歐陽興義曾有機會以北京畫院所屬的齊白石舊居為工作室，度過六年時光。齊白石自號三百石印翁；歐陽興義則自詡人生七十，有藏畫三百，自畫三百，賣畫三百，此生富足，可以自稱為三百丹青富翁矣。

歐陽興義是一個低調的畫家。他說自己見過高山，曾經握手言歡、對酒當歌的藝術家，都是高山，自己算不得什麼；他也歷經過生死，曾經在新疆天山差點被一頭鹿頂死，還好被同行的著名畫家石虎相救；他進過手術室，開過九次刀，早已將虛浮的名利看淡。

在中國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道德經》中有這樣一句話：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這就是歐陽興義對好的藝術家，好的藝術的看法。

注釋：

\[1\]吳作人，見《歐陽興義畫集——藝術夢回60年歐陽興義畫集II》，2016。

\[2\]徐慶平，徐悲鴻之子，中國人民大學教授。

\[3\]廖靜文，見《歐陽興義畫集——藝術夢回60年歐陽興義畫集II》，2016。

\[4\]「今日頭條」，《從歐陽興義捐贈電影歷史資料一窺港片潮起潮落》，2016-09-07。

\[5\]見《歐陽興義畫集——藝術夢回60年歐陽興義畫集II》，2016。

（作者為本地水墨畫家、獨立策展人兼國家美術館藝術論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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