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資政李顯龍（右二）、國務資政兼國家安全統籌部長及內政部長尚穆根（右三）、和律政部長兼內政部第二部長唐振輝（右一）7月28日出席《新加坡法律改革25年》叢書的推介儀式。左一為叢書總主編、新加坡管理大學楊邦孝法學院葉曼教授。 （李冠衛攝）
「法律不是已經完成的項目。」 在7月28日的一場新書發布會上，國務資政李顯龍如此定義新加坡的法治之路。他強調，法律不是一成不變的古董，而是每一代人手中需要不斷打磨和更新的工具，以應對層出不窮的新挑戰。
一部法律的進化史
7月28日，濱海灣花園的花穹冷室里，一場特別的新書發布會正在進行。聚光燈下的主角，是一套名為《新加坡法律改革25年：政策與法律創新（2000-2025）》的四卷叢書。國務資政李顯龍作為主賓出席，因為這套書記錄的，正是他在總理任內親自推動的大部分法律變革。
這套書分量十足，它深入剖析了新加坡過去25年重大立法背後的政策思考與權衡。從引發熱議的《防止網絡假信息和網絡操縱法令》（POFMA），到歷史性的廢除《刑法》第377A條文，再到疫情期間緊急出台的《冠病（臨時援助措施）法令》，書中的每一個案例都是新加坡法治路上的關鍵節點。內政兼律政部長尚穆根、律政部長唐振輝等人也共同出席了發布會。
李顯龍在演講中開宗明義：法治從來都不是一個已經完成的項目。他認為，新加坡治理的關鍵，就是法律體系必須與社會變革、新興威脅和技術顛覆保持同步，在堅守原則的同時不斷革新，維持法治的生命力。
下一章新加坡的法律故事，不是要保留我們繼承下來的一切，而是要在此基礎上繼續建設，讓我們的法律切合實際，讓我們的憲法合乎宗旨，讓我們的體制贏得信任。 法律如何守護社會？
一套好的法律，首先要能守護國家的根基。李顯龍指出，對於新加坡這樣一個多元種族、多元宗教的社會，最大的根基就是社會凝聚力。因此，新加坡的法律體系中，融入了許多維護社會融合的關鍵保障。
他舉了一個經典的例子：《維護宗教和諧法令》。這部法律授權政府向煽動宗教對立的宗教領袖發出限制令。但奇妙的是，自1992年該法生效至今，政府從未真正發出過一道限制令。這並非因為它是一紙空文，恰恰相反，是法律本身強大的威懾力，鼓勵了各宗教團體在行動前三思，選擇克制與對話。
這正是法律的智慧所在。它無法強迫人們互信互愛，但可以劃出一條清晰的底線，有效威懾那些可能撕裂社會的行為，從而為和諧共處提供一個堅實的框架。這是一股看不見卻至關重要的守護力量。
直面新時代的挑戰
守護傳統價值固然重要，但法律更需直面新時代的挑戰。李顯龍特別提到了2019年頒布的《防止網絡假信息和網絡操縱法令》（POFMA）。在信息爆炸的今天，謠言跑得比真相快，其破壞力足以侵蝕信任、煽動分裂，甚至危及公共安全。
POFMA的應對方式相當獨特。它並非簡單粗暴地刪除內容，而是在發現影響公共利益的假信息時，授權政府發出「更正指示」。這意味著，平台需要在原始內容旁附上政府的澄清，讓公眾同時看到兩種說法，自行做出判斷。這考驗的，是民眾的辨識力。
另一個新威脅來自外部。一些外國勢力正越來越多地利用網絡虛假信息等隱蔽手段，干預他國政治。作為一個小而開放的國家，新加坡對此尤為警惕。為此，新加坡在2021年推出了《防止外來干預（反措施）法》（FICA），旨在更有效地偵測、預防和瓦解針對本國政治的外部干預。
無論是網絡假信息還是外國干預，都是幾十年前無法想像的挑戰。李顯龍的觀點很明確：新加坡的法律體系沒有「一勞永逸」的選項，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主動進化，才能從容應對未來的種種未知。
每一代人都必須審視自己繼承的制度，決定哪些仍然適用，更新或廢除那些過時的部分，並設計和通過新的法律來應對新的情況。
📌 要點總結
✦ 法律非一成不變：李顯龍強調，法律必須與時俱進，每一代人都有責任審視和更新法律體系，以應對社會變遷。
✦ 守護社會和諧：以《維護宗教和諧法令》為例，法律通過劃定行為底線，成為維護新加坡多元社會結構的重要基石。
✦ 直面新型挑戰：面對網絡假信息和外國干預等新威脅，新加坡主動立法，頒布POFMA和FICA等法案予以應對。
你認為新加坡法律還需應對哪些新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