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zizul 記錄了他在國家傳染病中心的7天6夜。（ Azizul Kamal Shah）
作者 郭躍男
冠病疫苗還要等多久？
哪些是可用於治療2019冠狀病毒疾病（簡稱 冠病）的抗體？
冠病藥物進展如何？
在關注這些問題的同時，藥物實驗受試者的經歷你好可曾奇過嗎？
本地網絡媒體 Rice Media 前天（8日）獨家報道了一名獻身為2019冠狀病毒疾病（簡稱冠病）進行醫學實驗的「小白鼠」的試藥故事。
這隻「小白鼠」就是Azizul Kamal Shah，他在受訪時以自述的方式，分享了自己所參與的，在國家傳染病中心進行，為研究人體在注射冠病抗體後是否存有副作用，為期七天六夜的試驗全過程，包括試驗期間的飲食、注射過程、和病房裡的一些暖心故事……
為什麼要當「小白鼠」？
疫情衝擊下的經濟情況並不樂觀，Azizul在找工作時也開始思考如何更有意義地利用自己的時間。於是，他靈機一動在網上搜索「人體試驗」，隨後就投遞了幾份個人資料，然後就被選上了。
直到試驗開始前，Azizul才在說明會上獲知自己即將參與的實驗與冠病相關，主要是為了找出人體在注射冠病抗體後會否出現副作用。
這個消息公布後，現場有一兩個人決定不再繼續參與。不過Azizul認為「自己沒什麼好失去的」，於是就這樣開始了他7天6夜的「有薪假期」。
馮葆萱研究中心位於陳篤生醫院。（ Azizul Kamal Shah）
經過了被Azizul形容為「生化危機」般的拭子測試後，Azizul開始記錄他的《小白鼠日常》。
不斷地扎針、抽血
最令他難忘的，應該就是不停地抽血了。
他把留置針形容為全球通用USB插頭，日夜插在手上，供護士用各式各樣的「插頭」來抽血或輸液。
每次抽血都要經歷這五步：
清理靜脈留置針
抽取2-3毫升丟棄用，確保沒有前次抽血的殘留
插入注射器
把抽好的血轉移到其他容器
用生理鹽水沖洗靜脈
（ Azizul Kamal Shah）
第二天起，抽血更加頻繁了。
為了檢查注射抗體後的各項指標，幾乎每兩個小時就要抽一次。最早的一次抽血凌晨5點鐘就開始。
Azizul的第一波抽血就是十足十的噩夢：
「他們用了45分鐘，連留置針都插不進去，因為我餓到發抖（驗血之前必須空腹），靜脈不充盈已經完全隱形找不到了。他們用四個被子把我包得像薄餅一樣，等我慢慢解凍。」
除了在床上躺著靜等抽血，還要測量心電圖、血壓、體溫、以及驗尿等等。
Azizul貼出了注射時間表，一天的行程滿滿都是測試和抽血項目。（ Azizul Kamal Shah）
不僅抽血，Azizul 兩隻手還「左右開弓」，右手上也扎了可供注射抗體輸液的留置針。早上九點開始注射，一小時內需要注射530ml的輸液。
Azizul也小吐槽了一下飲食：為抽血而空腹一晚的Azizul看到早餐後近乎傻眼，他把早餐形容為幾乎就是麥片＋糖漿。
（ Azizul Kamal Shah）
這都是因為實驗者每日卡路里攝入被嚴格控制在1800卡路里。1800卡路里和一個正常活動的女生每日攝入差不多。在向醫護人員「哭訴」說吃不夠對於他們的影響有多嚴重時，醫護人員給他們帶來了些小零食：
只要記錄下飲食記錄，實驗對於吃零食並沒有嚴格的規定。（ Azizul Kamal Shah）
護士們一起慶祝生日 留下暖心插曲
躺了兩天後，Azizul開始下床活動，和大家交朋友了。有時還說服護士們和他合拍 TikTok。他發現「護士們其實很關懷我們，適應能力也很強」。
除了給大家謀取零食福利外，護士們也嘗試幫助被室友打鼾影響到睡眠的 Azizul，給他提供耳塞和獨立的房間。不然的話，Azizul要到凌晨3點或4點才能入睡，睡四個小時就得起床。
實驗倒數第二天時，恰好是 Azizul室友的生日。雖然不能開Party，但護士們還是買了蛋糕為他慶祝。 有趣的是，因為必須保持安全距離，大家分別分布在三個房間內唱生日歌祝福他。
後來 Azizul和室友才知道，為了讓更多人能一同慶祝，醫護人員還特意策劃了兩天，把切蛋糕環節安排在換崗時間。（Awww，心蚶一暖……）
與世隔絕，娛樂怎麼解決？
我們經常期待假期可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好好休息，但要真正度過這樣的七天是非常困難的。
雖然一開始Azizul把這次的實驗形容為度假，而且護士們也把他們照顧的非常好，但其實情況還是比想像中要來得難熬。
一般的醫藥實驗都會提供探訪時間，但因此此次實驗是與冠病相關，為了安全起見，基本上是與世隔絕，不見天日。Azizul說： 「如果實驗超過一周，我可能要得憂鬱症，甚至腹絞痛了。」
當在陽光下散步和吸取維他命D都成了一種奢侈的時候，身心壓力就接踵而至。
醫院內有提供桌上足球、飛鏢、 WiFi、網飛、電視、茶水間，但多數時間大家根本沒有體力進行站著的活動，所以也沒人去碰桌上足球。
（ Azizul Kamal Shah）
留置針拆除後，Azizul在病床上玩起了魔獸世界，還和朋友們視頻通話，一起「雲刷劇」。
更神奇的是，他也分享了自己的室友在實驗期間居然還在工作，利用年假和居家辦公的福利，他白天進行實驗，晚上就在茶水間完成工作！
實驗結束，然後呢？
看到這裡應該有人要關心 Azizul的身體了。畢竟是有風險的醫藥實驗，而且是充滿未知的冠病抗體測試，他沒事吧？
Azizul 表示，目前他還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異樣，除了體重下降，以及手臂上留下扎針帶來的大量淤青。
這次的實驗採用的是在醫學界非常普遍的「雙盲測試」，也就是說，Azizul被注射的可能是抗體，也有可能是安慰劑。若是後者，身體就不會受到抗體影響。
不過他表示，在這段期間也「因禍得福」，對自己的身體反而有了深度了解，例如在抽血時發現自己存在高膽固醇和肝損傷......加上試驗期間吃的都是低油鹽飲食，出院後自己也開始注意飲食了，也算是「收穫」之一。
不過七天的實驗結束後，還需有三個月的回訪期，繼續抽血。
三個月內，他必須每周都要回來進行回訪。（ Azizul Kamal Shah）
又一個大家都好奇的問題來了。冠病抗體對人體的影響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發現的，這個實驗充滿了未知，自願被注射抗體，拿身體和性命做交換，能得到多少錢作為補償？
Azizul 沒有透露具體數額，只說報酬還不錯： 「是一般新加坡人一個月的薪水。」
Errr，猜一猜的話，大概是3000-4000左右吧？
不過對Azizul來說，這場實驗給他帶來更多的，是金錢以外的收穫，是對於疫情的思考。
思考在讓人類變得如此脆弱無助的冠病病毒面前，作為並不是在前線奔波的普通人，還可以為這場疫情做些什麼，讓自己變得不那麼普通、不那麼事不關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