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光耀下的一步「高手棋」 同僚推選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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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19
Source: 獅城新聞

今年是李光耀誕辰100周年。李光耀（Lee Kuan Yew，1923年09月16日~ 2015年03月23日）新加坡華人，祖籍廣東省梅州市大埔縣高陂鎮黨溪鄉 ，畢業於新加坡萊佛士學院，新加坡人民行動黨創始人。新加坡建國總理，被譽為「新加坡國父」。2018年12月18日，李光耀獲得「中國改革友誼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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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班人的問題，是許多國家「頭等大事」，也是一件「頭痛大事」，多少國家因為接班人的問題造成「內鬥不斷」甚至發生內戰等等，使多少人頭落地百姓遭殃。

怎麼處理這個「難題」？李光耀在新加坡下了一步「高手棋」： 同僚推選接班人！成功解決了接班人問題，使新加坡建國半個多世紀以來長治久安，國家和諧，人民幸福。

許多人不了解新加坡，誤以為新加坡是「家天下」。而且說什麼老子退位以後，讓兒子來接班，吳作棟只是 替李顯龍「暖位」的等等。其實，李光耀退居二線以前，他心目中的接班人是陳慶炎，但多數同僚推選的接班人是吳作棟。

李光耀尊重多數人的意見，讓吳作棟來接班。對新加坡「同僚推選接班人」的舉措，李光耀自己認為是下的一步高手棋 ：「 我想我這步棋下的很聰明。」

 **我越早退位越好**

在《李光耀治國之論》一書中，李光耀早就想退居二線，他說：我把目標定在1988年，屆時滿65歲了，我相信我越早退位，就越年輕，也越有能力來確保新團隊的成功，我可以從旁協助他們。我越晚退位，年紀越大，行動也越遲緩，失敗的風險也就越大。

所以，我很早尋找合適的人選，花費很長的時間，設計一套可以遴選優秀團隊的制度，至少在能力上不能遜於現在的團隊。他們可能不能那麼堅強果決，想像力和創造力可能也差一些，但是他們一定能夠治理這個國家，於是我開展了「獵頭行動」。

**陳慶炎和吳作棟**

「獵頭行動」的重點是陳慶炎和吳作棟兩人，當時他們兩人都是「唯二」的副總理。

1988年，李光耀曾經公開評論他心目中的總理最佳人選，雖然吳作棟是第一副總理，陳慶炎是第二副總理，但是李光耀把陳慶炎列為第一人選。

1984年大選後，李光耀就詳細觀察了吳作棟和陳慶炎兩人的表現，觀察他們在記者招待會上的講話。

李光耀說，吳作棟比較柔和，他會設法討好你，你看他在記者招待會上的表現。在內閣討論決定的事情，他的立場比較堅定，但是如果記者招待會上記者步步緊逼，說不定他就會讓步，即使正確的東西，往往他還說不過記者，很難堅持下去。陳慶炎絕對不會這樣做。

李光耀說，我認為陳慶炎是最有決斷能力的領袖，他說話言出必行。他這一點很像我，我對決定下來事情也是毫不動搖的，如在新加坡推廣「講華語（特指普通話）運動」，有很多人反對，我一直堅持不動搖。我甚至說出狠話，如果誰破壞新加坡的和平穩定發展，即使我死了，也會從棺材裡面跳出來和他斗。

陳慶炎他一旦決定的事情，你再和他怎麼說都不會改變的，你囉嗦好長時間，但是，只要他決定的就沒有通融的餘地。他會說，過一段時間後，你就會知道我是對的。

吳作棟擔任總理後，陳慶炎後來競選為新加坡總統。

 **我推薦的接班人是陳慶炎**

新加坡的總理接班人一般需要從副總理過渡一下，當時只有兩個副總理，一個是吳作棟，一個是陳慶炎。那時李顯龍只是一個部長，可以說總理的位子根本沒有李顯龍的「份」。人們盛傳說新加坡是「李加坡」，李光耀把位子傳給兒子李顯龍，完全是子虛烏有。但是，吳作棟多數同僚支持他，李光耀同意大家的意見。

陳慶炎祖籍福建廈門，新加坡第7任總統， 曾任新加坡國立大學校長、新加坡華僑銀行主席兼執行長。歷任新加坡教育部政務部長、貿工部長、財政部長、教育部長、國防部長、副總理兼國防及國家安全統籌部長等職。2011年8月就任第7任新加坡總統，2017 卸任新加坡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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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說，我推薦的接班人是陳慶炎。但是大多數同僚不同意，如果我堅持任命陳慶炎，而其他人不同意，就可能不支持陳慶炎，陳慶炎就會失敗。

**吳作棟接班是同僚推選的**

李光耀說，我這次是真正把責任交給同僚身上 。李光耀對同僚們的推選接班人方法很滿意，這也是他一生中最為滿意的事情之一。他認為吳作棟和他的團隊是成功的。

李光耀說，吳作棟和他的團隊如果失敗，也是我的失敗，這個團隊是我組成的，如果他們成功，也是我的成功。維繫一個好政府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我想我這步棋下的很聰明。

李光耀說，我故意公開我的評價結果，我公告周知，吳作棟是他們選出來的，作出選擇的人都是他們的同僚。這樣人們會說，吳作棟是他們的同僚推薦的，不是我任命的，推薦他的人都會支持他。

 **吳作棟「一再推遲」接班**

在封建社會，許多皇太子迫不及待想接班，甚至出現「逼宮」，想提前上位。而吳作棟被推選為接班人後，反覆推遲自己的接班時間，在李光耀多次催促後才接班。這與一些國家的接班人「槍班奪權」也形成強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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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來到時，吳作棟沒有信心接棒，去應付新加坡最近的鄰國，印度尼西亞的蘇哈托和馬來西亞的馬哈地。他覺得處以劣勢，所以他對我（李光耀）說，最好再給我兩年時間，我可以試著這份熟悉這份工作。於是，我不斷地給他壓擋子把越來越多的責任交給他，同時，對許多問題不斷問他，你有什麼看法，你怎麼解決等等？一方面鞭策他做出決定，一方面給他支持。如果我不同意他的見解，我會詳細說明原因。

1990年來到時，他又要求我留任到新加坡獨立25周年紀念日，我同意了，於是我在8月做滿任期，他在11月接班。我覺得新團隊表現不錯，沒有我他們一樣運作的很好。

**黃循財接班與李顯龍無關**

黃循財的接班，也與李顯龍無關，在同僚推選出黃循財時，人們紛紛傳言黃循財曾經擔任過李顯龍的秘書，是不是和李顯龍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其實，新加坡推選第四代接班人是一個「突發事件」，為什麼這樣說，因為新加坡的第四代接班人早就定過了，是副總理王瑞傑，而且王瑞傑擔任副總理多年，新加坡政府一般只設一位副總理，就是接班人的位子。而且王瑞傑的工作能力、群眾口碑都很好，年齡也不大，在60歲左右。

王瑞傑突然提出不接班了，表面的理由是「年齡關係」。筆者猜想，與吳作棟推遲接班的想法可能差不多，就是「沒有信心接棒，去應付新加坡最近的鄰國」，沒有信心來對付複雜的國際環境。所以，他才提出不接班了。新加坡才不得已才臨時另外挑選接班人，同僚又推選黃循財為接班人。李顯龍是委託一個團隊來遴選接班人的，李顯龍不參與任何意見。結果，同僚們絕大部分都推選黃循財來接班。這也出乎黃循財的意料，他說「我從來沒有想到我會當總理」，「從政不是我的初衷」等等。大家都叫他來做，他只好來做了，就像中國一句老話：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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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顯龍委託其他人進行接班人的遴選工作，是「迴避」的，他沒有表態，他投的是「棄權」票。對好幾個候選人，他沒有說一個人，也沒有說一個字。可以說黃循財能不能選上接班人，與李顯龍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新加坡沒有「家天下」的土壤**

不少人誤以為新加坡是「家天下」。從制度上來說，新加坡沒有「家天下」的土壤。新加坡屬於資本主義制度，而且存在反對黨。李光耀即使想把位子傳給兒子，選民如果不投票，反對黨極力反對，他也沒有辦法 。

從新加坡的國情來說，它是一個多種族的國家，不要說「家天下」，連「華人天下」也談不上。國家實行的是多元種族的政策，領導層由多種民族人員組成。國語是馬來西亞語，國歌也是馬來西亞語來語。從建國50多年的情況來看，總統是由華人、印度人、馬來西亞人輪換擔任，政府部門的副總理及部長，不少也是非華族的人擔任。考慮周圍環境，外交部長一般也由非華族人擔任。

**同僚選「皇帝」自古有之**

同僚選舉接班人屬於「小選」，的作用很多情況下被人們忽視，「小選」作用「不小」，它能確保領導班子的團結穩定，減少班子裡的內耗。

中國在漢朝期間，就曾經出現過同僚選「皇帝」的事情。漢文帝劉恆就是「小選」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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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史書記載，劉邦死後，呂后掌權，立劉弘為太子。呂后一死，周勃與陳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了呂產、呂祿，基本控制了宮內局面。按照正常情況，劉弘是當時名副其實的皇帝，大臣們應該奏請劉弘下旨昭告天下，然而並沒有。

隨後，群臣經過短暫的商議，決定廢掉皇帝劉弘，並將他及其四個弟弟全都處死，給出的理由也很牽強，說他們都不是漢惠帝劉盈的親兒子。之所以廢掉太子劉弘，並且處死劉弘，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即劉弘的妻子是呂祿的女兒，也是呂后的死黨。

陳平等大臣廢太子劉弘，推選劉恆為皇帝，因為是幾個大臣推選出來的皇帝，所以登基後君臣之間高度團結一致，結果「團結」出了一個「一代明君」。

一個國家的團結，首先是領導班子的團結；一個國家的穩定，也首先是領導班子的穩定。」小選「的的範圍小、人數少，但是是「關鍵的少數」！為什麼新加坡的國家領導班子高度團結一致，關鍵就是因為新加坡的總理是」小選「出來的，在領導班子中充分表達了大家的意見，團結一致，同舟共濟。「小民主」起了「大作用」，使領導班子高度團結一致。古今中外的國家動亂，許多國家的「內亂」，基本上都是領導班子之間的鬥爭開始的 。

**總理的「位子」不是李家的「私產」**

那麼，是不是李光耀叫吳作棟把位子讓給李顯龍的呢？也不是的。因為吳作棟也只有「一票權」，大家如果不同意，吳作棟 的「一票權」也沒有用。李光耀想讓陳慶炎來接班都通不過，吳作棟的「一票權」還會比李光耀更重要嗎？

李顯龍是接吳作棟的班，也是同僚推選的，他們都不是李光耀、吳作棟「指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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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曾經說過，如果李顯龍不是我的兒子，他可能早就可以接班了。李光耀說，李顯龍是從基層做起，一步一步地升上來了。在李顯龍擔任總理後，沒有一個部長懷疑過他的能力，而且他精通三門語言，下一屆的總理很難找出這樣的人才。

在吳作棟接班前，當時也有許多人向李光耀推薦李顯龍來接班，但李光耀堅決反對。

李光耀說，總理這份工作不是私人財產，不能傳給兒子。自己的孩子，如果有從政的能力，必須得到大家的認可，如果沒有從政的能力，要他從政，反而是害了他。

李顯龍執政了十幾年，實踐證明，他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特別是當今世界，矛盾錯綜複雜，他領導的新加坡，近年來面臨疫情、俄烏戰爭、中美對立、海峽矛盾等等的複雜的環境，仍然能夠做到穩步發展，確屬不易。

李顯龍最近也明確表示，本屆到期他就不幹了，新總理將是領導層中遴選出來的黃循財，他的家族不會再出第三位「李總理」。到那個時候，再也不會有人說「新加坡」是「李加坡」了。

（作者：田柏強 原中國安徽工人日報高級記者 現旅居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