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廈門往事與新加坡廈門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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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02
Source: 獅城新聞

曾經在本地英文電台聽到主持人談起Amoy Street（廈門街），稱Amoy是中國的一個省，聽了哭笑不得。不久前在臉書看到關於武吉布朗墓碑上「思明」二字的討論，有人問「思明」既然是思念明朝，為何墓碑是民國年間的？思明、銀城，都是福建省廈門市的舊稱，除了明朝遺臣鄭成功的思明，民國時期的廈門官稱思明縣。1842年第一次鴉片戰爭以《南京條約》結束，廈門是中國最早開放的五口通商城市之一，成為閩南地區福建人進出南洋的重要口岸，也是僑匯物資進入閩南的樞紐。新加坡華人中40%是福建人，祖輩不乏從廈門而來的，研究本地華族歷史繞不開廈門這座城市，然而，本地還有多少關於廈門的記憶？

雖然不少人自稱是廈門人，廈門卻是座不折不扣的移民城市。因為母親是廈門人，我雖然是福州人，卻是出生在廈門，默認是半個廈門人。小時候沒有什麼機會旅行，暑假若是出遠門，那一定是去廈門，因為那裡有阿嫲阿姨。在廈門的時候住在大字酒巷儀姨家，有時會去下井巷陪陪阿嫲，那時廈門很小，逛來逛去就在中山路一帶，若是要去杏林的舅舅家，那絕對是興師動眾的郊遊。母親舅舅阿姨自認是廈門人，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幼年隨父母到廈門定居，外公是海澄浮宮人，農家的孩子讀書入仕進城，兒女便成了廈門人。幾年前開始研究安溪，母親隨口說道：「阿嫲是安溪人！」讓我大吃一驚！阿嫲這麼老的廈門人竟然也不是土生土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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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芳路19號廈門公會。圖片來源：陳煜。

來到獅城攻讀博士學位，寫下的長篇論文是關於半殖民時代鼓浪嶼公共租界的演變。選題時除了對鼓浪嶼歷史充滿好奇，另一個考量是去廈門調研有地利人和之便。讀博的四年在廈門做了大量田野調查訪談，在鼓浪嶼轉了一圈又一圈，在廈門檔案館、圖書館、海關資料室坐了一天又一天，第一篇獲得國際認可的優秀論文是關於廈門英國租界。雖然我是建築學背景，博士研究的核心卻是外國人在華的土地權益，關注的是產業權利。廈門有很多華僑建築，其產業權利因時代巨變而難以深入研究。

研究廈門多年，知道何葆仁博士是何厝的，曾江水先生是曾厝垵的，開設思明藥房的林萃龍醫生和林漢河爵士兩兄弟是前頭社的，卻不曾關注新加坡的廈門宗鄉機構。直到研究惠安公會趙芳路7號舊會所時，注意到這條街上有幾家宗鄉會館，其中趙芳路19號是廈門公會產業，心念一動，想要多了解下本地的廈門人。因緣際會到廈門公會拜訪，第一次見到笑眯眯的汪家裕會長，他說的福建話是我熟悉的廈門口音，倍感親切，獲贈兩本厚厚的公會紀念刊，回家後廢寢忘食地研讀，流水帳般的記錄里有著令我豁然開朗的線索。

廈門公會創辦於1938年，並不是本地唯一的廈門宗鄉機構，但較1926年成立的禾山公會接納廣泛意義上的廈門人。20世紀初閩僑紛紛在廈門投資置產，對於福建近代教育、醫療、實業發展貢獻巨大，廈門成為海外福建人另一種意義上的原鄉，是聯結閩南祖籍地的紐帶，廈門公會成為匯聚本地福建人的特殊地緣組織。紀念刊中提到，1980年代中國政府落實華僑私房政策，廈門公會做為新中雙方信任的機構，為本地廈門人出具原籍證明，協助追溯在廈門的產業權利。這正是我所關注的華僑產業問題，廈門公會的歷史研究找到切入點。帶著這些問題再度拜訪廈門公會，向幾位前輩請教，他們表示不了解這段歷史，但可以協助安排訪問相關人士。會務顧問曾士生先生讚許道：「幸好有你知道我們還有不知道的事！」這句繞口令般的話意味深長。

本地華族宗鄉機構的歷史看似明明白白地記錄在紀念刊中，若不細讀深思，還有多少「不知道的事」被遺忘在陳年故紙中？身在歷史中的人，大多不會意識到自己的歷史角色，在似水流年的平淡記述中，隱藏著多少精彩往事與獨特文化，有待後人用心探究呈現。

原文題為

「廈門往事」

刊登於《聯合早報》

2022年12月23日「自在言」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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