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像他這樣的男人——作家英培安 (1947一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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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1-12
Source: 獅城新聞

**我不孤獨。我有林木**

**蒼空、驕陽、星月、暴雨**

**以及一起體驗快樂與艱辛的**

**你**

——節錄自英培安《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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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作家英培安的一生，在許多人眼中就像西西弗斯，推著大石，不過他明知道命運會不斷碾壓，仍無怨無悔。英培安寫於2018年的這首詩，除了讓人想起西西弗斯的神話，還有愚公移山的層面，字裡行間詩人並不孤獨，那一切努力並非徒勞，多少讀者受惠於英先生一生的努力，他的小說、詩作、時評，以及早年辦雜誌、經營書店，始終致力於傳播知識。

英培安1947年1月26日出生於新加坡，就讀公教中學時期開始寫詩，以「齊飛」為筆名，在《南洋商報》發表了處子詩作《晚霞》。青少年時代英培安致力於現代詩的創作，1968年出版詩集《手術台上》，接著於1974年發表詩集《無根的弦》，被視為新華文壇現代詩健將。同時期，英培安以「孔大山」為筆名，發表大量雜文針砭時弊，寫作專欄，並在布業中心經營「前衛」書店，並先後出版獨立雜誌《前衛》和《茶座》，為讀者引介時下最重要的政治、文學與哲學理論。

沒想到的是，經營書店與雜誌為他惹來麻煩。1977年11月，當局懷疑英培安與「馬來亞解放陣線」有聯繫，以內安法令逮捕他，最後才發現他無罪，但仍前後拘禁四個月。被捕時，英培安才與吳明珠結婚一年多，妻子非常擔心。英培安後來受訪時曾說：「我被拘禁了幾個月，而且要好一段日子才能允許出國。被拘禁的時候，她很憂心，經常老遠從當時工作的地方跑來看我，一次只能隔著玻璃看15分鐘。」

被捕的荒謬經驗促使英培安寫下短篇小說《寄錯的郵件》：想要逃離現狀的「我」在絕望中走進郵局，買了張郵票貼在額頭上，要把自己寄到美國，最後被送入精神病院。出院時醫生對「我」說：「我們是為了愛你，你那時候不適合外面的社會」一句，源自英培安被捕時的經驗，調查人員就曾告訴他，逮捕你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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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攝於1980年代。（海峽時報檔案照）

此後英培安致力寫作中長篇小說，1987年出版《一個像我這樣的男人》，1989年出版《孤寂的臉》。 1980年代起，英培安成為全職作家，經常到香港，在當地報刊寫作專欄營生，並一度在香港生活。

1995年他回到新加坡，借鑑香港的「二樓書店」，決定再次經營書店，在橋北路中心三樓開設「草根書室」，專營文史哲書籍。本地語文政策使然，華文讀者遞減，英培安的草根書室卻頑固地專營「冷門書」，卻也讓他與書室成為本地一道特殊文化風景，草根書室成為本地中文系學子、文哲愛好者的寶庫，也成為一些外國文化旅客必逛的書店。

英培安的毅力感動了許多人，後來草根書室可說是「開枝散葉」。2014年英培安決定休業專心寫作，林仁余、林永心與林韋地決定繼承「草根書室」的名字，在武吉巴梳路開設了新草根書室，營業至今。曾幫助英培安打理書店的陳婉菁，後來也在橋北路中心三樓開設「城市書房」，專營華文文史哲書籍，並從事出版。英培安最後兩部作品《黃昏的顏色》與《石頭》，便由城市書房出版。城市書房一周年時，英培安曾分享經營書店和出版的往事，並鼓勵陳婉菁。

經營書店放慢了英培安的寫作步伐。2000年，英培安受邀到台北參加"都市吟遊——國際作家駐市創作"計劃，終於找到時機動筆寫作。2002年，英培安交出擲地有聲的長篇小說《騷動》，小說以風起雲湧的1950、60年代為背景，細數幾個主人翁的情慾糾葛。對於《騷動》所要塑造的人物，英培安曾說："小說的主人翁參與1950及60年代的學運與左派運動，他們是基於理想，或是不由自主的被時代的洪流卷進去……"同時他也強調這不是一本關於政治運動的小說，因為他始終關心的是大時代小人物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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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小說台灣爾雅版《騷動》（左）以及英譯本。（檔案照）

2003年英培安獲頒國家文化獎，《騷動》也獲得新加坡文學獎華文小說大獎。 獲獎時英培安說：「文化獎是給予本地文化工作者的最高榮譽，但是我自己很清楚，真正證明我的文學成就的是我的作品，如果我的作品和新加坡以外區域的文學作品比較時差得太遠，行家不屑一讀，這個獎不僅不能為我增光，也會丟新加坡文化界的臉。」

名聲日隆，英培安卻在2005年因為寫給藝理會的一封投訴信引起本地多元藝術家、文化獎得主陳瑞獻對他提告，兩人對簿公堂，直到2012年案子才完結，英培安必須賠償對方1萬元。

期間，英培安於2007年被診斷患上前列腺癌，由於病情已達第四期，無法動手術，但他積極治療，一面對抗病魔一面寫作。雖然病情反反覆復，直到去年5月再次發現胰臟癌，英培安仍在13年里交出了奠定文學高度的長篇小說《畫室》（2011），以及《戲服》（2015）、《黃昏的顏色》（2019）與詩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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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小說《畫室》原著（右）與義大利文譯本。（檔案照）

《畫室》中，小說家通過畫家顏沛與學生們多線發展的故事，描繪新加坡華校生群像。小說涉及藝術的追求（顏沛），政治的荒謬（顏沛被捕導致婚姻破裂、建雄走入森林莫名其妙跟了大鬍子成為野人），勾勒複雜的人性糾葛。眾多的人物，多線敘事，英培安展現了純熟高超的小說技藝。

《畫室》中建雄的故事曾於2012年被李集慶改編為舞台劇《影子森林》，在新加坡作家節的「優劇」單元上演。之後，九年劇場以忠於原著的方式完整改編《畫室》，於2017年新加坡國際藝術節上演，大獲好評。

其實英培安也擅長劇本創作，早年他在《麗的呼聲》經營廣播劇，新千禧年初期，新加坡大路劇社也曾呈獻英培安的劇作《人與銅像》與《愛情故事》。

2013年，英培安受邀擔任南洋理工大學首位華文駐校作家，傳授他的寫作心得，同年獲頒東南亞文學獎。

2013年，《畫室》由義大利出版社Metropoli d'Asia推出義大利版「L' atelier」，義大利都靈大學中文講師芭芭拉（Barbara Leonesi）翻譯。2014年，英培安與吳明珠受邀前往義大利曼托瓦與博洛尼亞參與兩項文學節，回來後英培安感慨地說：「沒想到義大利人對新加坡的歷史這麼感興趣。」

英培安的作品大部分已有英文譯本，其中一名譯者是他的妻子吳明珠。吳明珠曾任《海峽時報》雙語記者。 英培安多才多藝，除了寫作，他也愛畫畫，年輕時也學琴愛歌唱。小說《戲服》以粵劇勾連1930年代至當代新加坡，英培安2015年在小說的發布會上曾大展歌喉。

英培安一生奉獻文學，2018年早報文學節，英培安以「小說與真實」發表主題演講，當時他總結道：「不管寫什麼故事，用什麼敘事手法，能真實地呈現人的存在處境的，就是好的小說。這也是小說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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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的四部詩集。（陳宇昕攝）

英培安的詩人身份常常被忽略，但他始終被評論界視為新華文學重要詩人。雖然他的詩作不多，但在詩集《日常生活》（2004年）的序文中他說道：「我的詩寫得很少，對你的思索與追尋，卻從未間斷，甚至付與大部分的時間與關注。」

2017年新加坡作家節與聯合早報合作推出「遇見」文學音樂會，邀請本地作曲家為本地詩詞譜曲。作曲家梁潔瑩為《日常生活》集子中的《哀傷的兒歌》譜曲，由男中音孫兆瑞演唱。

英培安一生追求自由，最後以他在2018年作家節致敬活動上的談話作結：

「華文作家要想用文字生活，又想珍惜文字，不管成不成名，都很難不焦慮。我最希望當個小說家，通過虛構的故事，讓我說想說的話。所以2000年開始，我什麼都不寫，專心寫長篇。如果我不實踐這個理想，我會更焦慮。我有個信念：作家必須有自由的心靈，不受政治意識形態影響的心靈，也是不受名利影響的心靈。自由的心靈十分重要，文學的創新、道德的勇氣、對正義的追求，都是要有自由的心靈才能體現。」 感謝英培安先生為本地文學不懈努力。

記者：陳宇昕

製圖：盧芳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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