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第二季的居民雇員裁員人數，是2020年第四季度疫情期間以來的新高。 （檔案照片）
作者 李國豪
一直以來，從政府用人，到民間徵才，「唯才是用」（Meritocracy）都是貫穿新加坡整體社會的理念。
某種程度上，學歷文憑最能直觀體現個人的才能水平，也因此成為不少工作崗位的重要指標，使新加坡長期存在濃厚的文憑至上主義。
政府和民間社會並非沒有嘗試逆轉這一現象，但相關努力似乎沒產生太大效果。反倒是如今人工智慧（AI）等新科技的橫空出世，可能變相降低文憑的含金量。
PMET是裁員「重災區」
人力部最新公布的《勞動市場報告》，今年第二季本地的裁員人數多達4620人，寫下受疫情所累的2020年第四季度以來新高，裁員率由每1000名雇員1.6人增至2.0人，高於非衰退時期的正常水平，顯示「AI搶飯碗」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值得注意的是，擁有大學學位的專業人士、經理、執行人員與技師（PMET）可謂「重災區」。
擁有大學學歷的居民雇員中，每1000人中有3.1人遭裁退，持續成為裁員率最高的學歷群體。
他們重返職場的過程也比其他群體更嚴峻。最新的第二季數據顯示，被裁退的大學學歷持有者，在半年內重新找到工作的比率，已從上一季的58.3%跌至49.9%。
更值得警惕的是，臨近退休且財務壓力較重的50多歲雇員，被裁退後重回職場的難度更大。
數據顯示，50歲至59歲居民雇員被裁退後，在半年內重返職場的比率從上一季度的51.8%進一步下降至41.9%，是下滑幅度最大的年齡組別。
即使他們能重返職場，不少人也陷入收入下滑的情況。今年7月人力部曾披露，重返職場的50歲至59歲居民雇員當中，有逾半獲得與前一份工作差不多或更高的薪水。換句話說，有一定比例的50多歲雇員被裁退後，即便重返職場，也只能「屈就」領取較少薪資。
50多歲雇員在特定工作崗位往往擁有更豐富的經驗，但如今這似乎已無法保證他們能長久待在同一崗位，抑或是持續獲取水平相近的工資。
大學文憑不再是終身飯票
大學學歷者和50多歲雇員被裁後「找工難」及「薪水變少」的現象似乎說明，一紙文憑的價值不若過往。大學文憑只是一張入場券，而非穩定的終身飯票。在一個工作崗位上掌握的純熟技能和豐富經驗，也不再是保住飯碗的關鍵。
企業更需要的，是能掌握新技能，與時俱進的新老員工。
持續進修，終身學習未來或將是常態。（檔案照片）
政府和業界近來的一連串舉措，也從側面說明了這股趨勢。
副總理顏金勇日前宣布，來自本地23家金融機構的超過8萬名金融從業人員，將接受關鍵的AI技能培訓。這意味著未來準備擴大運用AI的金融機構，必須提前「武裝好」旗下員工，確保他們將來在工作崗位因AI而重新設計後，也能做好準備，安心上崗。
人力部也將與勞資政夥伴合作，從2028年7月1日起落實新措施，要求本地所有聘請200名以上員工的企業，必須聘請至少一名獲得專業認證的人資專家。這麼做的目的，是希望借重這些人資專家的專業能力，提前規劃相關公司旗下員工的技能提升與崗位調整，確保員工不被時代拋棄。
星展集團前執行長高博德也指出，未來的畢業生可能不再需要一個核心主修，而是需要10個副修，從而建立廣泛的跨領域知識，因應職場的新形態。而大學的教育周期，也可能將從四年拉長為貫穿個人整個職業生涯。
官委議員、新加坡社科大學成人學習學院院長何偉倫副教授在《海峽時報》刊登的一篇評論中也點出，AI未來甚至可能大幅提升學習效率，縮短學生獲取學位的時間，使大學教育能有更多時間空間給予學生進行創業、社區服務、工作實習、海外交流或其他形式的實踐學習。
AI對職場帶來的衝擊已開始浮現。（檔案照片）
當然，文憑不再至上，並不意味著文憑無用。掌握知識技能，確保能進入職場的入場券依然重要，但學習這件事，未來恐怕不會在大學畢業後便畫下休止符。無論學歷多麼耀眼華麗，一旦沒有持續學習進修掌握新知，便可能在職場中被淘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