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TikTok，如果滑到幾張老師的大頭照配上「cortisol level」「（皮質醇水平）字眼，別懷疑，你沒有誤闖什麼健康頻道。這不是什麼講解壓力荷爾蒙的科普視頻，而是新加坡學生之間流行起來的一股「皮質醇評級」風潮。
所謂「皮質醇」，原本是人體在面對壓力時分泌的一種激素，是生理反應的一部分。但到了社交媒體，它演變成了一種標籤，用來衡量一個人「嚴不嚴」「凶不凶」，甚至「會不會讓人有壓力」。
視頻中，學生將教師的照片配上標籤，按所謂「高」或「低」皮質醇水平分類，指明哪些老師令人「壓力爆表」，哪些則讓人「情緒穩定」。（額，為什麼沒有「中等」選項？難道老師只能緊繃或佛系？）
Loading embed...
有些視頻還不忘加點「創意」，在「高皮質醇」老師臉上打上「mogged」等網絡俚語，意思大概是「被別人比下去」。因此，評級不只是看學生喜不喜歡那位老師或者科目，也有評論老師的氣場或魅力。
這股風潮迅速蔓延，參與相關視頻製作的學生來自本地十多所中小學，事情也因此引起校方和教育部的關注。
看的人或許覺得幽默，但被點名的老師卻未必笑得出來。
根據《海峽時報》報道，受訪教師坦言感到失望，認為學生缺乏成熟度與同理心。在網絡平台上被貼上「高壓力」「壓迫感強」等標籤，可能損害個人形象與專業聲譽，也擔心家長會否把這些「評級」當真，進而對教師產生先入為主的印象。
一些學校也已在早會上提醒學生注意網絡行為的分寸。教育部也表示將通過品格與公民教育（CCE）課程，加強學生在網絡空間保持禮貌與尊重的意識。
不過，也有學生在網上留言，稱他的老師被評為「低皮質醇」，所以他一點都不介意，只要評論得對他是沒問題的。
也有部分教師對此抱持較為輕鬆態度，甚至參與所謂「cortisol level dance」，與學生同樂。
（視頻連結：https://vt.tiktok.com/ZSms4fR5a/）
這位教師還風趣地列出了讓自己「皮質醇飆升」的日常活動。
Loading embed...
更有教育機構借勢宣傳，標榜自家教師都是「低皮質醇」，將風潮轉化為營銷噱頭。
（視頻連接：https://vt.tiktok.com/ZSms9xu9Y/）
那麼，學生在網絡上拿老師開玩笑，究竟是幽默互動，還是越界失禮？答案未必非黑即白。
首先，從學生角度看，許多視頻出發點未必惡意。對成長於短視頻時代的年輕人而言，以標籤、梗圖與流行語表達情緒，是日常溝通方式。
他們習慣用誇張與反差製造笑點，卻未必充分意識到網絡內容的傳播速度與影響範圍。一段原本只想逗樂同學的視頻，可能在轉發中被陌生人解讀為「羞辱老師」。
況且，這種趨勢並非新加坡獨有。在美國、英國、越南與菲律賓等地，也出現類似的「皮質醇 風潮」。社交媒體的全球化，諸如此類的風潮很容易被傳播複製。
（視頻連接：https://vt.tiktok.com/ZSmswWHrX/）
關鍵在於尺度是否涉及人身攻擊？是否公開傳播？是否徵得當事人同意？是否可能造成長遠影響？這些問題，學生在按下「發布」按鈕前應該再三思考。
其次，教師角色也在變化。現在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威權時代，現代教育鼓勵教師更親近學生，甚至參與學生的流行文化，以縮短師生距離。
然而，「做朋友」並不等於毫無界限。師生關係本質上仍包含專業權威與道德引導。如果老師完全迎合潮流，或者學生因「朋友化」而忽視基本尊重，教育的嚴肅性就可能被削弱。
再者，網絡平台的結構本身放大了評價與比較。用「高」「低」標籤給教師分類，容易把複雜的教學風格簡化為單一印象。
嚴謹要求高的老師，未必真的「壓力大」；課堂活潑輕鬆的老師，也未必教學效果最佳。若學生以情緒體驗取代理性判斷，可能忽略教師背後的用心與責任。
有網民甚至製作短視頻，「教師為學生做的100件事」，解釋老師壓力為何這麼大，讓更多人理解教育背後的付出。
（視頻連接：https://vt.tiktok.com/ZSms4gVmb/）
過一陣子，想必「皮質醇評級」會像其他網絡挑戰一樣退潮，但它留下的討論值得深思：在社交媒體時代，幽默和尊重、親近和界限之間，怎麼拿捏，都是老師和學生需要學習的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