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去年9月在新加坡海岸发现的一头漂浮鲸鱼尸体，正帮助科学家揭开世界上最不为人知的须鲸物种之一的神秘面纱。
经过数月包括去肉、清洗和脱脂在内的保存工作，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LKCNHM）的研究人员已将这具尸体还原为骨架。
现在，被保存下来的头骨和肋骨将讲述这个造访新加坡海域的稀有客人的故事，以及海洋生物在世界上最繁忙的海域中所面临的风险。
这头动物随后被鉴定为一只雄性奥穆拉鲸（Omura's whale），海洋生物学家认为它在死亡前处于青少年晚期。
它从鼻尖到尾巴长约10.6米，仅保存的头骨就长达2.64米，使其成为新加坡海域有史以来回收的最重要的海洋标本之一。
一次罕见的发现
对于新加坡国立大学（NUS）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研究人员来说，这次发现既出乎意料又弥足珍贵。他们在参加一次科学研讨会时收到尸体消息，随即迅速行动展开调查。
“那一刻非常震惊……第一次看到这头鲸鱼的感觉很奇妙——虽然很悲伤，但很震撼，”博物馆专家助理 Natasha Tay 女士回忆道。
当这头鲸鱼被发现漂浮在丹戎巴葛（Tanjong Pagar）附近的一个码头时，已经严重腐烂。
“在新加坡，很难遇到大型海洋生物。虽然动物死亡很遗憾，但它成为了我们可以保留的一部分——它是新加坡自然遗产的一部分，”LKCNHM 研究员 Alex Figueroa 表示。
早期的详细检查显示，有证据表明这头鲸鱼被船只撞击。
它的尾巴似乎被强大的冲击力截断。科学家还发现了骨折和出血迹象，这些伤势与船只撞击一致。
进一步分析表明，这头鲸鱼可能遭受了两次独立的碰撞。
早期的头部撞击似乎并未致命。然而，第二次撞击被认为造成了致命伤。
这些发现凸显了奥穆拉鲸面临的风险。这种鲸鱼栖息在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温暖海域，且倾向于在浅海沿岸活动，这使其与繁忙的航运路线近在咫尺。
被迷雾笼罩的物种
人们对奥穆拉鲸知之甚少，该物种直到2003年才被正式描述。
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的红色名录中，该物种仍被列为“数据缺乏”，这意味着目前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准确评估其灭绝风险。
因此，对于科学家来说，每一个标本都是极其宝贵的信息源。
“对于一个如此不为人知的动物来说，每一个数据点都至关重要，”领导保存和研究工作的 Marcus Chua 博士说。
“既然我们回收了尸体，我们就可以从中获取组织、DNA信息，对基因组进行测序，我们的发现将有助于更好地了解奥穆拉鲸。”
科学家们对研究这头鲸鱼的遗传学尤为感兴趣。
Chua 博士（LKCNHM 哺乳类动物助理高级策展人）表示，现有研究表明该物种的遗传多样性可能相对较低，引发了人们对种群内潜在近亲繁殖的担忧。
新加坡的这个标本可能有助于填补关键的知识空白，并为未来的保护评估做出贡献。
研究人员还与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热带海洋科学研究所合作，试图重建这头鲸鱼在死亡前的活动轨迹。
通过模拟洋流和区域条件，他们希望确定这头动物在被发现前的几天里可能在何处旅行。
保存一个巨兽
将尸体转化为博物馆级别的标本被证明是一个漫长且具有挑战性的过程。
团队连续约15天昼夜不停地工作，将肉从骨架上剥离，随后开始了数月的清洗和保存工作。
“去肉的部分有点恶心，但对于一具腐烂的尸体来说是预料之中的。到处都是蛆和苍蝇，”Tay 女士说。
在脱脂过程中，一名 LKCNHM 工作人员正看向盛放奥穆拉鲸头骨的槽池。（照片：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
这个过程还伴随着令人难忘的气味。
Tay 女士说，她的同事们将这种气味分别描述为像咸鱼、榴莲和洋葱。
“但到最后，当所有肉都被去除，骨头被清洗干净时……知道这头鲸鱼将作为新加坡历史的一部分被保存下来，感觉非常有成就感，”她补充道。
去肉后，骨架经历了多轮脱脂。
鲸鱼骨骼含有大量油脂——最高可达体积的40%——这有助于提供浮力，并作为能量储备，让鲸鱼在长时间不进食的情况下生存。
去除这些油脂对于长期保存至关重要。
“油脂会变质，然后会招来害虫，”Chua 博士说。“有些骨头比我还大，挑战在于如何给这么大的骨头脱脂。”
研究人员使用工业级的大锅和烹饪设备缓慢炖煮骨头。头骨是最大的挑战。
“它太大了，放不进我们的特大锅里，所以我们不得不使用一个像小游泳池一样大的槽池。我们必须使用工业加热器来提高炖煮温度，”Chua 博士说。
他补充说，头骨需要六轮脱脂，这个过程耗时数月。
随后，骨骼经过过氧化氢和防腐剂处理，以去除残留油脂并防止未来劣化。
运输过程中长达2.64米的鲸鱼头骨。（照片：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
启发保护意识
对于研究人员来说，这头鲸鱼的价值不仅在于科学。
他们希望保存下来的骨架最终能帮助公众了解海洋保护，以及鲸鱼在海洋生态系统中扮演的重要生态角色。
“在新加坡的环境下，有时这些动物或环境问题很容易被人们忽视，”Tay 女士说。
“我希望通过对这头鲸鱼的更多报道……人们能学会热爱这些动物，并意识到保护它们非常重要。”
Chua 博士也持有同样的愿景。
“这是为了向人类提供信息……用于教育，启发公众，教他们关于海洋保护及其重要性，”他告诉 CNA。
“（我们希望）启发下一代，让他们知道新加坡海域拥有这样的可能性，并（思考）我们可以为保护它们做些什么。”
目前，LKCNHM 正在寻求筹集 100 万新加坡元（约 80 万美元），用于保存、组装并最终展出该骨架，同时支持相关的海洋哺乳动物和海洋保护研究及教育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