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由於擔心芽籠士乃區路邊攤帶來的衛生與環境問題，政府決定在舊樟宜巴剎對面興建一座新的公共巴剎，以服務馬來甘榜的居民。芽籠士乃巴剎就此成為新加坡第六個濕巴剎。（聯合早報）
作者 侯佩瑜
在新加坡，小販中心遍布全島，僅環境局管理的就多達123個。「小販文化」更於2020年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但你可知道，其中幾座小販中心除了深受新加坡人喜愛，背後還藏著格外深厚的歷史底蘊？
老巴剎
從高處俯瞰老巴剎。（海峽時報）
老巴剎可說是新加坡民眾「巴剎」（馬來語「市場」的意思）與「小販中心」的鼻祖。
今天的老巴剎位於中央商業區，是當地的標誌性地標，其歷史最早可追溯至1824年。
當時，它只是一個由木材和亞答（atap）搭建的簡陋濕巴剎，原名為直落亞逸巴剎 （Telok Ayer Market），最初是一個魚市場。
它當年的位置也與今天完全不同，坐落在馬吉街（Market Street，俗稱中街）西部的濱海處，部分建築甚至延伸到海上，漁夫可以直接從船上卸貨，售賣當日漁獲。
不久後，原本的木屋結構出現問題，1833年由時任公用事業局總監哥里門（George D. Coleman）重新設計並重建，把市場改為八角形建築，設有柱廊入口，使其更堅固、規整。
1845年，新加坡建了第二座巴剎——愛倫坡巴剎（Ellenborough Market）。為了容易區分，人們就把第二座巴剎稱為「新巴剎」，直落亞逸巴剎則稱為「老巴剎」。
1880年代的老巴剎。（老巴剎網站）
1879年，老巴剎因直落亞逸灣填土計劃而關閉，並於1894年搬遷到哥烈碼頭（Collyer Quay）重新開業，由英國殖民政府將之重建為現在大家熟悉的維多利亞式的鑄鐵建築。
到了上世紀70年代，老巴剎從菜市場轉型為繁華商業區的小販中心，也於1973年列為國家古蹟。
1985年，老巴剎因地鐵隧道工程及建築結構出現問題而被拆除，直到1989年在原址修復重建，並正式更名為「老巴剎」，以集市（Festival Market）的形式重新營業。
老巴剎是東南亞現存最大的維多利亞時期鑄鐵建築，主樓是一個八卦式建築，中央位置是一個由四支長柱托著屋頂的鐘樓，這是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義大利風格與中國八卦相結合的中西合璧設計。
1955年的老巴剎。（海峽時報）
竹腳巴剎熟食中心
竹腳中心目前的外觀。（聯合早報）
竹腳巴剎熟食中心位於竹腳中心（Tekka Centre），後者在漫長的歷史中曾有過多個名字。
早年，這一帶被稱為kandang kerbau（縮寫KK，馬來語意為「水牛欄」），因為直到1920年代，這裡仍遍布牛棚與屠宰場。
（小知識：竹腳婦幼醫院（KK Women’s and Children’s Hospital）中的「KK」，其實就源自「水牛欄」的意思。）
當地的另一名稱tek ka（福建話意為「竹腳」），指的是竹子靠近根部的部分。之所以得名，是因為當年梧槽河兩岸原是一片竹林。「竹腳」從此成了當地家喻戶曉的地名。
搬遷前的竹腳巴剎。（海峽時報）
竹腳巴剎建於1915年，是新加坡歷史最悠久的巴剎之一，原址是在對面現在的竹腳廣場所在，1982 年遷移到實龍崗路和武吉知馬路交接的巴弗羅路（Buffalo Road）竹腳中心第665 座。
政府當時為推廣漢語拼音，一度將原本的「Tekka Centre」改名為「Zhujiao Centre」。
竹腳中心的英文名一度為「Zhujiao Centre」。（聯合早報）
然而居民、小販以及許多新加坡人都認為，這個新名稱既陌生，又與當地多元文化背景不符，於是多年來持續向當局反映，希望恢復原名。
竹腳中心最終在18年後，也就是2000年，恢復了「Tekka Centre」的名稱。
值得一提的是，昔日的新加坡可說是「腳」名遍地：如惹蘭勿剎一帶俗稱「香蕉腳」的紅燈區、以馬來語 mangka（菠蘿蜜）為名的「芒加腳」（明地迷亞路一帶）、曾是拍拖聖地、位於政府大廈大草場前的「五叢樹腳」，以及榜鵝尾一帶的「港腳」等。
隨著時代變遷，這些「腳」多數已不復存在，悄然從地圖與人們記憶中消失。唯有「竹腳」依舊「站穩腳跟」，在國家地名與文化記憶中占據著重要位置。
珍珠坊熟食中心（People’s Park Food Centre）
珍珠坊熟食中心位於珍珠百貨商場一樓，但一些年長新加坡人至今仍稱之為珍珠巴剎。
早年的珍珠巴剎原本坐落在珍珠山腳旁，英文叫People’s Park Market。由於當年巴剎的圍欄上部都是鐵枝，因此又稱為鐵枝仔巴剎。
這座巴剎非常靠近著名的南天大酒店，所以也有人稱之為南天巴剎。
珍珠巴剎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922年左右。當時珍珠山腳有幾個熟食小販叫賣，後來其他攤販也跟著到那裡開檔賣冰水、銅鐵、修理鐘錶，逐漸形成一個市集。
在日據時期，珍珠巴剎成了廣為人知的「小雞分配中心」，當時的軍政府在珍珠巴剎分派小雞給市民，鼓勵大家務農，以便自給自足。
二戰後，原本紮根在牛角街（Mohamed Ali Lane）的大眾布業市場攤販因政府徵用土地被迫搬遷，於1949年1月搬到珍珠巴剎。
這200個攤販的加入，使巴剎的生意活躍起來。如今，珍珠百貨商場的業主，不乏前珍珠巴剎的布商。
1961年的珍珠巴剎。（檔案照）
1966年，一場大火燒毀了珍珠巴剎的186個攤位。為了安頓流離失所的攤販，當局在現址重建珍珠坊和毗鄰的珍珠百貨商場（People’s Park）。
珍珠坊熟食中心就在珍珠百貨商場一樓。（聯合早報）
珍珠百貨商場1968年正式開幕，也曾轟動一時，成為當年本區域最火紅的購物點，印尼人和馬來西亞人都到那裡購物。即便如此，老一輩人士還是習慣稱之為「珍珠巴剎」。
珍珠百貨商場在2005年關閉一年裝修，2006年重新開張後營業至今。
翻新後的珍珠百貨商場。（聯合早報）
新加坡的小販中心，不只是用餐場所，更是城市記憶與文化傳承的縮影。
老巴剎、竹腳中心、珍珠百貨商場……每一座巴剎背後，都承載著百年歷史、社會變遷與生活故事，待大家仔細品味。
